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唐朝史学家杜佑在《通典》中的记载,三国时期全国编户人口数为7672881人,后世有学者认为如果加入隐户、部曲、屯户、逃犯等非正式户籍人口,实际人口大概在三千万左右,还没有现代一个省的人口多。编户人口中,平民占绝大多数,有钱供养子弟读书进而入仕的人家十不存一,彼此之间联络有亲又相互攻伐,圈子小到只要拐几个弯总能扯上关系。
孙策帅兵攻打皖城是建安四年十二月的事,当时周瑜是孙策的中护军,两人一起虏获了刘勋、袁术及其部下的女眷,排排坐分果果,军中将领几乎人人有份。孙策纳大乔,周瑜得小乔,孙权收袁夫人,孙尚香左看右看,气不过别人都有自己没有,缠着两个哥哥闹了半天,最终被不厌其烦的孙策塞过来一对没人要的母女。
母亲王宋是刘勋前妻,嫁给刘勋二十多年,却因为刘勋看上了另一个山阴司马家的姑娘,以无子为由休弃。
女儿刘陋人如其名,自小因貌丑被刘勋嫌弃,名字也起得漫不经心。听说她刚出生的时候,容貌正常,但长到两岁时就跟她的姐姐一起染了病,她脸上长疮,姐姐膝盖上长疮,不痛但是奇痒无比。而且,不管是不是主动将疮挑破,每次结疤十天后就会再次复发,反反复复七八年,痛苦非常。
刘勋任河内太守时,听闻华佗医术了得,便邀请华佗上门治病。华佗的治疗方法被记录在《搜神记》中,十分古怪但非常有效。
他让刘勋准备了稻糠、黄狗和马,让马拉着狗跑,一直跑了三十多里路,直到狗再也没力气跟上马的速度,就换人来拖着狗跑,就这样跑了五十里,狗实在跑不动了,华佗就在狗的后腿处切开伤口,让流出来的血与刘氏姐妹的疮口处相对,中间隔开两三寸的距离,不久就看到有蛇状的东西从疮口处爬了出来,长着逆鳞,眼窝里没有瞳仁。
华佗杀死了蛇状物,又给刘氏姐妹上药,很快就让她们恢复了健康。不同的是姐姐的伤疤被衣裙盖住,不影响美观,而刘陋经历了七八年的烂疮反复,整张脸早已被毁得不成样子,白送给军士都没人要。
孙尚香也嫌弃刘陋长相,但她口硬心软,知道如果自己不收刘陋母女,她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好在王宋坚毅,刘陋自强,母女俩主动提出愿意跟着孙尚香习武,刘陋还被孙尚香编入了贴身女卫队,在刘备进入她房间时执刀守护,让刘备“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不敢近身。
孙尚香同情刘陋母女的悲惨遭遇,忍不住冷笑:“男人何止靠不住,他们还惯会颠倒黑白,粉饰太平。王宋任劳任怨孝敬婆母、伺候刘勋二十年,被刘勋负心抛弃,心里恨得要死,曹植却代她写《代刘勋妻王氏杂诗》,说她‘去妇情更重’,其中‘千里不唾井,况乃昔所奉。远望未为遥,踟蹰不得共。’两句还被奉为经典。呸!日后要是让我见到曹植,我定要啐到他们的脸上!”
对此,袁媛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刘勋出妇是三国时期非常知名的休妻案,引起文士广泛关注。除曹植将王宋描述成一个即使被休弃也对丈夫情深义重的痴情种外,曹丕在《出妇赋》中写“信无子而应出,自典礼之常度”,赞同刘勋因无子休妻的正当行为。同时,他也写了一首《代刘勋妻王氏杂诗》的同名诗,用床帐比喻王宋,寄托哀怨,文采不输弟弟曹植。
有曹家兄弟带头,建安文人纷纷下场,各抒己见。王粲的《出妇赋》用“心摇荡兮易变,忘旧姻兮弃之”谴责刘勋绝情,但不影响其他人臆想王宋对刘勋深情不悔,从三国到清代屡见演绎。一直到清朝时,沈德潜还将王宋塑造成妇德典范,在《古诗源》中为王宋“千里不唾井”叫好。
孙尚香对曹丕曹植恨得牙痒痒,连带着迁怒他们的弟弟曹冲,把怒气劈头盖脸地砸他头上:“你们曹家人真是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曹丕曹植借王宋之名摆弄才学,可曾问过王宋是否愿意成为他人的笔下傀儡?”
“夫人还是自己先少管点闲事吧。”曹冲目光如刃,看孙尚香仿佛在看跳梁小丑,回敬道,“孙家事也未见夫人多管。当初孙权纳表兄徐琨之女徐氏时,为腾出正妻之位,欲让原配发妻谢夫人退居其下,被谢夫人拒绝,不久便郁郁而终——这郁郁而终四字,冲以为用得极妙,夫人觉得呢?”
“你!”孙尚香猛得起身,双手叉腰,想要反驳却卡在喉咙口,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谢夫人是尚书郎谢煚之女,由孙权和孙尚香的母亲吴夫人礼聘为孙家媳,无错却被孙权要求让位,确实是孙权理亏。之前孙尚香没有多想,现在被曹冲一提,回忆当初谢夫人拒绝孙权的无理要求后,没多久就传出死讯,时间上的确过于巧合。
谢夫人身体向来康健,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难道,是二哥劝说不成,干脆杀了谢夫人?
孙尚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与孙权一母同胞,一直隐约知道孙权很有手段。毕竟孙策死时,孙权只有十八岁,没点城府恐怕早就被虎视眈眈的江东世家生吞了。但作为妹妹,她以前与孙权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出现在她面前的孙权总是和气的、宽容的、人畜无害的。直到孙权逼迫她嫁给大她二十岁的刘备,她才惊觉自己之前一直选择性无视了孙权冷酷的一面。
她讨厌刘备,也不想嫁老头子,哭过也闹过,但事实证明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当孙权打定主意的时候,就是从小宠爱到大的亲妹妹绝食相逼,也别想改变他的决定。
孙权并不宠爱徐夫人,如果说孙权是色令智昏而杀谢夫人,孙尚香是不信的。但徐夫人出身吴郡豪族,父亲、兄弟皆很有能为。若孙权为稳定江东局势而杀谢夫人,孙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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