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8 章 天道(上)
第218章天道(上)
【若水若山】
八重道境开遍,贺亭瞳力竭,可心底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地上全部都是断剑,他剑术用的极为精准,纵然手中并无神兵,但以普通灵剑一击,两击……千万次撞在徐若山剑身之上,终于将他的配剑敲出一条裂隙。
道境开至极至,贺亭瞳不知道自己同时用了多少重,也忘记自己疼痛,浑身上下包括天地之间每一寸灵气翻涌而出,扑向徐若山。
“再来!
最后一剑,绝世的神兵也断成两节,贺亭瞳手中长剑彻底破碎,他旋身而上,被一股庞大的灵力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徐若山将长剑随手丢弃,他看着浑身狼狈的贺亭瞳,实在不懂这人如此拼命的理由。
“你阻止我又能如何?此世有缺,我便是**,你们也活不长,天地覆灭,一切终将归于虚无,以此界生灵开天门,飞升不好吗?徐若山抬手,于空中抽出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以你的修为与心性,在天地覆灭之前飞升也不是难事。
若水剑出鞘,沉寂的好像一段封尘已久的木头。
贺亭瞳从地上爬起来,他擦了擦鼻腔滴落的血,呸了一声,“你要飞升自己飞升,踩着别人的命飞升算什么东西?重来十八世了都不成功,圣人,您就不想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法子根本行不通吗?
徐若山提剑走近,居高临下道:“总要试试,蝼蚁尚且挣扎,换做是你,会安安分分选择**吗?
“所以你当真没有一点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贺亭瞳困惑。
“神朝可以独占天道近万年,将此界气运吸干,本座不过不想再管这个烂摊子,已经让此界延续一千多年,如今不过索取报酬而已,我又何错之有?徐若山摊手,“你们只一味想着打倒我,是不是觉得本座**,便可高枕无忧?可这世间只剩下最后十数载,即便是杀了我也无法更改。
“天道有缺那便去弥补,天道将塌便抗住那天,没有法子那便去寻,只有挣扎到最后一刻才知道自己有没有尽力,修士受天地灵气,便当为天地而战,而不是造一个更烂的摊子等人收拾。贺亭瞳直起身子,看着提剑而来的徐若山,嘲讽道:“千年前你收拾不了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要若水道君放弃飞升以命相抵,千年后你还是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
,只想着用别人的命来填自己的飞升路。
“徐若山,你活了一千多年还没有一点长进,果真如你所说的,确实是资质平庸,朽木一段啊。
徐若山脸色骤然变化,他盯着贺亭瞳冷笑一声,“既如此,我便先送你去往生好了,以你的修为,化作天地灵气,想必能让天门展开的气势更浩大些。
长剑斩落,贺亭瞳看向半空的若水,嘴角上扬,十八世,他终于可以说出那句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话:“我的剑,也是你能用的?
“剑来!
徐若山:“?
长剑落下的瞬间,忽然一股巨力袭来,直接扭转,徐若山手腕钝痛,居然控制不住地松开了剑柄,若水剑转了个弯,落在贺亭瞳掌心,他提着剑,感受灵气在周身环绕,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前辈,好久不见。
在徐若山扭曲的目光里,徐若水的身影轻飘飘飞了出来,“昨日不是才同我打过招呼吗?
徐若山大惊失色,“你没死?!绝无可能!
徐若水的影子很淡,但还是可以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这一瞬间,说不清是遗憾还是痛恨,“**,可还记得自己在世间留了个毒瘤,总得解决掉,不然我心不安。这么多年过去,一切也该结束了。
“你从帝姬手中窃取的天命,也是时候该还回去了。徐若水的身影如同水波般飘荡,他抬手一指,“徒儿,杀。
贺亭瞳提剑便上,徐若山目光中有恨意,他讥讽道:“毒瘤?需要我时是弟弟,如今倒成毒瘤了。
无需长剑,徐若山倾尽全力的一击,贺亭瞳躲避不及,只得调动周身灵力相抗,可惜多重道境开启之后灵脉已经枯竭,灵光闪烁一瞬便黯淡下去,贺亭瞳蹙眉,正待燃魂,原本于识海中沉寂的神魂忽然被包裹,胸口玉人一烫,转瞬间白色焰火将他吞没,灵气充盈至四肢百骸,全力一击,将徐若山挥来的剑意挡开。
扶风焉乘风而来,如同一束白日流星,直直砸向徐若山,冷喝道:“不许碰他!
徐若山被撞飞数十米,撞断一根石柱,他在空中快速调整身形,而后反手一卷,将断裂的石柱甩回,砸向贺亭瞳,扶风焉抬手,灵火熊熊燃烧,将袭来的石块尽数融成灰烬。
火光扑面,贺亭瞳一剑破开烟尘,追逐着空中那个快速移动的影子,还不忘问他:“谁救的你?
“张对雪。
扶风焉声音快速又简略,“谢玄霄**。”
贺亭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转瞬又想明白了一切,不过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先杀徐若山。”
“好。”
徐若水自始至终一直盯着空中那道与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一千年了,他不入蓬州,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看见这张脸。
还是那么年轻,像是少年时自己所仰望的那般模样,他最憧憬,最羡慕,也最厌恶的模样。
心神动荡间,他好像回到了千年前,下定决心的那个午后。
夕阳如血,落在每个人身上,显得每个人的表情有一种失真般的扭曲。
白帝城一战后,徐若山**妹妹,周修玉**师父,相里羲**父母……亲朋手足,至交好友,全都化作了战场上的血泥,连残尸都难以凑齐。
桌案上是徐若水传来的灵笺,要求剩下的人收拢残兵,静待发落。
发落什么呢?发动战争的人都**,白帝城已在掌握之中,前辈尽数死去,只剩下他们这群高不成低不就,一直被长辈遮挡在羽翼下的小辈。
“凭什么讲和?”周修玉一双眼睛红的像沁了血,“神朝不倒,那么多人便白**!”
“我阿爹阿娘都死在战场上,他们凭什么好过?凭什么放过姬玉!”相里羲指尖深陷入石桌,“血债血偿!我要让姬玉**万段!”
长廊尽头,便是性子最为温和的白川也缄默不言。
从前算不上多亲密,各怀心思的几人,终于在此刻达成共识。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徐若水深陷情网,裹足不前,他的命令,不必再听。
此恨,不死不休。
谁也不能阻止。
徐若山对自己的兄长实在太过熟悉,从幼年逃荒起,是阿兄背着若木,一手拉着他,从那出人间炼狱逃出来。
他所学的剑术,所识得的字迹,饮食起居全都是徐若水负责,他们血脉相连,面容都有八分相似,他只略微更改一点细微处,再调整神态举止,便可与徐若水像个十成十。
阿兄仁德,聪慧,做什么都很成功,连联军统领都对他另眼相看,便是去了神朝卧底,也能得姬玉青眼。
这样的人,如同天上的云与雾,一尘不染,漂浮在空中,他什么都容易得到,所以不懂在其后追随之人的痛苦,他什么都可以原谅,便显得他们十足的恶毒。
徐若水那么好,他可以原谅一切,但他
不能代表他们原谅一切。
仇恨的烈火一旦烧起来什么都无法扑灭。
他们用计囚禁了徐若水他愧疚于白帝城一战的惨烈并没有对他们设防饮下了那杯带着毒的酒。
在场的所有人默不作声看着他毒发挣扎谢涟漪上去补了一个阵而后他们一起将徐若水封入了寒潭。
他们是共谋为了各自心中的仇恨已无任何退路。
杀死姬玉时徐若山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只觉得释然。
原来高高在上的帝君也会死在刀剑之下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那些诅咒落在身上他并不觉得惶恐。
无情道而已多余的情绪只会阻拦他的步伐此道困得住任何人唯独困不住他徐若山。
杀死姬玉之后他好像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终于在某些方面赢了徐若水一把转瞬之间看见的却是从姬玉血液中流动的烈火好像要毁灭整个世界一般狂躁的火焰。
水风灵气土石任何东西沾染上都熊熊燃烧而起他们居然毫无办法。
徐若水恰在此时到来他道心已成可达飞升之境天道大门为他而开金光铺地精纯的灵力从上界没入此世他御剑而来仿佛一个救世的神明。
徐若山看见了身旁好友眼中的动摇。
又输了。
他跪了下去恳请兄长救世。
原来世上当真有人甘愿不要飞升将一切换来一场救世的豪雨。
徐若水没有出言责怪他们只是步履匆匆连同他们一起将这因战争破破烂烂的世间缝补好北方的寒山境南面的白帝城中心的世家仙盟的创立而后某一日他忽然油尽灯枯孤身前往蓬州去赴他与姬玉那场未尽的约。
徐若水**徐若山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在他命灯熄灭的那日对着两张徐氏的牌位醉了一夜。
他做不成徐若水那样的人他好像生性便争强好胜自私自利。
“我只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吗?”
“我只是想站在最高处有什么不对吗?”
他没有错。
此心向道不过求一个居高临下万人敬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要当神他要将一切踩在脚下包括徐若水。
“敢探我的道心?”徐若山瞬间察觉灵识一寸寸压过去将贺亭瞳的道境击碎。境界不对等的情况下尘海观只
维持了一瞬便被反噬,贺亭瞳眉心剧痛,闷哼一声,跌落前被扶风焉抱在怀中。
“他心境并无缺憾。”贺亭瞳脸色煞白,“从识海攻不破他。”
“那便正面交锋吧。”扶风焉冷声道,而后抽出贴身佩剑,直接朝着徐若山杀去。
贺亭瞳抹了把脸上的血,握住若水,飞身而起的瞬间,他听见徐若水温柔的声音响起:“不要怕,我教你。”
如同徐若山清晰地知道徐若水的弱点一般,身为兄长,他亦能清晰的明白弟弟的弱点。
哪怕时间已经过一千两百年。
贺亭瞳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子温水包裹,经脉尽数被抚慰,徐若水如流水一般的灵气与扶风焉烈火一般的灵力并不抗拒,两种不同的灵气包裹全身,贺亭瞳陷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中去,他冲向徐若山,长剑上水汽飘荡,剑光倒影徐若山的眼睛,那双如今与徐若水别无二致的眼睛。
神朝覆灭第八年,仙盟建立之初,曾办过一场九曜大比。
徐若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头上,就算他放弃飞升,修为**,可他的剑术依然是当世第一。
徐若山在仙盟当中名声不算太大,一来提起徐氏,人人想起的便是徐若水,二来在同龄人中,他的性子也不是如相里羲那般张扬浮夸,更不会打扮,从来都是穿一身素袍,立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但在七圣当中他的修为却是独一位的高。
无人知道他修炼有多刻苦,多年来夙兴夜寐,一刻都不敢停,便是睡觉都在打坐,连握剑的手指都扭曲了形状,终有一日,他在擂台上,对上了自己的兄长,此世最后一位仙人。
那是第一届九曜大比,亦是在天下所有人眼前的一场交接仪式,徐若山一路打上去,打败了朋友,打败了敌人,赢到了最后,立于擂台上时,两道相同的身影遥遥对望,早已不复当年。
徐若山的剑术基础是跟着徐若水练的,后来虽然另外寻了先生教导,但总觉得不对,他在尘世中摸爬滚打,一重重剑意悟上去,终于有了自己的道境。
如山岳之沉,稳扎稳打,任由狂风骤雨摧折,毫不动摇。
一千年快要过去,徐若山装了一千年的圣人,如今终于取出了那把他尘封已久的佩剑,那是一把极其宽阔的重剑,握在掌心时甚至同那具身体有一种不匹配感。
若水剑在它面前就像一根柳枝,根本靠近不了分毫
。
“你已经输了我一次。”徐若山虽然盯着贺亭瞳但口中的话却是对着徐若水说的“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局。”
狂乱的灵力席卷天地贺亭瞳如同风暴中心艰难挣扎的蝴蝶剑气割裂肌肤血液在风中爆开灵气引动海水铺天盖地山与水本该是相互依傍如今却针锋相对。
一切就像是千年前那场决斗的复刻当年的徐若水立于擂台之上看着意气风发的弟弟前来挑战自己如今的徐若山飘荡在尘世间看着若水剑的传人前来找自己寻仇。
千年前的徐若水战意全无仙盟需要轮换需要新鲜血液。徐若山虽然功利但同样的他足够勤勉他不会允许自己名声受损他若成为盟主会用尽全力去将仙盟的规则维护好。
徐若水的灵魂已经干涸姬玉的诅咒同等的落在他身上不同于徐若山的心无旁骛他有太多无法割舍下去的东西。
那一战徐若水惨败。
长剑被击飞他于万万人眼中被徐若山从擂台上打出去摔在地上某一刻好像连声息都消失。
但无人顾及。
他是神朝年间的旧物虽然救世但好像从身到心都曾经沾染过那个时代的污秽全新建立的体系不需要他的存在也不再需要他的领导。
这是必输的一战。
擂台上徐若山先是错愕而后便被莫大的惊喜填满他的好友冲至其上抱着他欢呼好似赢得了全世界。擂台下徐若水擦掉脸上的血将联军首领的牌子交还。
他已是手下败将当世第一的位置也该轮换。
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而今形势逆转好似当年的复刻只是徐若山没有退隐之心而贺亭瞳满怀杀意。
徐若水的声音平静无波:“刺他的灵台。”
“好。”
贺亭瞳提剑而上那是近乎完美的一剑若水之上的锈蚀尽数剥落
扶风焉的火与贺亭瞳的水灵气两相交融汇聚成天罗地网将徐若山包裹他执剑的手居然轻颤剑光映照天光好像能将这瀚海都一分为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若山大吼:“傅皎你还在等什么!”
穹顶之上一面偌大的青铜巨鼎
被祭出烈焰熊熊燃烧只听得嗡鸣一声丹鼎倒扣。
天地烘炉在扶风焉被抓起来时便被收走而后落入傅皎手中自始至终他都一直在祭坛顶看戏一言不发不帮忙不制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贺亭瞳已无法收剑罡风袭面他所有灵力都抵在了那一剑之中
扶风焉只能扭头前去收鼎他奔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