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便到了考学长休的日子。
这些日子里,容星阑白日听学,傍晚学剑,晚上剥离神魂练剑,已经学会了《剑修进阶手册》中的所有剑式。
非听学日,四人一同采野。
既上次万象境中遇山林裂缝后,再没有遇到过同样诡谲寂静的秘境。倒是时常遇到各种各样守护灵植的妖兽,若碰到沉睡的妖兽,四人皆绕兽而行,反正有容星阑在,不愁寻不到高阶灵植。
若是碰到醒着且较为凶悍的妖兽,四人便合力击杀,收了妖兽多卖一些灵石。
偶有遇到极恶穷凶的妖兽,四人默契地一路狂奔,几番生死危机下,容星阑连御剑都学会了。
话说玉玠元,自万象境境中裂缝一事后就被召回扶苍山。裴灵瑛自知在秘境中将四人得罪狠了,玉玠元不在,再不敢狗仗人势,这一段日子里很是低调,从不惹事,与容星阑初见时对她的印象大相径庭。
考学第一日,竹楼教习室内燃着香。
荀陆机道:“师妹,不必担心,随便考就是了,大不了来年继续听学。”
容星阑看着连卷纸都没有的木桌,敷衍地点了点头。
清徽道:“随意坐下。”
她侧首看向陈辞,陈辞在感受到她目光的瞬间也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容星阑摇头:“无事。”
实则她心中十分好奇,陈辞大字不识,平日里听学便罢了,眼下考学,他要如何应对。
一阵悠远的钟铃声缓缓敲响,教习室众人落座。
容星阑落座的瞬间,周身环境变换,只有她一人坐在一间小而无人的雅室中,她身前的木桌变作案台,案台对面坐着清徽真人。
她仔细观察,对面的清徽身形虚浮,乃是一道幻影。
案台上无笔墨,只有茶台,似乎无需提笔作答。
雅室幽静,清徽斟茶,一面缓声开口:“昔者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君今日修行,是欲从大梦中觉醒,还是愿寻得一枕清明长梦?”
这个问题让容星阑回想到了前世今生。
上一世,她身死魂未消,求存却不为天容。
重生那日,她亦有庄周梦蝶之感,前世之事,似一场荒唐梦。这梦离奇,且不圆满。是以幸获新生,她自然想事事圆满,不求遗憾。
然,世间哪有事事都能圆满?
月亦有阴晴圆缺。
清元师兄告诉她,月自在那里,阴晴圆缺,不过是世人观月之时日不同。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求真得假,求假得虚,求虚得实,求实得真。
容星阑开口作答:“醒与不醒,以何判别?梦亦是醒,醒亦是梦,不过一场觉知,何须判别?当下是梦是醒?你是幻是真?我不知,亦不必知。我坐案前,与你对答,随心而已。”
茶水自茶壶缓缓倒入茶杯,清徽另起一问:“若道有损,你当如何?”
“止损。”
“不易道而行?”
“非为非作歹,非谋财害命,既选之,不易之。”
“若损不止,当如何?”
“再止。”
“若终不能止,又当如何?”
容星阑笑道:“我不喜损,若有损,千遍万遍,我亦要止。”
“强止而性命忧,亦止?”
“我为我所求,随心自在。若为我所求,忧亦止,若我不求,不忧不止。”
一杯茶半满,清徽再起一问:“为善则死,为恶则生,择其何?”
容星阑:“择,问心无愧。”
清徽笑盈盈地递给她一杯茶。
容星阑接过茶,茶香四溢,她细品一口,周身环境再次变换,清徽立于台上,在座之人皆面色微凝,似陷入沉思,钟铃声再次响后,众人起座。
心法考学,只一盏茶的时间便结束了。
陈辞似有所思,容星阑没有打扰他,抬手敲了敲身前的荀陆机。
荀陆机叼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折来的小草,回头漫不经心笑道:“考完了,去吃烤鱼怎样?”
他眉眼轻弯,嘴角微勾,眼底却冷寂无灯,容星阑默了默,道:“荀师兄,不想笑,其实可以不笑的。”
荀陆机的笑意瞬间褪去,面容苍白疲惫。
文徽徽神色平静,目光在几人腰间悬着的剑上不经意一瞥,道:“我今日还有事,先走了。”
荀陆机也道:“我也先走了。”
两人都走了,容星阑看向陷入沉思的陈辞,打趣道:“小师兄,你要不要也先走?”
陈辞抬眼,凝眼看了她三瞬,点头:“好。”
说完出门,身形一闪,连剑都不御了,直接甩出瞬移符,不知去了何处。
容星阑心中纳罕:不就是个心法考试吗?就随意问了几个问题,随意答一答就好了,怎么个个心情大变,都作一副郁郁不乐的样子。
她摇头耸肩,拔出青荷剑自行回山
*
考学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书院入口庭院挂满了空白卷轴,卷轴上闪着灵光,凑近看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容星阑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心法,第一;阴阳五行,第七十六;奇门遁甲,第八十二。
她诧异地又看了一遍,心法考学中和清徽的对话,她自以为都不算正确的答案,修行讲究求真、守静、归安,她既不求真、亦不守静、亦不安之于命,随心作答,竟得了心法第一。
荀陆机在人群中惊喜道:“我的心法,居然得了十三分!”
文徽徽在他身旁道:“十三分,那你很棒哦。”
荀陆机:“切,你懂什么。”
文徽徽:“为什么我的只有排名,没有分值。”
荀陆机探头一看,念道:“心法,第三;阴阳五行,第一;奇门遁甲,第一。”
他看着文徽徽的排名心情复杂,呵呵道:“不合格的才有分。”
容星阑一目十行地找着陈辞的名字,终于在极为末尾处看到他的排名:“心法,第九十九;阴阳五行,第九十九;奇门遁甲,第九十九。”
容星阑:“……”
陈辞在她身后平静道:“尚可。”
容星阑:“……好在不必重修。”
她不禁回过身抬头看他,这人平日里看着样样都好,怎么能考出九十九的名次,难道是因为不识字的缘故?他可是来日的剑道第一啊!
那日心法考学后,陈辞很晚才回来,回来时身覆白霜,似是冰灵溢出之兆,只是不论她怎么问,陈辞始终不说他去了何处。
正想着,清徽老头走了过来。
容星阑以为他是来寻她的,却见清徽对着荀陆机和蔼笑道:“陆机,心境有所突破。”
荀陆机乖觉道:“夫子。”
清徽抚须道:“过去已已,还看当下啊。”
荀陆机:“是,夫子。”
考学结束便是长休日,容星阑想到陈辞过两日就要出发去往莽荒鬼山,文徽徽也快到了回扶苍山的日子,正准备提议小聚,昆吾山内忽然传来一道响彻天际的钟声,不由抬头看去。
空中灵气波动,天际落下一道所有弟子都可以听到的沉稳男音:“莽荒有异,各峰弟子具出其一,前往莽荒鬼山除祟。明日辰时,镜湖前,随空青阳一道启程。”
余声消散,又现一道人声,似从自极远的地方缓缓传来,远而不虚:“扶苍山弟子听令,无需返山,随昆吾同往莽荒鬼山。”
两道声音散去,书院中弟子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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