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秦暮的心境也如平波。

得感谢那一针镇定剂,让他缓和了情绪,一如往常回到自己的公寓。

将西装外套下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松解,秦暮连公文包都没撂,就直直倒在房间内的床上。

紧绷的精神力有所松弛,但也仅仅是松解了一点点而已,他仍然有心结。

脑海里一直在反刍早前自己所说过的话,字字句句如同链索,束缚得他难能喘息。

无奈镇静剂只能控制情绪不再跌宕,没办法让念念相续的思维停止。

想起事理部的汇报,他责怪自己准备工作没做充分,让“死亡恐怖”的结论惊骇了众人;

想起在市民广场和江岑的对话,他懊丧自己嘴多口快,竟把无趣的生活不加修饰地吐露。

心里郁闷极了,秦暮手上施力,空抓着床单生皱生褶泄苦。

然而思绪不放过他,纵使他闭眼,脑海里仍旧想的是江岑离开的背影。

悔意不讲理地重重堆叠,让他侧枕难眠。

他翕动嘴口,把原本在心中默念的储静域开导他的话,轻轻出声絮说。

想用这种刻板的方式,捋顺早已乱得不成样子的逻辑。

那些开导的话早就背诵得滚瓜烂熟,可这一次,秦暮总觉得不能够将状态恢复改善。

秦暮将自己的内心也当作课题。

殊不知,内心的这道题,越想解、越困惑。

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来,他回到桌子边、拉开椅子坐下,挪来大摞大摞的白纸,再试着将开导的话工工整整默写下。

过往尝试过,这样做是有用的。于是紧抓着这点经验,为自己寻出口。

灯影闪烁,他的笔锋却一下比一下坚定利落。

秦暮执着着:为了自己,他不能是病人;为了受访者,他不能够软弱。

月亮彻夜怀柔,倾洒辉光在他的身上。

可直到辉光暂别,都没等到秦暮放下倔强。

轮到日光映照,书写纸上密密麻麻了的时候,秦暮才终于停笔。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抄起智能端联络江岑。

江岑是立刻接的,居然没在睡觉。不过也庆幸她没在睡觉,没打搅到她休息。

在乎的分明是她,秦暮嘴上却问的是薛侃的事:“小侃的状况怎么样了?”

电话另一头很吵,江岑所在的位置不在家中、也不太像在学校。

江岑回答说:“我和你说!得亏我昨天机智,拿热水冷水的噱头唬住了小侃,才争取时间赶到了她身边陪她。时间掐得那叫一个刚刚好——第五杯水刚落入小侃的肚子,我就到教室门口了!”

“她如何反应?”秦暮当然好奇。

江岑如实把昨日的情形告知:“小侃见了我当然意外,不过终归,是乐意见到我‘去到她身边的’。她起先的情绪很激动,不过倾诉了一个晚上,把委屈发泄出来之后,累了、也好受了,就没再哭哭啼啼。我亲自送她回的家。小侃还和我说,‘愿意继续回归学校试试’,意志坚强了不少。放心,她会好转的。”

“你那边的声音聒噪,不像在建瓴别墅区。”到底还是问了,秦暮将丝丝缕缕的关注重新勾向江岑。

“我在列车站呢!”

“列车站?你去列车站做什么?你要离开?你要去哪里?”

秦暮“噌”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来,不经意间推开了满桌的纸句。

镇定剂也控制不住了,他内心悄然生畏。

江岑觉得他一惊一乍的,怪好笑呢!

并不觉得有其它:“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好吧好吧,怪我没提前和你告假。”

“你要去哪里?”秦暮并没有就此被安抚到,他急着确认江岑的去向。

江岑面对追问、无可奈何,只能明说自己的打算和意图:“我去一趟临图市。”

临图市不算极远,但也在邬山市八百里开外。

秦暮已经在擦脸了,擦得随意、恨不得当即也赶去列车站:“你去临图做什么?”

怎么说走就走?

昨天明明聊了那么久,都不曾提前知会一声?

“我也是昨晚和小侃聊着聊着,才临时起意的。”江岑解释说,“不是我故意撇下你这搭档的!大半夜的,我也不好搅你睡觉、再和你聊工作吧?”

秦暮倒想她昨晚拨号来……

忘了再把解开的衬衣扣子系上,秦暮真的准备匆匆出门了。

江岑像是料到了他会如何做,赶紧出声制止他:“你——你别跟来啊!别瞎干预我的计划!”

“我为什么就会干预到你?”这是在嫌弃他吗?

“因为……因为我的策略,你肯定不认同嘛……”江岑冲跑着,秦暮不在身边,她一个人赶列车出发点还真吃力,“好啦,和你坦白就是了——于笑夜的经纪公司‘千百度’就在临图市,我要亲自去一趟,探一探‘于笑夜是不是真的出了意外’。”

秦暮果然不认同,从第一个字不认同到最后一个字:“那是小侃的胡思乱想!那是小侃的负面疑心!”

又怕江岑坠进咨询的美丽陷阱里,他拼命拉她:“你如何共情小侃,都可以!我不管!可是你一旦认同了受访者的逻辑,就容易出不来了!会伤到你自己的!”

这不是正常的咨询方式。

正确的方式应该旁观、应该摘离,才能引导、才能施救。

江岑着急赶上列车,道理啥的、早扔到脑后了。

在通话里敷衍应着“对对对”“好好好”“绝对不会伤自己”,可脚下的步子却反而跑得更快。

她懂教条的说法,但心下自有主见:

破除薛侃所有困境的办法,就是直接找焦虑的痛点。

薛侃在乎于笑夜死没死,她替她奔一趟经纪公司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把事实摆出来,接受它、再克服它!

总好过闷着头伤怀,疑心着痛苦。

“你太乐观了!”秦暮知道江岑的小九九,“万一于笑夜真的死了呢?万一小侃妄想至致,如何都不信你寻的结果呢?万一双方力量感崩溃,你和小侃又如何一起脱离悲伤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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