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吉安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幽幽叹了口气。
在那之后世子醒来,夫人也曾私下里问过世子那女人是谁。
可世子却只冷着脸,什么都不肯说。
夫人猜测,若非那女子身份特殊,便是世子自己也不记得。
夫人怜惜世子身体,曾与那苗疆大夫探讨过换个女人替世子解蛊,虽说过程麻烦了些,但也不是不行。
可后来夫人往世子床上送的几个女子,都被世子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前一年夫人为了此事还与世子闹过,后来见他态度强硬,虽然着急却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崔吉安收了药瓶,心里忍不住祈祷,希望那个女子能够早日出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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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被安排在了东边的清宁苑。
位置就在崔月瑶的春棠苑隔壁,距离崔琢的松月居也不过隔了一个小花园。
崔月瑶陪着李亭鸢将一应行礼收拾好,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夜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房间里少了好友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冷寂了下来。
李亭鸢深深呼出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神色怔忡地坐了下来,白日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眼泪无声滚落。
她默默擦掉眼泪,视线往四周环顾了一圈。
这屋中的布置无不精致容雅,每一处都透着崔母的良苦用心。
然而却让她感到陌生。
对于全新环境的陌生,对于新身份的陌生,以及……对于未来的迷茫和惶恐。
倘若没有白日里崔琢那番羞辱,李亭鸢原本还能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今后能够有所依仗。
可即便是三年前的李家,若非机缘巧合,也绝不会有半点儿能搭上国公府的机会。
更遑论如今走投无路的她。
李亭鸢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
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院外一行整齐低锵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那是崔府的私兵,全大周也只有崔家,能够这般明目张胆地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豢养部曲。
李亭鸢视线望向松月居的方向,不禁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崔琢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刚从马车下救出摔伤的崔月瑶,着急送她回了崔府。
崔月瑶是崔家的掌上明珠,刚一回府屋子里便被闻讯赶来的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是随行婢女提醒崔母是她救了崔月瑶,崔母这才想起屋中还有个外人。
崔母握住她的手,顺势从手腕上撸下一个镯子戴到她腕上,简单问了她的出身家世,便命张嬷嬷带她去库房挑选谢礼。
李亭鸢知道崔母心系自己女儿,也不曾介意崔府的怠慢,婉拒了谢礼。
她的左手腕因救崔月瑶受了伤,但她从未想过让崔府的大夫替自己诊治或是挟恩图报,只想快快出府医治。
便是在出府的路上,李亭鸢第一次碰到了崔琢。
那个时候的崔琢已是年少成名,惊才绝艳。
他朝她走来,步伐平稳,一袭冷蓝色锦衫,身姿如松柏冷峻,耀眼又疏离。
李亭鸢停下脚步同他行礼,张嬷嬷对崔琢回禀说是她救了他妹妹。
男人的目光闻言朝她压下来,沉稳平静,皎如明月。
李亭鸢原本以为他也会像崔母一样,对她的救命之恩报以物质的答谢。
却不想崔琢看向她的手腕,微不可察地蹙眉后开了口:
“疼么?”
李亭鸢一愣。
微风拂过,男人低沉的嗓音如醉人的酒,同她鬓边的碎发一道拂过耳廓。
不知为何,瞧着那张映在夕阳余晖下的清冷面容,李亭鸢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李亭鸢攥紧了掌心,缓缓点了下头。
“……疼。”
那日的夕阳如火烧一般,燃尽了西边的半边天空,热烈得如同她身体里激涌的血液。
此后的许多年,李亭鸢都再未见过同那天一样的夕阳。
后来过了几日,崔母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当时的怠慢,命人请她过府款待,再之后崔月瑶登门感谢,一来一回她便成了崔府的常客。
可打从那次之后,那个男人面对她的每一次又变回了客气疏离的态度。
仿佛那次亲自盯着太医为她诊治的人不是他一般。
李亭鸢原本以为,她会一直远远仰视着他,亲眼看着他与旁人成婚。
直到三年前那晚……
窗外一阵冷风吹来,李亭鸢打了个冷战从回忆里惊醒。
她微微垂眸,手指摩挲着腰间略有些褪色的香囊,心底慢慢溢出一丝苦涩的悲凉。
崔府的第一夜,李亭鸢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崔月瑶便找上了门,两人一道去了清心堂给崔母请安。
崔府规矩森严,李亭鸢二人到的时候,房中已经聚集了几个来请安的小辈。
除了昨日见过的柳氏和二房的几个表亲外,还有两个李亭鸢没见过的少女。
众人互相见过礼后,崔月瑶拉着李亭鸢咬耳朵:
“那边那个粉衣服的,便是我昨日同你说过的柳梦鸢,二嫂的亲妹妹,名字里的那个鸢字,和你的是同一个。”
李亭鸢微微诧异,借着同崔月瑶说话的功夫偷偷瞧了过去。
那姑娘穿着一身淡粉色绣银丝海棠纹的襦裙,面容白净,身姿纤细。
同其余交头接耳的人不同,她就只安安静静站在柳氏身旁,显得异常乖巧。
昨日崔月瑶同她说,这柳梦鸢本是来京城探亲后顺路来崔府探望其姐柳氏,结果不知怎的,颇得母亲的眼缘,母亲硬是将人留了下来。
崔月瑶凑近李亭鸢耳旁,悄声道:
“这柳梦鸢瞧着倒是清秀,但又不是倾国倾城,门第也不显赫,不知为何母亲近来却有意撮合她与我哥哥,而且我听母亲说,哥哥似乎也十分属意她……”
李亭鸢闻言猛地瞪大眼睛:
“崔……世子他不是早就成亲了么?”
崔月瑶蹙眉,奇怪地看着她:
“谁告诉你我哥他成亲了?”
言罢,她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你是说昨天那个臭小子吧?他啊,可不是……”
崔月瑶的话刚说到一半,忽感众人都安静了下去,她急忙也跟着住了嘴,对李亭鸢挤眉弄眼一番,示意她回去后慢慢跟她说。
李亭鸢被崔月瑶方才的话冲击得心绪不宁,浑浑噩噩同众人一道行了礼。
直到崔母同她说话,她才回过神来。
“亭丫头昨夜睡得可还习惯?”
崔母笑盈盈地朝她招了招手。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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