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又被领到值班室去了。

“我没找到人,担心爷爷饿肚子。”安溪从挎包里摸出六根肉条,“这是我家的特产,一种放养在山上的猪的肉腌制的肉条,补充能量非常有效。”

安溪今天醒来一口气吃了三四条,但这是因为她饿了好几天,估摸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也就四五条的量,吃多了很难消化。

管理员眼球转动一部分转在肉条上,一部分转在安溪身上,没有说话。

安溪主动凑上去把肉条塞管理员手上。

“你尝尝呀,我家里人做得,又好吃又有能量。”

管理员长满一只只眼睛的手抱住小臂长的六根肉条,眼球转动着粘在肉条上,片刻后难以置信看向安溪:“你家管污染猪泛滥叫放养?管污染猪的污染叫能量?”

安溪正忙着。

她向来是看不得别人张嘴她自己闭嘴的,可她确实吃不下了,拿出个糖块硬戳进去根细管,将糖块爆改成棒棒糖。

“什么?”管理员突然一开口她嘴巴先问出声才反应过来,随后无缝衔接解释道:“是有点污染,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她一一解释:“是稍微泛滥了两天,但是第三天就腌制到只剩下合理放养的规模了。”

安溪记得猪是上学一年级的时候引进的,四年级开始泛滥,五年级确定真的是泛滥了,第三天整个村里到处都是腌制的肉条。

安溪吃了这么多年,快把剩下的那一批活着的猪送走了,还没吃完腌制的那一批。

安溪想了想问:“难道您吃不了这个?您对这个污染失控?”

管理员就放进嘴里一条,安溪听到爆浆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肉条的动静,反正她吃得时候没有这种动静。

安溪坐在旁边吃糖,安静听了会儿爆浆声音,也就不到一分钟,忍不住开口说话。

不过她没有问爆浆什么声,毕竟问了她也不一定能吃,能吃也不一定想吃,她食谱还是有范围的。

“爷爷,我听说《分辨》课老师很严格,上课会用不听课的学生做食材,是真的吗?”

管理员爆浆声听了,他像是嘲笑了一声:“老朱?这学校没有比老朱更和善,对学生更纵容的教师了。”他哼道,“当初我录用他的时候,就知道那不是个会发脾气的,没想到啊,纵容学生倒是有一套!”

截然不同的版本。

像图书馆管理员的存在一样。

安溪哇了一声,好奇道:“是您录用了朱老师啊?那我的班主任呢?还有其他老师,宿管,都是您录用的吗?

“也不全是。管理员吃完一条肉条,“教职工们,有一些是跟我一起被校长录用的,剩下一部分是我们几个第一批被录用的教职工一起录用的。

“每一个教职工都是经过我的手登记信息盖章入册。他恶狠狠道:“你们这批最不规范,我一定要找……

他含糊不清说着,又咬住第二根肉条。

安溪在想这话里的信息量。

学校里现有多少教职工,安溪不知道,但她可清楚有几个班级,2到4个,最多四个!

学校一共就两栋女学生宿舍楼,而她想要当两栋楼的楼层长,只需要两个班级的女生同意。

八个转学生,分别进了三个班级。

学生只有这些,老师能有多少?

其他区域教职工也不会有多少,理发店的钥匙不就在学生手里吗?

这么一算,除了今年入职的一个老师,转学而来的八个学生,管理员说不定登记了每一个人的信息。

他在学校的职位绝不会低。

为什么两个宿管都说图书馆里没有管理员呢?

他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真厉害啊。安溪赞叹道:“您认识一整个学校的人!这就是我一直想要做的!太酷了!可以跟所有人交朋友。

管理员沉默片刻问:

“你就想到这个?

安溪奇怪看向他,反问:“这还不够酷吗?

管理员看着她:“遇到问题,你只会直接询问答案是吗?没有人教你要思考吗?

他不等安溪回答,慢条斯理咬住一块肉条,慢悠悠道:“你问我朱老师的事情,是想跟我打探他到底是个什么品行,有没有你听说的那么残忍。

“但我给了你一个相反的答案。

安溪看向管理员,他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了,像长者也像老师,很平和,这种平和甚至让他的眼睛们都平静下来,完全没有之前面对虞老师时暴躁的样子。

“我应该直接问您有没有骗我吗?

安溪问。

管理员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拿起戒尺敲在安溪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只有婴儿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诚实上。

安溪捂住并不疼的脑袋,睁着眼睛看管理员。

“你之后问得很好,你想听一听我对你班主任的说法,是否跟你认知的一致,由此可以判断前面那句有多少真多少假。”管理员道,“可你的目的已经被我知道了,我可以根据你的目的调整我的说法,你要怎么判断真假呢?”

“我不需要判断,我明天就见到了朱老师。”安溪道,“我只是没话找话,认识老师当然要自己亲自认识呀。”

管理员有些吃惊,他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有说。

“谢谢您教我这个,”安溪诚挚道:“但是您没有骗我是不是?”

管理员:“你是说他们骗了你?”

安溪摇摇头:“另外告诉我信息的人也没有骗我。”

管理员就笑了:“那就很奇怪了,我没有骗你,他们也没有骗你,你是怎么得到两个答案的?”

“因为人是主观的,有很多因素都会参与人的判断,不同的答案不一定是欺骗,也有可能是不同的角度呀?”

其实她更怀疑是不同的信息认知。

“啊。”管理员的眼睛静静看着安溪,语气平淡道:“你是这样的性子。”

安溪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但她没有再开口的机会,只见管理员将剩下几根肉条胡乱塞进嘴里,抬手让安溪离开。

安溪原本还想问问别的事情,比如班主任在哪里补充教具,比如周测是什么形式。

见管理员是真的不想招待客人,安溪将嘴里的糖连着细管一起嚼碎咽了下去,从椅子上跳下来,对管理员道别:“您吃饱了吗?我再给您留一些?”

“用不着!赶紧走!”

管理员脾气又不好了,眼球乱转。

安溪还是留下了几根,她带了好多好多,本来以为要期末才能回家,现在知道十月一就可以回家,当然就不用留这么多了。

“爷爷,我先走啦,我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您!”说完扭头往窗户去。

“走正门!”

安溪不太情愿,“这距离我宿舍近!”

“近不了两步!走正门!下次不要再让我抓到你翻窗户!”管理员恶狠狠道。

安溪根本不害怕,嘴里应和却很快,又快又诚恳,一听就知道是个惯犯。

安溪溜溜达达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突然被叫住。

安溪回头奇怪道:“爷爷?”

“污染是很可怕的,”管理员平静道:“它能够扭曲一个人的思维、认知,让人变成另一个完全

不同的人。”

安溪迟疑道:“您说的是失控污染?”

管理员表情没有变化他每一个眼球都没有变化房间里的光好像暗了下去空气都变得粘粘湿润。

“比失控污染更可怕。”

安溪从没见过比失控污染更可怕的污染失控污染是什么?

是完全失去控制的污染是一个人生命的尽头。

从生命体征来说生物成为失控污染的时候不一定已经完全丧失生命体征但从灵魂精神层面来说成为失控污染的那个瞬间生物已经死去了。

活动的是失去控制的污染而已。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静静她没有成为失控污染之前是什么样子?污染在她的控制下是什么样子?

她失控死亡之后呢?

她的污染甚至欺负了她生前保护过的人。

什么污染比失控更可怕?

安溪想不出答案课本上也没有过答案

但是她没有等到回答管理员身上的眼球一颗一颗闭上没有眼睑的眼球不断**。

值班室的自然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种诡异的好像泛着血色的红光取代眼球从墙壁、天花板、地面……安溪目光能看到的任何地方生长出来不是像玻璃一样眼球是实实在在有红色白色黏液的、很有弹性的人的眼球。

安溪只看了一眼双眼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痛也没有任何火烧刺痛之类的不适感觉她只是诡异的感觉她的眼睛好像……活了?

更诡异的是她后背的蛇纹没有被触动!

安溪立刻闭上眼睛没有转身直接往后退离值班室离开值班室后安溪没有睁开眼睛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外逃离。

她一阵疾跑冲向最近的窗口她能感受到脚下踩着的地面是柔软的、非常柔软。

这种柔软很容易安溪想到看到的那一眼可仅仅是回想了一下画面安溪就感觉自己的眼球想要扒开她的眼皮——右眼污染没有触动左眼附近的红花污染也没有触动!

安溪悔不当初她应该在脸上多搞几个污染看看管理员这么多眼睛一个人就能打群架!

安溪愤愤不平想着因为思维转移她刻意没有去关注眼睛的情况反而没有进一步恶化。

安溪估摸已经快要到窗口位置做好弹跳准备在她后背撞到窗口的时候安溪感受到黏液跟肉类弹性的拉扯但这

样的拉扯让后背蛇纹上线,只一秒窗口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溪感受到碎片划破肌肤,身体失重腾空。

她在下坠时睁开眼睛,看到破碎的窗口里血淋淋的眼球眨动着,再往里就像是蜘蛛密密麻麻的网填充整个空间,而网上是一颗颗转动的活着的,仿佛刚从眼睛里摘下来的眼球。

安溪调整姿势翻滚落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调整姿势的时候,她感觉到身体好像有一瞬间不受控制。

平稳落地后,安溪两个眼睛蠢蠢欲动,她一点也不愿意吃亏,冲着窗口大叫:“这破坏公物怨不得我!爷爷你这次要反思自己!把账单记在我最亲爱的爷爷你自己身上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

一路跑到宿舍,砰砰砰敲值班室的门:“救命啊!奶奶救命啊!我眼睛长腿了!救命!救救孩子!给孩子换两个新的没腿眼睛吧!”

值班室的门打开很快,快到让人怀疑宿管是不是一直坐在窗口后。

宿管打量了安溪一眼,重点在安溪的眼睛,然后没好气道:

“不要像个失控污染一样叫唤!”

安溪就知道眼睛一点事没有。

遗憾!

还以为能有一对长腿的眼睛呢!到时候她睡着了,眼球还能自己爬出来站岗呢!

多酷!

她哭丧着脸:“我的眼睛好像活了,它们好像要自己爬出来,抛弃我了!”

宿管冷笑:“要是那样,你现在就应该站在医务室里找医生给你配双新的了。”

“医务室还有这个呢?”安溪好奇问:“我怎么没看到啊?是不是放在什么保险安全的地方了?”

宿管无情关上了门。

安溪一点也不生气,她在门外大声嚷嚷:“奶奶晚安!明天见!”

说完手往后一背溜溜达达回宿舍了。

宿舍里沐辛然正在阳台晾衣服,微微坐在上铺,依旧是背对着门面对着墙。

安溪一进门就道:“我回来啦!”

说完火急火燎拿着衣服洗漱用品留下一句,“我去洗澡!”

人就消失在宿舍里了。

微微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沐辛然也刚刚打开阳台门。

等安溪再回来的时候,立刻被沐辛然抓住,“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声音好了很多,但是还很嘶哑,脖子上一圈印记红得发紫。

“出了几点小意外。”

安溪老老实实道。

沐辛然

:“?

她没听错吧?安溪说得是一点意外吗?

安溪把鞋子跟衣服分开泡上,一边擦头发一边解释:“情况比较复杂,故事也比较长。

沐辛然:“详细着说,不要漏掉细节。

安溪震惊看着沐辛然,奇怪呀,她之前说这句话的时候,得到的回答都是“闭嘴之类的呀,怎么这次不一样?

她看向转过身体看过来的微微,下意识回了个笑脸,“好的好的。

安溪勾过来椅子坐下,想着怎么编。

主要是沐辛然她们做阅读理解很厉害啊!万一她们从字里行间就做出来了答案,岂不是很危险?

“有为难的地方?

沐辛然察觉到问题。

按照安溪的性格根本都不会等她主动问,她自己就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完了,这会儿迟迟不说,肯定是不好说。

“能说得说,不能说的不用说。

沐辛然道。

安溪松了口气:“就是我得到了一个不能说的消息,因为说了可能就会引起污染。

安溪话音刚落身体被抓住,她瞪大眼睛没有什么被突然动作激起的惊吓,只是好奇瞪着眼睛看沐辛然抓着她两个肩膀细细看她的脸。

“我脸上有泡沫没洗干净?

安溪问。

“你又被什么污染了哪里?要紧吗?这回有什么副作用?

沐辛然没看出来问题,直接问安溪。

安溪第一次被关心这个,实在是她从小到大的环境里,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被关心的必要,谁会因为多吃了一根肉条就问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呀?

“没有啊。安溪很感动握着沐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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