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48号，有人来看你。”
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看着天花板的人，眼珠子动了动。
一脸茫然地看向狱警。
“谁？”
多日不曾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晦涩。
她吞咽了一下，耷拉着鞋走到栏杆前。
狱警神色古怪看她一眼。
“你的同学，宋清嘉，去不去？”
显然她也知道这场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霸凌案。
刚说出口，就见面前人瞳孔极具收缩，死死盯来，头猛地一伸凑得极近，几乎贴上小窗，双手大力拍在厚重的铁门上，嘭的一声，将身体倾压过来。
声音嘶哑大喊：“你说什么？！”
狰狞的面孔突然吓了狱警一跳，脚步不由退了半步。
为了掩饰自己失态的举动，她咳了一声，不耐烦的拿铁棍敲一下门。
“注意你的举动，7月1号下午两点开始，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去不去？”
裴昙紧紧握着拳，缓缓吐出一句：“去！”
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想。
宋清嘉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故弄玄虚，还是……
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些天，即将知晓事情真相，她不得不去。
即使要面对仇人的奚落……她忍不住重重一拳砸在了墙上，猛的一痛，仿佛这样才能将心里压抑的怒火宣泄。
宋清嘉……宋清嘉！
时间在她焦急的等待中，很快便到了这一天。
透过面前这层透明的玻璃，宋清嘉看见了裴昙。
她剪了短发，那双总是阴测测看来的狭长眼睛，此时透着一股倦意。
额角唇角爆出几颗油痘，肤色蜡黄，再无之前所看到的皮肤细腻白皙，面容精致的模样。
头发凌乱地散在两侧，衣领袖口歪斜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废。
再无往日那般趾高气扬，衣着精致的傲气模样。
看到这幅画面，她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畅快地笑出了声来。
裴昙面上划过难堪，几乎控制不住就要骂脏话。她咽了咽，死死捏着拳，这才咬牙切齿的开口。
“有什么话赶紧说！”
带着些机质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出。
宋清嘉痛痛快快地笑了一场，连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
她笑够了才停下来，伸手抹去眼角泪花，一只手撑着下巴，惬意地倚靠在桌前。
身体微微前倾，不紧不慢地开口：“想不到，裴家主也有今天啊～”
“你他X的！”
裴昙几乎控制不住就要站起身来。
头顶广播传来了严厉警告的声音。
“48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48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面上怒气一滞，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捏紧了拳，这才颓然坐下。
宋清嘉欣赏够了她这副失态的表情，才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那天那句话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她刻意顿了一下，才拉长了音缓缓说出：“如果我说，一直以来你和明娪的对局，都在我的谋划之中呢。”
“你以为第一次我是怎么逃脱你怂恿的那群人围猎？真的只是因为明娪及时赶到吗？”
“还有第二次，二选一时。你真以为没了明娪，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为什么那天裴氏股价动荡极大？那是因为我和明娪同时出手了。”
“以及，最后一次直播，你真的以为只是明娪算计？你知道洛俊哲是在什么时候背叛你的吗？”
“你知道他又为什么背叛你吗？”
“因为我把你私底下算计洛家的证据给了他！怎么样？狗咬狗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想不到吧？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竟是你瞧不起的下等人所精心策划的陷阱！”
看着面前这张脸上闪过的震惊，痛苦，绝望，茫然等神色糅杂在一块，最后以致一片空白的神色。
宋清嘉几乎遏制不住地，痛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了腰。
她做到了！她做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划过脑海的，难堪的记忆，越是痛苦，此刻便越加欢愉！
极致的复仇快感袭来！
她将这些刺，一根，一根，一根，全都拔了出来，十倍奉还！
“哈哈哈哈哈！”
对方赖以为生的裴氏！权利！通通被她摧毁！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她不可遏止地，大声笑着，即使笑到咳喘出来。
那双往日里黑沉的眼睛，此时迸发出不可思议的亮光，就这么病态的，执拗的，盯着面前这张震惊到嘴唇苍白失色的面孔。
复仇的果实，竟是美味。
这还只是第一个仇人……
宋清嘉舔了舔唇，双眼亢奋盯着她。
裴昙回过神，忍不住大喊大叫，跺着脚，抓挠着头发，一副崩溃到极点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之前得罪过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人生，一切，全被你毁了！宋清嘉！！！”
正在一旁监听的狱警，早在宋清嘉开口时，脸上那惯常的，职业性地倦怠褪去。
每天来来回回听那些家常，让她不免有些身心麻木。
可今天竟爆出这么大一个瓜！她不由瞪大了眼，惊讶地，全神贯注倾听两人对话，连呵斥犯人保持安静都忘了。
宋清嘉终于笑够了，她喘着气，抬起头来，眼里泛着深沉的，浓烈的，令人触目惊心的仇恨。
裴昙不由一惊，难道，自己真的做过什么得罪对方的事，只不过她忘记了？
她脑海飞速检索，却听见面前人轻轻吐了一句。
“你只是还来不及。”
“你就在这监狱里慢慢烂死，看我一步一步攀登上你站不上的高度，高高仰视我吧。”
宋清嘉说完便起了身，准备结束这场交流，此后两人再也不会见面。对方所能看见的，只能是在电视屏幕上大放异彩的自己。
她过得越是精彩，对方就越会痛苦！
这才是，最完美的复仇！
“等一下！可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吗？宋清嘉，宋清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宋清嘉！你回来！”
宋清嘉已走到会见室门口，身后传来了裴昙嘶声裂肺地吼叫。她脚步一顿，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来，走到那冰冷的玻璃窗前。
她没再坐下，只是微微俯身，凑近了那只黑色话筒，压低了声，如同恶魔在她耳边低语，一字一句道：
“或许……你已经成功过了呢？只是那个死去的“宋清嘉”，她又从地狱爬了回来……”
话到这，她顿了下。
才轻轻吐出：“找、你、了。”
话语落下那刻，她唇角勾起，脸上扬起一种极度平静，却又疯狂到让人胆寒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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