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们一起
“什么？”江浸月皱着眉，看着屏幕上那条关于周素萍住院手术的消息，不禁有些着急。
难怪说好好的班主任也不当了，昨天怎么看起来憔悴了，原来是身体出问题了。
“怎么办啊姐，我们现在打车去吗？”江伊宁的鼻腔里已经染上了丝丝哭腔，想着对自己疼爱有佳的老师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也不知道病情是否严重，江伊宁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
“你们课代表怎么知道的。”江浸月在这时比她冷静许多，不疾不徐地问清楚前因后果。
“她说今天给老师发消息，一直没回。起初，还以为是有事没看见，结果晚上老师的家人代回，说是在医院做手术。”江伊宁把聊天记录给她看。
江浸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周素萍执教以来，一直爱生如子，学生们虽然有些淘气，却也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怎么过了两年，身体素质就急剧下降。
她一边安抚着江伊宁，一边和她摇头：“我们现在不能去。你同学说周老师现在正在手术，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九点了，是医院的休息时间，病房也需要保持安静。
况且，我们贸然前去可能会打扰老师的休息和医生的工作，那边老师家属也要和医院沟通手术的事情，我们去探望，可能会给他们增加负担。”
江伊宁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还是……”
江浸月却难得坚持：“明天早上去，会更好。先给老师发个消息，简略说一下我们要去探望的事。”
“还有，我看是在人民医院。妈妈不是在那里上班吗，你去和妈妈说，明天让她带我们一起去也行。”江浸月吩咐道。
*
给周素萍发完关心和问候的消息得到许可的答复后，江浸月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良性的甲状腺结节，不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只要后续定期检查，就没有什么大碍。
江浸月也不好太打扰周老师家人，毕竟刚手术完，正是需要忙的时候。
只是，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许斯言说。
毕竟周素萍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他，但又想到这次手术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惊扰太多人，显得她们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她只是作为一个中间人，贸然通知许斯言，也是对周老师的不尊重。
她垂眸敛去犹豫的神色，还是决定明天先去探望后再和周老师当面提一下这件事。
*
“你们别担心，昨天我问过我同事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术后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李桉开着车，安慰着后座的姐妹俩。
李桉是人民医院骨科方向的医生，而周素萍的这个手术是普外科方向的，也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刚好有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就在普外科，昨天江伊宁哭着和她讲的时候把她也吓一跳，着急忙慌地问同事。
巧合的是，这个手术就是她同事负责的。手术结果也很成功，没什么其它大问题。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散落在空气的每个角落，走廊里人来人往，冷气在这时却成了催命符，让人难以呼吸。
按下去三楼的电梯，几人提着一个水果篮子和无糖酸奶，忧心忡忡地挤进了病房。
周素萍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旁边围着的是她的女儿，伴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喂着营养粥。
这个病房是单间靠窗，大概也是家里人为了方便老师修养而选的。
江浸月把水果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一抬眼，便和周素萍对上了神色。
站在阳光下，江浸月有些责怪自己，这几年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师，上大学后，就连微信也很少发几句。连那天那么明显的异常，都能被她心大地忽视掉。
周素萍上课幽默风趣，总能把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们，以至于整个班的学生都很敬爱她。但江浸月和她产生更深的羁绊，不仅仅源于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
江浸月每次的班排都是班级前五，是别人眼中的尖子生。而月考后，照例是班主任的办公室谈话。她那天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只是心情闷闷的，因为那天刚好是许斯言转学而走的第一个月。
她像是生命中重要的拼图被人突然抽走了一块，有些缺口一直矗立在那儿，不会影响正常社交和学习，只是在偶尔的惦念中，像一件已经旧掉的羽绒服，能穿着过冬，但不暖和，走在冬日的大街上，冷冽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等在室内稍稍回暖，才发现是感冒的前兆。
江浸月只能拼命地学习，用公式定理和错题来填满自己的恐惧，因为她害怕那突如其来的想念，混杂着对命运的无奈与妥协，眼泪从缺口处决堤而下，迷茫地在路上寻找那块小小的拼图，可人山人海，终究是毫无收获。
周素萍就是通过这些微妙的变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心理的异样。
“最近不开心吗？”周素萍放缓了声音，用带着鼓励地眼神示意她能敞开心扉。
江浸月不想让她担心，更何况论起原因，她也只能模糊地回答，生怕暴露自己这么久以来藏在心底的秘密。
周素萍倒也不恼，没有因为江浸月含糊不清转移话题的话语而生气，见她不愿意和自己透露，便试探问道：“是因为许斯言吗？”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江浸月死寂的心一下子升起了一团火苗。
许、斯、言。
是因为他吗？
周素萍没有错过江浸月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以及欲言难止的神情。
她也带过很多年的学生了，一直都活跃在一线，互相喜欢来喜欢去这件事，她只要一瞥，再结合多年的经验那么一猜，差不多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只是这儿对有些不一样，看这傻姑娘的眼神，八成觉得自己是单向暗恋，可惜，判断错误了。
不过，她也不会告诉江浸月，毕竟，这个年纪的感情很脆弱，何况有一方还转学了，再想拾起这段感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作为班主任，在一个尖子生转学之后，她也私心地希望班上升学率能不受影响，江浸月是个好苗子，她不希望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再出现什么差池。
“其实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很正常。老师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高三心态也是很重要的。”周素萍摸摸她的头，温柔地安慰。
至于后面你们能不能再相见，那就看彼此的缘分了。
江浸月没想到，隐藏得那么好的一段感情，竟然轻易地被周素萍看透。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到现在再嘴硬也不现实，她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直到现在，她都很感激周素萍为她保守了这个秘密，早已看穿却不轻言判断，始终陪伴，给予信任，把选择权交给自己。
*
“别担心，老师没事。”周素萍朝江浸月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这几年，我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不好。”周素萍做完手术后有些虚弱，语速很慢却坚定，“上次我组织让你们来学校，也是太想你们了。看到大家还是那么朝气蓬勃，在新道路上越走越好，越走越远。老师很欣慰。”
“你这孩子，乖，但有时候又太被动了，有些事情，如果你很想要，那就不用犹豫。缘分只是一个很笼统的词，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江浸月拼命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低垂着头，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稍稍平复心情后开口，声线还是不稳：“老师……好。”
金属门把手转动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短促又干脆，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少年提着些许物品，喘着粗气，往常整洁对称的领口也因主人公的着急而显得有些歪曲，许斯言把物品放下，眼中带着焦急，关切地看着周素萍：“老师，还好吗？”
“你这孩子，我没多大事。不用这么着急。”周素萍看着向来稳重的他今天如此慌张，不免心里升起一股暖意。这孩子，嘴笨心软，从来都是不折不扣的行动派。
关于许斯言家里的事，除了他亲近的人，也只有周素萍，知道的最多了。当初他父母离婚，他爸爸想让许斯言转学去S省，连那边的学校都找好了，周素萍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过去劝，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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