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别动。”
四月和一群宫女站在院中,细细唤着不知怎么爬上屋顶的萝卜。
萝卜卧在瓦上,全然不理会下面的宫人,神情淡淡,只慢条斯理地抬爪,一下又一下地舔着爪子。
“小福子的梯子怎么还没拿来,”四月轻声问道,“公子快醒了,得快些把萝卜弄下来。”
四月刚问,小福子便拿着梯子赶来了。
梯子搭了上去,小福子爬上去后刚要去抱萝卜,萝卜窜的一下跑了。
虽说宫中用的琉璃瓦,能撑得起人的重量,但追的动静太大了,还容易惊扰到殿中贵人,小福子不敢去追。
“四月姑姑,这下怎么办?”
四月头疼。
萝卜跑远了,四月都已经看不见萝卜在哪儿了。
季容刚一出来,看见的便是围成一圈的宫女太监,都抬头往上望着。
“怎么了?”
四月迎过来,有些为难地道:“公子,奴婢没看好萝卜,一个不留神它跑上屋顶了。”
季容闻言望去。
小福子在梯子僵硬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知道了。”
语罢,季容足尖一点,掠上了屋顶。
萝卜缩在一个能晒得到阳光的地方蜷着,听见有声音,琥珀色的瞳孔看见是季容后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萝卜不反抗季容,乖顺地被季容抱进怀中。
季容抓了抓萝卜蓬松的毛毛,轻轻揪住它的耳朵,也不管萝卜听不听得懂,故作严肃教育道:“屋顶那么危险,不准乱跑了知不知道。”
萝卜往他怀里蛄蛹。
“它怎么跑上去的,”季容问道,“昨晚不还在殿中?”
四月摇头道:“不知道,奴婢今日正在院中做绣活,便听见上方传来萝卜的叫声,这才发现它跑了上去。”
季容不想在院中站着晒太阳,转身便抱着萝卜回了殿中。
这段时日他日日睡到自然醒,每每都直接完美错过早膳,一觉醒来就是快午时了。
睡觉,用膳,逗猫。
提前享受起了退休养老生活。
除了每晚必须得和那个谁同床共枕,早上容易被那个谁去上早朝时的动静吵醒。
但总的来说,很惬意。
今日也同样如此,季容逗了会儿萝卜,便听见了外面祁照玄回来的动静,紧接着,便是帝王淡声吩咐传膳的声音。
萝卜被四月抱走了,季容刚一走过去,一股不太明显的血腥味又传至了他的鼻尖。
他蹙眉落座,狐疑地看向祁照玄。
“怎么了,相父?”
祁照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轻声问道。
季容视线移开,敷衍道:“没什么。”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中还是存有疑虑。
端王落网了,但还有一些与端王利益结合之人没处理完,自江南回京后,祁照玄便一直在清除端王一党的人。
很忙,但是祁照玄总是空得出时间从御书房回乾清宫陪他用膳,早朝之后去御书房,而后便回乾清宫,顺带把公务也带了回来。
但每每午膳,季容总是能嗅见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起初他以为是伤口在夏日里好的慢,渗血或是发炎,但一次太医来复诊的时候他刚巧在一旁,看见祁照玄手臂的伤口已然结痂,不存在可能渗血的情况。
但他仍然闻见了血味。
味道极淡,若不是他对血腥味很敏感,也闻不见。
祁照玄眼底划过一丝晦暗,很快闪过,没被季容觉察。
“相父,用膳吧。”
他轻声道,面上浮着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用完午膳后,祁照玄便去了正殿处理公务。
季容抱着萝卜没什么事,躺在屋檐下看四月做绣活。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就这么看着针线来回穿,慢慢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雀。
“哇。”
“喵?”
两声声音把四月逗乐了,掩嘴笑了几下。
季容把萝卜放在地上,接过四月递过来的手帕,观赏着手帕上的鸟雀图腾。
“好神奇,”季容突发奇想,“这个难么?”
“简单的图腾倒是不难,上手还算轻松,”四月猜到季容所想,问道,“公子想玩玩?”
季容点头。
四月起身将东西拿过来,递了一张空白手帕过来。
“公子刚上手的话,可以先用绣笔描一遍,之后再穿针引线,挨着绣上去便行了。”
季容没想出来画什么。
他思来想去,最后却不知为何想到了祁照玄身上的那股清幽香味。
冷冽里带着些涩苦的草木味。
像是墨兰,不似春兰。
香味沉而不闷,有点像寒夜里的清光,带着化不开的沉郁。
季容执笔,在手帕上缓缓画出了墨兰的样子。
剑形叶束,叶片边缘带着冷硬。
穿针引线较为简单,难的是上手。
方才见四月如此轻松,季容没想到真正上手却如此难。
“……”
季容看着最后的成品,沉默了。
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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