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陆瑾生想让彩燕去找棕燕群待的地方,因为他怀疑司简也在那里,但飞到一半,彩燕突然长鸣一声。
“怎么了?”
陆瑾生问。
彩燕来不及回答,直接急速向下俯冲,羽翼平展直贴脊背,快得像一道掠空而过的闪电。
随着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被雾霭遮挡的山林沟壑轮廓愈加清晰,这时陆瑾生也终于得以看清。
原来是司简。
彩燕发现了司简的行踪。
这片树林深处有一处小石潭,潭水平展如镜,周围铺着一圈大小不一的石头,清风从远处吹来窜进这片林子里,同时也吹落一片树叶,落在石潭中。
枯黄的树叶随着水波荡漾,就像荡漾着一个又一个心事。
“多谢你了。”
陆瑾生轻抚彩燕的头,让大彩燕和其余人在这片树林里先等候,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找司简,提脚朝林中的小石潭走去。
司简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小石潭边,盯着水面这片刚落下的枯叶,看得很专注,很认真,一动也不动。
但同样的,她的背影看上去也很孤独。
清瘦得落了形,肩头微微垮着,用双臂环住膝盖,将自己的脸蛋埋进臂弯中,侧着头,注视着潭水荡漾起的微波。
整个人透着一股凉意,就如跟前的石潭一般凉。
陆瑾生轻轻抬脚,走近后停在她背后,盯着她的背影有些动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司简……快跟我回去,你一个人在这外面很危险。”
可司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
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石潭边。
陆瑾生想,自从棕燕把司简带走以后,司简就变得很奇怪,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全不似从前。
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一见到他,就热情地朝他跑来。
也许现在和她说再多,她都听不进去,只能强行把她先带走,从长计议。
如此想着,陆瑾生便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带她走。
但这时,司简却突然出了声,背对着他喊:“陆瑾生。”
她的背影凝在树荫下,浑身散发着一股忧郁,安安静静的,像潭边平放着的一块石头寂寥,风掀起她的发梢,但她依旧不为所动。
陆瑾生怔住,立在原地,神情错愕,恍惚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盯着眼前的人的背影。
他是那么意外,司简口中喊出的,竟然是他的名字,而不是像从前一样,喊他“三哥”。
他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有些无措,但这抹笑里还有一抹苦涩。
声音突然哑了下去,缓了半天才开得了口,“……怎么,现在又想要把我和梁安硕当两个人了?不一口咬定我就是梁安硕了?”
司简直勾勾盯着脚边的水潭,声音轻轻的,就像是鹅毛着地,不惊不扰。
“虽然你和三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我知道,你不是他。除了这张脸,你们完全不同,分明是两个人。”
陆瑾生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也不在乎她到底中了什么邪,总之,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把司简带走。
他努力显得若无其事,随意开口,“是,我和他不同,我和他有很大的区别,梁安硕是个绝世大好人,我是个绝世大烂人,行了吧?但无论如何,你今天必须得跟我走。”
“司简——”
“你听话!”
陆瑾生走到她身后,“你不是要找所谓的金楼吗?你不是要为梁安硕正名吗?我带你去。”
司简还是无动于衷,依旧冷冰冰地凝视着脚下的石潭。
“不需要。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司简似乎铁了心,再也不要和陆瑾生有任何瓜葛。
陆瑾生拿她没办法。
如果真的硬把她收回珠子里,又怕伤着她,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不管,那他更做不到。
“行啊。”
陆瑾生突然变得赖皮。
他在司简旁边坐下,“你要在这儿坐着是吧,那我陪你一起。你坐多久,我就坐多久。”
司简偏头看他,似乎失了方寸,摸不清楚陆瑾生到底想干什么。
看了几秒,她把目光从陆瑾生身上收回,再次冷冰冰开口。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回去。没用的。”
“我又不管有没有用。”
陆瑾生陪她一起盯着石潭看,“你自己再好好想想,除了你,还有很多人都在打金楼的主意,想要找到金楼的人也不止你一个,你要是不和我一起,你确定你能比其他人快?”
“再说了,”陆瑾生继续开口,现在的他比第一次见到司简时,多了许多耐心,他从未预料过的耐心,“就算你真的凭一己之力找到金楼,你又如何为梁安硕正名?你现在不是人了,无法改变什么。”
“劝我没用。”司简眼眸里再也找不出当初她看陆瑾生的那份炙热。
陆瑾生苦心冥想,盘算着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好,但司简忽然站了起来。
她一言不发,盯着眼前的石潭,二话不说直接跳下去。
“喂!你干什么!”
“你疯了!”
陆瑾生慌了神。
这石潭虽说不算很深,但潭底全是石头,这摔下去得多疼。
陆瑾生毫不犹豫跳下去拉她。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石潭只是周围一圈比较浅,全是石头,中间却很深。
就像无底洞。
陆瑾生往下游了好一会儿,都没追上不断下沉的司简。
司简闭着眼睛,脑子里浮现的,是一百年前的梁安硕的模样。
那时的他正值年少,一身正气和傲骨,扬言说要消灭天底下所有的坏蛋。
她这么做不为别的。
跳入这石潭,只是因为她想梁安硕了。
看到这石潭,她就想起了第一次见梁安硕的那天。
他们也在湖泊旁相遇。
此刻,司简不断往下沉,她闭着眼睛,内心苦楚全部涌上来,压了一百年的难过,爆发时就如火山岩浆汹涌滚烫。
充斥着她的整个胸腔,又痛又难以言说。
司简在想,她的三哥会不会重新出现,就像当初她溺水时一样,义无反顾跳下来救她。
她只是闭上眼睛,不断祈祷。
“司简!”
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司简极力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都睁不开。
是谁在喊她?是她的三哥吗?司简脑海中浮现梁安硕的模样。
突然,她的手被拉住了。
来救她的人,拼命把她拉回去,往上游。
她恍恍惚惚睁开眼睛。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梁安硕的模样重合了。一样的眉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脸……她记忆中的梁安硕又重新回到她眼前。
穿着一身军装,傲骨铮铮,轻声呼唤她。
再后来,司简就失去了意识,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昏迷。
-
陆瑾生回去的时候,浑身湿透了。
泰合赶紧上前,关切问道,“哎哟,我的恩人呐,你这是怎么了,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陆瑾生的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提着湿透的鞋子,若无其事回到彩燕身边。
大彩燕鸣叫一声,目光中透露着担忧。
“我没事。”
陆瑾生无所谓笑笑,摸了摸大彩燕的头,让它放心。
“赶紧擦擦,别感冒了。”钱主任把干毛巾披在路上身上。
于泽趁光头男和外国佬在另一边,把陆瑾生拉过来,问:“怎么样,那丫头带回来没有?”
陆瑾生点头,无所谓说:“就是代价有点大。”
他把自己湿透的衣服展示给于泽看,顺便拧了一把,拧出许多水。
于泽放心很多,按着肩膀宽慰他,“这次你算是豁出去了,反正要是我们真的能找到金楼,属你功劳最大。”
陆瑾生用手肘把他推开,“少来。我把她带回来,跟金楼没关系。”
“跟金楼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于泽八卦地凑到陆瑾生身边,不依不饶,“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把你嘴闭上,不要乱说。”
陆瑾生朝钱主任走去。
“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去找那群棕燕,它们应该知道让司简恢复正常的方法。”
钱主任点头,“好。”
-
大彩燕带着陆瑾生等人来到了棕燕盘踞之地。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戈壁。
沙地里掺杂着石头儿,每走几步,就能撞见一颗大石头。
与其说这些石头是随机的,倒不如说其中位置暗藏玄机。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陆瑾生朝前走。
于泽看看周围,一只鸟都没有。“对啊,这里怎么这么古怪,我记得那些棕燕叽叽喳喳半天,明明吵得要命。”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差点把他们几人吹走。
这不是普通的风。
泰合努力把脚蹬进脚下松软的沙层理,紧紧拽住科尔。
陆瑾生朝身后看去,九只秃鹰整齐地排列成一排,扇动翅膀造风,而这古怪的狂风就是从这几只秃鹰处制造的。
“快点躲到石头后面去。”钱主任注意到石头后面是唯一可以暂时躲避处。
“好好好,快去。”
于泽和泰合还有科尔连忙挪到石头后面。
陆瑾生和钱主任紧随其后。
巨石后的风总算小了些,于泽松口气,抹去脸上的沙子,朝外吐,呸了几口,“这些秃鹰也太不礼貌了,让我吃了一嘴沙。”
陆瑾生笑话他,“谁让你的嘴根本堵不住,一直问怎么办怎么办。”
“就是就是。”泰合也跟着附和,取笑于泽。
“你们都不准笑我。”于泽不服气,想要数落泰合每次跑得最快。
结果下一秒,他们躲风的石头直接被天空中这几只秃鹰扇起的狂风吹走。
于泽目瞪口呆,“不是吧,威力这么猛,巨石都拦不住?!”
“来不及感叹了,快走。”
陆瑾生拉起于泽跑到下一个石头背后。
钱主任也带着泰合和科尔去他们旁边的石头后躲好。
泰合大口喘着气,这一路走来,动不动就遭遇攻击,连给人缓缓的时间都没有。
他也不想一直给陆瑾生他们拖后腿。
趁石头还能挡住一会儿风。
泰合小心翼翼侧着身子,观察半空中的这几只秃鹰。
“恩人,它们靠扇动翅膀来造风,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们没办法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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