贺鸣玉被他们看得有些赧然,但还是坦然地点了点头:“正是,不过是些小本生意,勉强糊口罢了。”
黑瘦学徒和满仓见她亲口承认,更觉惊奇,也不再客气,各自拈起一个蝉翼包子送入口中。那包子皮薄馅足,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混合着紧实弹牙的肉馅,滋味瞬间在嘴里荡开。
“唔!”黑瘦学徒转眼便吃完一个,眼睛放光,啧啧称赞,“好吃!真真好吃!比街口羊胡子老头卖的肉包子强出十条街去!那老头的包子,咬上三口还见不到一点荤腥,净是面疙瘩!小娘子您这包子,不仅模样俊,味道鲜,里头的肉更是实在,难怪能在国子监门口站稳脚跟,名声都传到咱们这儿了!”
满仓也吃得连连点头,虽未刻意奉承,但神色间显然十分满意。
许是美食拉近了距离,又或许是得知了她便是那近来小有名气的摊主,黑瘦学徒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他见贺鸣玉面前茶杯已空,立刻殷勤地提起茶壶:“小娘子稍等,我给您换杯新茶!”说罢,竟神神秘秘地钻回柜台里面,片刻后端着一个白瓷茶盏出来,里面茶叶根根挺立,汤色清亮,香气也与方才不同。
“满仓,不是我怨你,小娘子这样的贵客,哪能用寻常茶叶招待?”他献宝似的将茶盏放到她的面前,邀功般:“得用今年开春新摘的信阳毛尖才是!您尝尝,香着呐!”
贺鸣玉只笑了笑,目光在铺子里扫视一圈,问道:“今日还是你们两位在此?掌柜的呢?又不在?”
满仓正想开口回答,黑瘦学徒却抢先一步挤到她面前,满脸堆笑:“掌柜的出去办点事,估摸着得晚些回来,小娘子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店里的铺面、宅子,还有城郊的田地,我都熟得很,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贺鸣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性子虽和善,却不大喜欢这般见风使舵的做派。目光转向一旁憨厚的满仓,语气不容置疑:“那我还是同满仓说罢,上回我租的院子便是他帮忙寻的,住着也还顺心。”
闻言,黑瘦学徒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地放下茶壶,有些灰溜溜地坐回了柜台边的高脚凳上,却依旧竖着耳朵,不肯错过这边的动静。
满仓见贺鸣玉点名找他,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腼腆真挚的笑,惊喜道:“贺小娘子您请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定当尽力。”
“我想租一间小铺面。”贺鸣玉略理了理思绪,补充道,“也不能太小,屋里头至少得能摆得下三五张桌子,若是有二楼,哪怕地方窄些,能隔出两个雅间便更好了。至于地段嘛……最好离外城主街近些,人来人往,生意才好做。”
说到这里,她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声音低了些:“总之,便是要那物美价廉的才好,若租金太高,我如今……也是有些租不起的。”
听到“租铺面”三个字,柜台边支着耳朵的黑瘦学徒眼睛一亮,忍不住偷偷踱步过来,捅咕了满仓两下,酸溜溜地低声嘀咕:“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不仅没退租,这回贵人还要开铺……我什么时候才能遇上贵人啊……”
眼下满仓没心思理会他的酸话,听贺鸣玉说完要求,立刻正色道:“贺小娘子稍等片刻,我去寻册簿来。”说着,他起身快步走回柜台里,在一摞册子中翻找片刻,抱出一本颇为厚实的蓝布面册子,回到桌边。
他将册簿小心放在桌上,一边翻,一边解释道:“贺小娘子,这本册子上记的,都是外城各处地段不错、行情公道的铺面,您先瞧瞧,有没有看着合眼缘的。”
贺鸣玉依言看去,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惊讶,这册子做得实在用心。
右边白页上用清晰的线条简单地勾勒出铺面的户型布局,旁边工整地标注着“深三丈二尺,阔一丈八尺”之类的尺寸。最妙的是左边页面,并非文字描述,而是用寥寥数笔,画出了汴京外城几条主要街巷的示意简图,并用醒目的朱砂点,标明了该铺面坐落的具体位置,让人一目了然。
“这图……画得真好,看上一眼就明白了。”她忍不住赞了一句。
满仓憨厚一笑:“掌柜的说了,光用嘴说,客人未必清楚,画个图,看着明白,心里也有底。”
贺鸣玉认真地翻看了几页,目光忽然被某个铺面图下方盖着的一个小小红色印记吸引她好奇地指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满仓立刻解释,“盖了这红字章的,便是东家既愿意出租,也肯出售的铺面,没盖章的,便是东家只愿出租,不肯卖断。”
贺鸣玉了然地点点头,她原本并无买铺的打算,那对此刻的她而言还太过遥远,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问了一句:“那……像这样的铺子,若是买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钱?”
满仓闻言,立刻拿过桌上的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弄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报出一个数字:“回贺小娘子,这个铺面若是买断的话,依着如今的行情,大概需要五百八十二两银子。”!
五百八十二两?
贺鸣玉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面上虽努力维持平静,心里却已惊涛骇浪,她知道北宋房价地价高昂,也晓得北宋第一大才子苏轼的弟弟苏辙,晚年才于许昌置业,还曾写诗自嘲“我生发半白,四海无尺椽,我老未有宅,诸子以为言”。
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内城豪宅的价格,或是占地广阔的宅院,眼前这外城一个临街铺面,不过几丈见方,竟也要近六百两白银?
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连个零头都够不上……这京城的房价,真是古今如一地让人压力山大。
简直贵得离谱!
贺鸣玉不敢露出怯意,稳住心神,又问:“那……若是租呢?这铺子一年租金多少?”
满仓再次拨弄算盘,很快答道:“若是租赁,这铺面一年租金是八十两,合算下来,一个月约莫六两七钱银子,在这个地段,这个价钱很公道划算了。”
听到八十两一年,贺鸣玉心里才略略松了口气,一个月六、七两银子,若生意做得好,倒不是不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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