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推门进来,气喘吁吁,“几个出口全被记者堵死了……”

他喘了口气,看着站立如初,腹部轮廓也恢复平坦的闻澈,眼底掠过一丝震撼,再道:“要不然……就说,是简一刚生产完?我们把简一用推床推出去转移视线……”

“不行。”闻澈斩钉截铁。他抱着孩子的手臂略微收紧,侧身将简一挡在身后半步,“不能把简一推到公众视野里。”

她一旦成为焦点,势必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那她现如今上学、玩乐的平凡日子会一去不复返。

他们俩还说了什么,简一已经听不清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一窝被惊扰的蜂群。

剧烈的能量透支后遗症开始显现,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沈京和闻澈的对话声变得忽远忽近,断断续续,夹杂着一种类似老旧电视机信号不良时发出的电流噪音。

她用力晃了晃头,想要驱散那种烦人的嗡鸣和晕眩感,可惜无果。

不能再等了。

抬起头,目光僵直地停在争论的两人身上,“闻澈,”她的声音有些飘,伸出手,抓住了闻澈空着的那只手的衣袖,“我带你们回家。”

闻澈正拧眉思索对策,闻言一愣。

下一秒,数条半透明触手摇摆着探出来,光芒明灭不定,触手缠绕上来,环住闻澈的腰背和腿弯,稳稳托住他,另几条则如同防护网般,交织在简一自己周身。

简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色的瞳孔深处有细碎的星芒炸开,她嘴唇无声翕动,念出一个短促音节。

骤然爆开一团银蓝色光芒,吞没了近在咫尺的三人。

空气被急剧压缩又释放,掀起细微风压,拂过沈京的脸颊。

光芒一闪即逝,只剩下沈京一人呆立当场,瞪着空空如也的手术室。

他张大嘴巴,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我靠。”半晌,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吐出一句,“竟然会瞬间转移?”

震惊过后,他又骂道:“之前为什么不用?搞得这么惊险,耍我玩呢?”

光芒亮起又熄灭的同时,闻澈公寓的地毯上,光影轻微扭曲,三道身影落地。

简一踉跄,差点栽倒,闻澈眼疾手快用空着的手臂一把揽住。他的身体也晃了晃,但凭借着触手消失前最后的托举力道勉强站稳。

怀里的孩子受到惊动,小嘴一扁,眼看要哭出来。闻澈连忙笨拙地颠了颠安抚。

简一靠在他身上,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他,眼神有些涣散,她努力聚焦,“闻澈,”她气若游丝,“接下来……我要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停顿片刻,她着力叮嘱:“我不是死了,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所以,千万不要……”

“不要把我埋了。”

说完最后几个字,支撑的力气泄完,她身体一软,朝着地面流淌下去。

闻澈心脏猛缩,失了声,想抓住她,可简一迅速融化、坍缩,化作一滩泛着暗哑银蓝色微光的胶质状物体。

物体表面光滑,隐约能看见内部有如同星云般的能量流在缓慢旋绕,几条半透明触手状凸起无力地摊开在周围,随着本体的起伏而微微震颤。

与她之前声称的“章鱼怪”不同,她更像一只搁浅的……深海水母。

闻澈僵在原地,诧异得几乎忘记呼吸。

一丝动静从旁边传来,回望,是张妈,她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显然是正在打扫。

她的目光落在闻澈怀里的婴儿,表情凝固了一瞬,便自然地将抹布搭在餐桌面,走上前来。

“先生,”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孩子给我吧。您先顾着简小姐。”

闻澈从忧心中回神,看着张妈平静无波的脸,喉结动了动,“多谢。”

张妈接过轻飘飘的襁褓,低头看了看小婴儿,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孩子交给我,您放心。我这就去联系之前看好的育儿师,让人立刻上门。孩子和小厨房需要的物件,林助理已经派人送来了。”

闻澈定定地看着张妈。这位从他少年时期就负责照顾他的老人,曾陪伴他走过最孤寂的岁月,她此刻展露出的远超常理的镇定与接纳,让他抿紧的唇线不由得松动,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嗯。”

他蹲下身,弯下腰,双臂小心地从胶状物下方穿过。

触感微凉,柔滑,不沉重,不过形态实在难以着力,软绵绵地贴合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他折腾了会,才将她稳稳抱起。

将简一放在主卧床上,他又费了些力气,把床朝着窗边推了些距离。

晒月光对简一有效,他一直都记着。

一切完毕,他坐在床边,凝视着沉睡中的简一,手指一遍遍抚过那光滑微凉的表面,指尖描摹着内部的微光轨迹,“好好睡吧。”

……

第二天上午,闻澈准时出现在闻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新闻发布厅,那些在医院守候一夜为求第一画面的媒体们不得不铩羽而归。

闻澈踏上台阶,霎时间,一个个镜头对准了他。他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挺括,配了条暗蓝色领带,被摄像机放大数倍的脸上并无丝毫萎靡,反而眉眼漆黑深邃,气质昂扬。

收到闻澈怀孕生子消息的媒体们都把镜头对准了闻澈的腹部,外套贴着腰线,没有多余的弧度,平坦如常。

闪光灯疯狂闪烁,像是要将他淹没。

闻澈对一切恍若未闻,在主讲台后挺拔站定,眸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感谢各位的关注。关于近期围绕闻盛集团及我个人的诸多不实传闻,我将在此作出简要说明。”

“对于前员工赵强的离世,我与集团上下同表遗憾与痛心。他的不幸,暴露出集团过往在监管上的疏漏,也再次敲响了警钟。”

“我已责令集团法务与监察部门,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务必查明真相,厘清责任。无论背后原因如何复杂,闻盛绝不回避,也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行为。同时,集团将给予赵强家属一定数额的人道主义抚恤,并愿意为其子女未来的教育与成长提供必要的支持与保障。”

他略有停顿,眺望了眼媒体后方的两位叔父,“借此机会,我也正式宣布,闻盛集团内部的审计与整顿工作,不仅不会停止,还将进一步深化。我们的目标是扫除所有侵蚀集团肌体的蛀虫,重建透明、高效、负责任的管理体系。无论涉及何人,身处何位,只要触犯底线,损害集团与股东、员工的利益,必将受到严厉惩处。这是我对所有关注、支持闻盛的朋友们,做出的郑重承诺。”

“至于我个人的健康状况,感谢外界关心。我很好,没有任何需要向公众汇报的疾病。未来,我仍将带领闻盛,专注于企业发展与社会责任。任何无端的猜测与中伤,都不会影响我的判断与步伐……”

……

海市警局办公室,江逾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正播放着闻澈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视频里的男人冷静、强势,宛若一匹独自穿越丛林的孤狼。

江逾的视线落在闻澈腹部。

难道真的只是生病?可什么病能来得这么突然,又去得这么干净?闻澈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像经历了一场大病。

可如果是怀孕,另一个产子的男人只一天就生产了,闻澈怎么会怀那么久?而且,之前产子的男人产子后在ICU住了两天才能下床,闻澈怎么会这么快恢复如常?

他盯着屏幕上闻澈那张无可挑剔的冷静侧脸,眉头越拧越紧。

“对闻盛这么感兴趣?看了一早上了。”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江逾手里的手机被人抽走。他抬起头,看到支队长雷鹏正用他的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直播。

雷鹏年近五十,是局里有名的“老狐狸”。

江逾起身:“雷队。”

雷鹏把手机还给他,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我想让你加入赵强案件的调查小组。”

江逾疑惑。

雷鹏道:“本来只是经侦和派出所跟进,但现在出了新情况,赵强八岁的儿子,赵天磊,不见了。”

江逾错愕:“什么时候?在哪不见的?”

“昨天下午。赵强老婆,王芳,带着孩子去殡仪馆处理赵强的后事。”雷鹏的声音沉下去,“据王芳说,她正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话,一转头的功夫,原本跟在身边的赵天磊就不见了。她正在找孩子的时候,绑匪给她打了电话来,说让她交出赵强手里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赵强手里有什么东西,害怕儿子落了个和赵强一样的下场,就报了警。”

雷鹏继续:“我们调了监控,发现有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很可疑,赵天磊失踪前后,在殡仪馆附近出现过,停留时间很短,而且刻意避开了主要摄像头。车牌查了,是套牌。技术队追踪这辆车的行驶轨迹,最后在城西一个废弃的修理厂找到了车。车是报废车改的,里里外外被清理过,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赵强的自杀还疑点重重,儿子又被绑架,这幕后黑手,实在是胆大包天。

江逾站直,“我马上开始跟进。”

……

发布会结束后,闻澈在公司给高层们开了个会,天黑时分才回到公寓。

家里的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温馨,静谧,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奶香。

张妈和新来的育儿师正在客厅里轻声细语地哄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孩子刚吃完奶,砸吧着小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先生。”张妈把小家伙抱给闻澈。

小家伙被裹在浅蓝色的云纹襁褓里,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能看见细细的绒毛,他垂眸凝视,端详着这个由他孕育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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