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严格来说张凝妍没有被封杀，她还能够去接一些商演活动，各平台上的账号也都正常使用，但也仅限于此，她被排除在官方媒体和主流平台之外了。
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定论，但由于出事的地方在国外，没有国内的权威机构能去查证她在国外是不是受到了优待，所以这件事也不会有定论。有几家非主流媒体倒是去过采访追溯，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媒体口径不一，有客观的，也有受到了公司对手的教唆发出质疑，事情就更说不清楚了。
这件事情中如果不是有一个公众人物不会这么热，但既然有一个公众人物，大家也就有了聚焦点。
最难受的时候张凝妍想起经纪人问过她以前喜欢她的偶像什么，她觉得应该是勇气吧。
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她小时候不敢在讲台上发言，很多双眼睛盯着她时心跳会加速，但她喜欢的那个偶像站在舞台中央，自信热情，后来她就私底下模方她的样子，讲话的姿态，甚至神情微笑，最后终于敢拿着话筒站到前台去演讲。到后来，她也有想要站在舞台上的梦想。
如果退缩，她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艺人了，她就不能给她的观众带去同样的作用了，所以她没有和夏书岐去国外。
至于能接到的活一个算一个，都接了也忙不起来，她就花时间去练习跳舞，时间还有，她就去经营自媒体账号，在视频平台上发自己的vlog。
她发的视频有舞蹈，有旅行剪辑，但都没有配文字，因为她觉得大家不太喜欢她说话。因为每次说完好像都会有一个声音像那天她亲耳听到的一样重复在她耳边骂她“傻逼”。
不被喜欢张凝妍就把嘴闭上。
但她舞蹈跳得还算可以，观众也都这样反馈，她就多发些舞蹈的视频。
她尽量以一种不讨人嫌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不过算是意外之喜的，她的自媒体平台运营得好，每条视频三五分钟，点赞量非常高，甚至有几次上了平台热搜。
经纪人见状让她定期更新，不要断，没想到最后这也成了她成功自救的手段。
公司见她有流量，还具备商业价值，于是又把之前的提议带回来，打算成立一个女团团队，其中有她一个。
只不过最开始的提议中，希望她做队长，现在取消了这个想法，只让她作为普通成员参与，就算公司不说张凝妍也知道，一定程度上弱化她的存在感，既能利用她的流量，如果将来她遭受了更强烈的封杀和负反馈，团队也随时能把她踢出去。
都看得清楚但她没法抱怨，因为这种程度的支持已经是她现在能获得的最好的机会了。
出道的风声刚传出去，粉丝就给她们这个还不算正式出道的团体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水果捞”。
黑心店里的水果捞基本上都是被剩下的烂了的水果切成的，而她们几个发展得不好或者是遭受抵制的艺人，就像是水果店里卖不出去的水果。
经纪人说：“看见这个外号心里不好受吧？”
张凝妍：“这不是挺好听的，还有营养价值。”
经纪人笑说：“你这个心态不出道确实可惜了。”
张凝妍：“那你们商量商量，别轻易放弃我。”
经纪人见她这么直接，也没和她卖关子，告诉她：“我会把你的想法反馈给老板的。”
……
夏书岐刚回到家要把手机拿出来给张凝妍拨视频，不过往里走了几步，就先看到了地上倒着的空酒瓶。
自己不久前确实在家里喝过酒，但那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并且他每次醉酒后也都会把卫生整理干净。
等他再往前走了一段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陆掖正坐在他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他身边倒满了空酒瓶。
家平时工整，和平常相比现在可以用“狼藉”来形容，夏书岐把车钥匙扔到桌子上，说：“想耍酒疯，回你自己家去。”
陆掖不知道在这儿喝了多久，又喝了多少，夏书岐进来时他完全没有察觉，直到他开口说了话，他才稍微抬起脑袋，眼皮半耷拉着，喝了那么多酒，脸色却特别的白。
陆掖没说话，夏书岐也没再理他，转身要去洗手。不过他刚回过身，陆掖就开口了：“她最近过得好吗？”
夏书岐知道他说的是谁，能让他半夜不回家，跑到他这里灌酒的只有一个人。
他妹妹。夏醒棉。
夏书岐反问他：“你不是找了陈禹和他女朋友在帮你盯着吗？你应该很清楚她的动向才对。”
陆掖的声音因为喝多了有些哑：“她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好，不代表她真的好。”
他又问了一遍：“她过得好吗？”
夏书岐看他说：“陆少爷，你太瞧得起我了。被拉黑的不是只有你一个，我也联系不上她。”
陆掖突然咬着字的叫他的名字：“夏。书。岐。”
他的眼底透出暗红，他说：“就算联系不上，你们之间还有那么多亲戚，家人。”
陆掖又问：“她过得好吗？”
这一声中，几乎带着一种急切想要知道的恳求。而陆掖活这么大，从不低头。
夏书岐沉默了一阵，告诉他：“瘦了，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周末也不休息。”
“和她爸妈一起住，社交圈子很窄。”
“够么。你还想知道什么？”
陆掖盯着夏书岐看过来的视线，他每个字都听见了，脑袋里反复地、不停歇的闪过某张脸，然后他突然坚定地说：“我要和她私奔。”
夏书岐淡色的眸子看着这个和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哼了一声说：“你可真敢说。”
陆掖盯着他：“我敢。”
“是啊，你有什么不敢的”，夏书岐：“恋爱偷着谈，一句话不说把婚结了，结完之后又离，找了个假女朋友，领到你妈面前。哪件事情是你不敢做的？私奔行啊，你现在就回去带着她私奔，有多远跑多远，最好跑到天涯海角。然后再让你刚从手术台上抢救回来第六次的妈去找你们。”
陆掖打断他的话：“妈还有你，还有我爸。”
夏书岐：“有我们怎么了？还指望着你都跑天边去了，等下次下病危通知的时候，我们还能告诉你一声？还是让我们别告诉你，省得影响你过日子。”
陆掖的眼底一片暗红，他喊道：“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凭什么不能！”
“问得好啊”，夏书岐：“你还能等到周静怡被你逼疯时，你再去问问夏醒棉这句话，你看她到时候怎么回答你？”
陆掖瞪着夏书岐，满眼压抑的火气但闷着一句话不说。
事实上这些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够清楚，他绝对不会同意离婚，也不会隔着万里拿着手机发誓和她分手。
可是他很想她，要想疯了。
而夏书岐是让他觉得能离她最近的方法，她哥在她心里的地位很高，离夏书岐近一些，就是离她近一些。
周围倒着七八个已经空了的玻璃瓶，借酒消愁原来是天下最没用的话，根本解不了一点。陆掖问：“我怎么才能见到她，怎么才能？”
但夏书岐没回答他的这句话，因为他也想知道怎么才能见到夏醒棉。
他回国过几次，但是都没能见得到。
有句话他没告诉陆掖，说了他可能也不会信：周静怡，他的这个养母，讨厌自己或许比讨厌他还多。
如果陆掖知道了这一点不知道会不会能有点安慰，但是他懒得说。
夏书岐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手。
洗手液按在手上，仔细地搓着手背，又搓在手指缝中。耳边是周静怡以前告诉他的话，语气很低但带着小孩子能轻易察觉的嫌恶：“你怎么这么脏？快去洗干净。怪不得都不愿意要你。”
那是他的十岁，和他所有往后的生活。
洗手后夏书岐没再管客厅的人和倒了一地的酒瓶，他越过陆掖回了房间。换了居家服后，看到手机上张凝妍发过来的信息，问他：【还没到家吗？】
两个人通常会在两个时间段视频，一个是他这边的晚上，一个是张凝妍那边的晚上。距离张凝妍发信息过来已经一个小时了，他今天在公司也加了班，回来得晚，夏书岐把视频拨过去。
视频拨过去半晌没有人接，直到快要被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起。夏书岐通过屏幕看见了张凝妍的脸，眼圈有点红，比刚刚楼下陆掖的眼睛还红。夏书岐问她：“哭了？”
张凝妍“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夏书岐问她：“怎么了？”
张凝妍说：“没事。就是刚刚看了别人给我发的私信。”
结合她最近的经历，夏书岐安慰说：“网友的话也别太往心里去，他们不了解你，只能根据已知的信息去做判断。”
张凝妍知道夏书岐以为她被骂了，她说：“不是。刚刚有一个人告诉我，她说她看过了所有的新闻，也看了当事人的采访。她说他相信我们没有做错事，她说她相信我说的话，也相信我爸妈都是好人。”
所以她刚刚看到的是鼓励和安慰，夏书岐问她：“那怎么还哭了？”
张凝妍笑了下，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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