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省城住家的二三事。
程夫子学富五车，可惜他其貌不扬，脸黑鼻子塌，不光矮小还胖墩墩。
在他年轻时文人们崇高大清瘦，皮肤光洁白皙，阴柔之美盛行。现如今流行貌柔心壮，神情明秀，风姿详雅。
可惜程夫子才高八斗，却因为天生外貌得不到美人青睐也得不到朝廷赏识，只能孤家寡人地在官学里，年年月月地教人儒家之学。
程夫子不屑以貌取人之流，在讲究仪容仪态的官学里，不多的发量随意在头顶挽个揪揪，方巾、发冠一概舍弃不用。直缀式的旧白袍不分四季地穿，若是冬季寒冷，就在夹层里絮上厚厚的丝棉。
教工们对其一致评价：一个狂傲、偏激、言辞犀利的真学士。
林如海直到七日后，才在课堂上见到程夫子。
得程夫子帮助才能顺利入学，林如海上前作揖致谢，只得他点头不语。
同窗见他尴尬，解释道：“程夫子除了解惑课堂知识的话，其他杂事一概不理不答。”
林如海自知学识不够心生怯意，哪敢卖乖跟程夫子走得太近，只盼着努力学习明年秋闱一举中第，拿到好成绩再感谢程夫子。
知父莫若女，林英男听爹说没申请宿舍，就知他是担心自己一人住外头有危险。
林英男帮忙整理新领到的课本书籍，“即使如此，咱们在这里至少待上一年半，不如找牙人租房。”
现在住的旅馆一间中等房就要一百一十文，还是一日的价。
虽手中有余钱可只出不进，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林如海不想选离官学近的宅子，想选临近外城的，能便宜一倍，只要三四百文一个月。
林英男坚持要选离官学近的，爹天天来回走，不光人累也浪费时间。再有，官学附近属于省城的繁华地段，吃住行只要有钱就能办到，很是方便。
牙人眼尖，看看林家父女，就知这家谁做主，笑眯眯地介绍官学附近几处住所。
最后林英男选了一个单门独院的三间房屋的宅子。位置好，位于巷子中段，安全安静，走路去官学只需一柱香的脚程。
“桌椅板凳床这些都要租户自己置办，不过我们牙行有租赁的，便是锅碗瓢盆日用品也可租金，量大从优。”
家具那些可以用租的，碗筷还是买新的，起码卫生些。
签好合同又付了三个月房租，牙人将钥匙递给她，约好下午送家具家私来。
自此林家算是省城安定下来，林如海每日早出晚归上学，林英男在家料理家务。
开始是悠闲惬意的，时间一长，林英男不开心了，咸的发慌。想到书里的崔月娘是在省城发的家，做的药材买卖，不禁心痒痒。
天底下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哪里有不生病的。省城药材买卖兴隆，小半个大宋的药材都在这里出手买进卖出。
药材买卖赚钱，她去药材市场转了一圈，别说认不得那些干草根茎，便是名字也都是没听说过的。
她想到陆俊学，书里说他帮着女主崔月娘做的药材生意。不知道因为林家和陆家的仇恨，崔月娘的商业版图会不会有变故。
林英男白天在城里到处晃悠，从城北吃到城南，腰围都涨了一圈。
发现省城羊肉汤做的比武安县的好吃。老板说是因为加了药材的缘故，不过不能告诉她是什么药材。
好吧，林英男只是觉得好吃并没有想偷师。
佳肴街，全是卖吃食的。林英男开始是起了心思，想在这里开家小店。
在吃完一条街后就偃旗息鼓了，她那点家常菜的手艺，在这里就是新手。
每家的厨师不光蒸煮烹炸做的好，连摆盘都讲究色香味，特别是那种只看不吃的看菜，那鬼斧神工的巧妙让她惊叹不已。
林英男死了做吃食买卖的心，除了每日吃喝逛街，就是跑药材市场装客商听老板讲优缺点。也算是跟着偷学了点知识，当然不能光看不买，总要捎点中药回来。
于是林如海天天皱着眉喝些稀奇古怪的补汤。
直到林英男端上一碗说是放了人椮、远志、酸枣仁、茯苓、石菖蒲……的补脑子防脑梗的神药。
林如海怒了，直接把药碗掀了。他也是脾气的！
到底年纪大了，有些难懂的课文背着背着是会了，过个三五十日又忘了小半，只能重新背过。而一些常规经义那些，他又不能给予新观点，只会照着背书答题。
程夫子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也曾想着另辟蹊径去启发这个老学生，却只得事倍功半之功。
而林如海的君子六艺中除了书，数还算跟得上，礼、乐、射、御简直不通。
程夫子想点化他，“人皆曰予，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①
可林如海误以为是程夫子在鼓励他笨鸟先飞，鼓励他坚持。
程夫子想到王一鸣在信笺中所说的“天资愚钝”，连连叹息：果然，果然。
一晃到了五月，龚老板风尘仆仆地来了省城，刚下船就到官学去寻老友，两人见面欢喜地互拍肩膀。
崔月娘急着要去见闺蜜，催她爹赶紧先送她。
清河巷子里东起第三家，林英男正在院里拍打被褥，听到敲门声。去开门，却没见到人，关上门刚回走几步，又听见敲门。
开门依然没人，她以为巷里顽童调皮，轻笑一下又关上。
躲在暗处的崔月娘蹑手蹑脚地走来敲门，手指还未触到门板，门霍地开了！
林英男见到是她，上前一把将人抱住，“怎么是你！”
“我还想着戏弄到你，不想被你吓唬了！”
“伯父呢？”
“他有事去一个世叔家，把我撂下啦，我爹说晚上请你们吃饭。”
“那怎么行，我们是东道主，该我们请。我把城里好吃的馆子全吃遍了。我跟你说啊，有家专做羊肉的食铺，做的排炊羊、炙金肠子那叫一个绝，他家还有……”
久未见面的两人叽叽喳喳地说吃说玩。
崔月娘道：“我要在省城开一家糕点铺店，就做你那个戚风蛋糕。”
林英男毫不怀疑她的决心，趁机贴贴女主。
她提出入股，还能帮着出主意，还能多提供几种蛋糕做法。
“这里来往的胡人多，他们的奶酪和牛奶羊奶都可以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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