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请娘姨
姓庄?
泛黄的记忆让翟老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有姓庄的故人,刚想摆手让外孙回去拒绝。
忽然一个不敢置信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他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激烈的动作让脸上的胡子、眉毛一起抖动,就连头上所剩无几的银丝也随动作在空中飘荡,一双干瘦的小腿飞快朝大门跑去。
温南鹤目瞪口呆地看着双腿因风湿而行动不便的外公健步如飞,脑子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门外等候的那位年纪稍长的女同志真的是外公的故人时,扯着嗓子喊:“外公,等等我!”
用尽最快的速度奔跑,终于赶上外公打开门时的场景。
翟老和齐奶奶分别站在门槛内外,对视良久,很快将眼前陌生的老人与记忆中青春年少时的容颜对印上。
齐奶奶看着老友年迈白发苍苍的模样,忍不住感叹道:“大家都老了。”
“你没有,韵茹你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我老了,估计再过些时日,两条腿都快走不动了。”
翟老目光柔和地看着齐奶奶,那一眼仿佛带着回忆的痕迹。
两位老人不禁眼眶泛红,感叹时光匆匆,韶华易逝。
楚楹和温南鹤视线对上,都用五官询问对方应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在寒风中站着落泪吧?
楚楹用眼神示意温南鹤这是你的地盘,当然是你打断两人,邀请她们两位客人入内休息、话家常。
但温南鹤十分恐惧地将双手举在胸前,疯狂摆动。
“呼∽”楚楹无奈地闭上眼睛吐一口气,猛地睁开眼,干脆利落地一手按压胸口,一手捂住嘴巴。
“哕!”
突如其来的呕吐声把围观的温南鹤吓一大跳,整个人差点被吓飞。
与此同时,楚楹的呕吐声也惊醒站着叙旧的两位老人。
齐奶奶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转身靠近,用手轻抚楚楹后背,关切地问:
“怎么突然吐了?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吗?”
“没……”楚楹缓缓抬起头,整张脸的五官皱在一起,脸色微微泛白,有气无力地说:“没,就是突然一下子不舒服,想吐。”
闻言,齐奶奶眉间是化不开的忧愁,轻轻拍打后背助力楚楹恢复。
在此期间,她扭头朝面露疑惑的翟老看去,开口解释楚楹有些冒犯的举动。
“我这孙媳妇刚怀上孩子,孕反严重,只能吃下泡饭和咸菜。想起前些日子有人说翟宅有动静,特意带着孙媳妇来找你看诊。”
此刻,温南鹤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方敢当着长辈的面举止不雅,原来是有护身符。
机会不容错过,他连忙出声邀请,“庄奶奶快请进,我外公在女科上也是颇有建树,一定可以帮您孙媳妇缓解不适的。”
翟老在无人注意时瞪了一眼抢话的外孙,笑着伸手邀请两人进屋详谈。
“请进,我刚回来不久,院子还没怎么修整,不妥之处见谅,见谅。”
翟老一边说,一边带着齐奶奶和楚楹祖孙俩往里走。
被落在最后的温南鹤不禁再次好奇眼前两位老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引得外公几近讨好,对,讨好地和人说话。
要知道自从平反,或者说外公可以光明正大执医后,对每一个上门的人都冷若冰霜,哪怕是以前认识的杏林之人也是一样的待遇。
温南鹤抓心挠肝似的难受,却还要转身关门,才匆匆跑步跟上。
此时,楚楹已经没了孕反的征兆,脸色恢复如常。
两位老者安心地一边走,一边对翟宅的装修布置侃侃而谈,话语中都是对老宅旧影难忘的意思。
楚楹对这种传统老宅完全不了解,说不上话,走在两人身旁听个热闹,饱个眼福。
温南鹤有记忆时就住在京市,后又突逢变故,对江南园林式的住宅也不太了解,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将眼前的建筑用外公口述的画面替代。
两个年轻人依稀能从老人的话语中听出两位年少时就互相认识,一位是裹小脚的千金小姐,一位是随长辈入府看诊的药童,年幼相识,又一起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年代。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齐奶奶是商人后代,嫁的人也是商人,那十年深受资本家后裔的身份影响。
翟老是中医,也是被那十年抛弃、唾弃的存在。
但是此刻两位说起那十年,仿佛只是人生中一个小小的弯路而已,一笑而过。
聊天中提到住址,翟老一听洋房的位置,立即意识到是当初齐家的聘礼。
“还是韵茹你做事果决,好歹还能要回来。我家这宅子找回来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推倒重修,所以现在才回来。”
“旧址重修也好,我那房子污糟不堪,为了能暂时住进去只是简单修整过一番。去年孙子结婚,重新装修了一下婚房,其他地方简陋到难以见人。”齐奶奶羞愧地摆摆手。
说话间,人已经来到客厅门前。
三人进屋落座休息,温南鹤到一旁取来热水和茶叶,给两位老人上茶。
楚楹有孕在身,暂时喝白水。
老友多年未见,聊得开心,齐奶奶也没忘了正事,请老友诊脉看病。
“孩子实在是孕反难受,发现有孕前还昏倒过,区医院说是身体有亏空,麻烦老翟你开点食补的方子给补补。”
“别担心,我先看看。”
翟老先是问了一下楚楹平日里的情况,再转移位置到楚楹身旁,取出看诊用的工具,“把手放在脉枕上。”
楚楹新奇地看了一眼脉枕,果断把手放上去,目光盯着大夫不放。
翟老丝毫没受到视线的干扰,一手诊脉,一手轻揽胡须,面色平静,根本无法从脸上看出诊脉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楚楹换上另外一只手,继续诊脉。
诊断结束,翟老面上很是轻松,给出的结果也让齐奶奶和楚楹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他也是说了和医生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楚楹有极大的概率难产,他提议楚楹最好在生产前几天就入住医院,请最好的大夫进行刨腹产。
有些病症,他哪怕是医术卓绝,也无法扭转乾坤。
因此,他对西方的医术还是持开放态度的。
刨腹产?
楚楹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让医生把孩子从肚子里刨出来,不用她亲自生的。
那么困扰她已久的难产不就一下子解决了吗?
如果不是环境不适合,她真想振臂高呼,她不用死了!
刨腹产对于楚楹而言,只是一个偶尔能从城里同学口中说出来的词语,她们村里从来没有人做过刨腹产,就算进城生孩子,也只是担心村里卫生条件差,有医生和护士看更安心而已。
楚楹豁然开朗,精神为之一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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