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家中办事,途经幽都城外,忽然接到圣女传音,那头似乎有人在追杀,她只匆匆说了一句——”

“楚姑娘在昴江之外被方家围堵,他们以东陵城为祭强召吞月异象,楚姑娘托她传信,请我相助。”东方忱艰难喘了一口气,“可事关战局,凭我一人无法扭转,故深夜闯宫,特来向尊上禀明……”

“请你相助?”玄离从齿缝中挤出这四字,几乎想拧断东方忱的脖子。

被逼至生死攸关的境地,她想的竟是东方忱。

“尊、尊上……”他一口气缓不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起杀念后,菩提珠愈发滚烫,剧痛在血脉里翻涌。

修长手背青筋迸起,玄离蓦然将人甩开,身形微微一晃。

“尊上!”伏宿箭步冲上,将他扶住。

追随百余年,伏宿从没见过玄离露出过这种虚弱之态。

玄离挥开伏宿的手,下颌紧绷,朝张秦冷声道:“药。”

张秦冷汗直流:“尊上三思,那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

他面沉如水,厉声道:“拿来!”

数瓶丹药被奉上。

他未看一眼,尽数吞下。禁药效用迅速,蚀骨焚心之痛被压制大半。

东方忱怔愣,这才注意到玄离的面容极度苍白。

下一刻,他对上幽紫眼眸,一指虚虚点在他眉心。

灵光化作古老禁令,烙印在神魂上。

玄离居高临下,眸光冰冷,“今日所见,你若泄露半字,你、连同东方氏死无葬身之地。”转而下令,“鸢戈伏宿,去昴江之外寻苏蕴灵。”

庞大神识铺开,刹那锁定玉坠破碎的地点。

玄离于虚空一抓,徒手撕开眼前空间,踏空而去。

遗留的恐怖威压片刻后才散去。

东方忱闭了闭眼,扶着廊柱喘气。

他至今都记得,除夕夜里楚悠和玄离那次交手,所说的恩断义绝之言,以及敞开的城门。

今夜不惜闯宫,就是赌玄离那日说的全是违心之言。

赌对了。

*

昴江对岸的密林大半都被夷为平地。

初春夜雾湿冷,地面被血水浸泡到泥泞,黏稠的血腥气浓到化不开。

玄离踏过满地血污,目光所至全是尸首。

方家修者的尸身堆积,好似一座小山。

他们身上伤口极少,都是一击毙命的伤。

具尸体上表情都是茫然的,似乎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轻易**死。

玄离的视线定在某处血泊。

一截衣袖浸在血泊中,已很难看出原本颜色。

他一步步走近,俯身拾起它。

袖袍口缝了几朵针脚细密的小花,是他从前给楚悠补衣时顺手缝的。

她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烈焰纹路瞬间遍布胸膛,蔓延至脖颈。

禁制发作得比以往每次更快、更重。

玄离紧攥着半截衣袖,喉间涌起血腥气。

两个月以来,被刻意忽视的痛楚来势汹汹,加倍奉还到身上。

“悠悠!身后传来跌跌撞撞的呼喊。

伏宿和鸢戈在昴江附近找寻到苏蕴灵,并解决掉了追捕她的方家修者,将人带来面见玄离。

见到眼前场景,纵使他们经历大小战役无数,也觉得骇人。

不难想象,被围困的人背水一战,最终力竭被擒住。

苏蕴灵虚脱般跪坐在地,扶着**良的尸身,喃喃道:“来的太晚,她被带走了……

玄离闭目忍过这阵剧痛,转身看见死去多时的**良,脚步稍稍一顿,随即移开视线,行至苏蕴灵身前。

“发生了什么,说。

苏蕴灵怔怔仰头,望向他一如既往冷淡漠然的表情,心里第一次生出怨怼之意。

“你不是让人递话给悠悠,昔日情分已尽,再见时只如仇敌?既然要来,为何不早些,如今才来又有什么意义?她眼眶含泪,“她从前对你那样好……玄离,她对你那样好,你怎么能……

伏宿敛去吊儿郎当的神气,**杵在地面,肃然打断:“圣女慎言,尊上闭关方出,何时让人递话?

玄离再次尝到口中的血腥气,俯身直视苏蕴灵,面容完全被阴影笼罩,压迫感重到令人心生畏惧。

“是谁?

苏蕴灵喉咙发紧:“是……温洛月。

得知答案,他无声低笑,缓声重复道:“温洛月。很好。

玄离转而起身,平静下令:“将此人关入圣渊宫地牢,本座回来前,温洛月必须活着。

湿重夜雾缓缓流动,他望向微微乍亮的天,“传令十二城,点将,开战。

“三日内,攻下北境东陵。

*

急促青铜钟声响彻十四洲。

魔渊大军横渡昴江,直奔北境东陵城而去。

同时,方家在东陵城布下

祭阵,欲献祭万万人性命的消息如插翅般传播。

玉京上方阴云蔽日,城内人心惶惶,普通居民躲在家中不敢踏出半步。

方修永端坐院中,仍在树下对弈。

“师尊!季凡在院中踱步,不慎牵扯到肩头伤口,更是满心焦躁,“消息已经传出,钟离家的新家主不是好相与的,我们的谋划不成了!

他瞥了眼季凡,平静落下一子,“为师同你说过,喜怒不形于色。坐。

季凡按捺住焦躁,勉强收敛情绪坐下。

“再不好相与也是人,是人,就有所求。方修永又下一子,白子吞噬围拢黑子,“为师开出了分量足够的条件,钟离家会无条件站在我们这一边。

“至于晏、叙、应三家,他们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不会坐视不理。

季凡心下稍定,点头道:“师尊深谋远虑,弟子不及。弟子即刻动身前往东陵,必守住东陵,守住祭阵!

“你伤还未好,不必去。方修永落定最后一子,断了黑子所有生路。

“三日内,将楚悠变成方家的刀,东陵便守得住。

他神色温和,拍拍季凡的肩,“阿凡,此战是胜是败,全仰仗你了。

*

春寒料峭,地牢阴冷潮湿,水雾凝结,从墙面落下。

“滴答。

冰冷水滴砸在苍白脸庞上,顺着滚落,微微滋润了干裂的唇。

楚悠微微睁眼,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

身上的伤持续疼痛。

这些在林中交战受的伤都被简单处理过,没有为她治愈的意思,只确保不会进一步感染。

墙面嵌着一盏灯,照亮阴暗地牢,整座牢房用特殊石料堆砌。

她被缚在刑架上,几步之外设了一方桌案和座椅。

桌案上置了尊香炉,日夜不息燃着一种奇异的香,使人筋骨松软,神思混沌。

这是被关押的第二天,她不确定在这种香的影响下,自己是否能一直保持清醒。

“隆隆——

牢房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一道修长影子斜斜映入地面。

楚悠咬住舌尖,血腥味漫开,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对面桌案后已坐了一人。

那人缓缓斟了一杯茶,饮完后放下茶盏,指节轻敲桌面。

“楚姑娘,我昨天递话给玄离,说你在我手里。刚才收到了答复,你猜他怎么说?

楚悠闭眼不语,当他是

一团空气。

昨日、前日夜晚他都来了每次走时无功而返怒气冲冲。但下一次来总是仪态翩翩她都忍不住有些佩服。

季凡唇边的笑淡了些起身走到她面前惋惜道:“他说‘与本座何干’。真是半点情分也不念很像他的性子。”

“你不愿站在我们这边不愿与他为敌可人家没将你放在心上何苦呢?”

楚悠依然闭着眼不言不语。

“你不想听这个。那蕴灵的消息你想知道么?”

她微微抿唇缓慢睁开眼。

季凡望向她褪去了虚伪笑意平静道:“蕴灵被他那边的人带走了。玄离得知世家要召吞月异象他要得到净灵珠解开菩提珠的血咒。”

“你知道的

“我由始至终想做的只有一件事。诛灭反派完成系统给的任务实现心愿。”

他紧盯着楚悠:“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本来就该并肩作战。楚悠我们才是队友你在末世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没人比我更能体会亲友死尽的感受。”

“我们是同类啊为什么不能站在我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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