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的队伍在视野中逐渐消失,暮霭悄然而至。

街道两旁的行人也早已疏散,这条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热闹叫卖的场景,不过这热闹中总带着点哀伤的气味。

两人牵着马从城门外往里走着。

“我…”宋灵莜嗫嚅。

她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的男朋友解释今日的作为,以及消失的这两日中,她的动向。

可又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

显得不那么矫情和刻意。

“你还能上马吗?”无视了她的解释,萧鹤笛牵着缰绳的身子一顿,侧身说道。

“啊?”宋灵莜歪头疑惑。

她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

没等她说出下一句话,萧鹤笛一个拦腰就将人抱到了马上,她下意识抓紧了缰绳。

萧鹤笛将马镫贴心套牢她的脚面,伸手示意她将缰绳丢给自己。

宋灵莜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很诚实的照做了。

萧鹤笛接过缰绳在前面牵着马走着。

街道两旁的小摊叫卖,路道上偶然还有小孩子玩耍嬉笑,暮光在身后好似给予这座小城无限的温暖。

只是前头不发一眼的沉默男人肩头似乎落了寒霜。

她觉得他大概是生气了。

毕竟从前兼职的时候有个学长顺路送她回学校,都能让他沉默上一整天,彼时她以为是这样行为,让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觉得丢了面子。

可现在,她清楚的感觉到这是呷醋,不是什么所谓的面子。

她俯下身子,有些不安的问道:“你…生气了?”

萧鹤笛连头没回,只是分过来一个眼神震慑,“坐好。”

宋灵莜乖乖坐好,打算说些什么挽回下:“我…”

“我是生气了。”

萧鹤笛直白地打断了她的话。

宋灵莜有些不可置信地,“啊?”

她以为像萧鹤笛这样的人轻易是不会承认自己吃醋的。

这样的人从小到大被人捧着,不会承认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让自己有危机感的。

这无疑于是一种怯懦的表现。

“佛前的蒲团不好跪吧。”萧鹤笛顿下步子,转过身直视着那双略带疲倦的双眸。

他从一开始就闻出了她身上从来没有过的香火气,也注意到她走路是那不稳吃痛的步伐。

以前的宋灵莜说过,她从来不信什么神佛。

若是这世间真有慈悲的神,怜悯众生的佛,那这世间必然没有被抛弃的婴孩。

而现在…

两人视线交汇中,宋灵莜好像看到了他眼底涌现的一抹痛意。

“啊灵,你是不是在怪自己占据了郡主的身体。”

他的话很轻,像春日的暖风飘进了宋灵莜的思绪里,可开春的风总是带着末冬寒凉,让人细品下来不免生出几分怅然和刺痛。

宋灵莜没有给萧鹤笛答案,他似乎也并不期待这个答案。

两人沉默无言走到了盲娃铺的后院。

这个时辰萧鹤笛嘱咐既白陪同梅兰去绣铺里取明日要买的娃娃,院子里没什么人,寂寥的只剩下马无聊到尥蹶子的努声。

萧鹤笛搀着宋灵莜坐到了院内的凳子上,又拿来了常备的药粉,将她的裤脚敛了上去。

屋内的炉火燃得正旺,想来梅兰和既白刚出去没多久。

指尖冰凉的触感在那边有些温灼的黑紫淤青轻轻掠过时,痛感肆虐,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鹤笛立马停下了手,嗓音骤紧低沉:“很痛吗?”

“没有。”

她在撒谎,也许是为了维持在他心目中善良的形象。

两人的距离很近,萧鹤笛因心疼眉头蹙起的弧度她看的一干二净,眼皮微压给人一种凌厉至极的感觉,可仔细瞧来那眼尾处分明燃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红晕。

她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

药粉措不及防的覆盖让她一时哑然失声。

萧鹤笛寻来包扎的白布,指尖轻柔地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了个结。

这样温柔的人,宋灵莜一直知道,可真当两人性格的底色呈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自卑的想要逃避。

可这次她不想在逃避了。

也许是今日的出征,也许是这几日佛前的跪拜,也许更早是这场突如其来的二次生命。

让她意识到人总要在能做些什么的时候,说清楚,请明白,才能不留遗憾。

火焰的星火将两人之间的沉默燃烧殆尽,宋灵莜闭了闭眼在萧鹤笛起身前,率先打破了这场沉默的对持。

“萧鹤,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她诚实地破灭了他的幻想,“我曾经也许有过一瞬悔恨过自己占了郡主的一切,可…”

宋灵莜将嗓音重新灌入了几分坚硬,“可经历过这些荣华富贵的洗礼,亲朋好友的喜爱,不可否认的,若是从来一次我还是自私的,卑劣的,还愿是如今这样的场面。”

“也许有人能品德高尚到经历过这些,还是一如既往的遵从本心的忏悔懊恼,可我不是,萧鹤,我不是你心中想的那般好的人,我不愿回到从前那样一无所有的日子,不愿因为穷遭人白眼,遭人孤立,我也从来没有责怪过自己占了别人的原本该有的生活。”

在她的尾音落下的那一刻,时间像是静止了几秒。

宋灵莜不敢睁开眼看萧鹤笛失落的眼神,却不知此刻眼前的人眼尾猩红。

比言语前来的,是他那双温热宽大带着力量的手,将宋灵莜心里的刺拔了出来。

萧鹤笛握着她的手说。

“啊灵…”

“你从来不像自己说的那般不堪,若不是心有亏欠,你怎会愿意日日枯跪在佛像前,吃斋念佛,焚香抄书。”

“就连今日送行前还在佛像前跪拜。”

“啊灵,人都有私心的。”

“我也有。”他直视着宋灵莜紧闭的眸子,缓缓将他的内心剖白:“我在知道你为了一个男人,去做你从前从来不信的事情时,虽然我知道你内心歉疚,不过是为了替原来的郡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而已,而我也因她的成全得到了我想要的,理应大度的赞成或者同你一起,可我内心还是忍不住不去计较,忍不住不去吃味。”

“甚至有的时候,我都在想今日若是制造些混乱,你也不必去送那所谓的侯爷,而我的心里也能多些得逞的快意和开心。”

“虽然我并没有这样做,可不得不承认我是有过这样的念头。”

“可这不是错,也不是不堪,是人都有贪念,是人都有龌龊,不必将自己标榜的太高。”说着他喉头一哽,说的极轻,极慢。

“我很庆幸,我的啊灵不是圣人。”

“是个会为自己着想的姑娘。”

他心里难过的不过是怕她因自责,而选择在佛前忏悔这场没来由的掠夺,这并不是她能选择的,也不是她所能确定的。

而不是痛心什么所谓的,瞧错她并不不是一个良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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