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沈惊寒没忍住刺她一句。

谢疏影很反常地没有出声反驳,只是顺着点点头,“嗯,哑巴了,沈大人可有良药?”

你可有什么好用的法子,能让我不伤你心地告诉你这件事呢。

“是关于哪方面的?”

如果是学术方面的问题,沈惊寒自认为可以帮上忙,可若是和感情有关,那就涉及他的盲区了。

可能会让事情发展得更加难看,越描越黑。

“改主意了,哑巴不想说了。”

谢疏影还是没办法坦然地告诉沈惊寒这件事。

“原是不愿意告诉我。”沈惊寒故作遗憾。

谢疏影少有地能从沈惊寒脸上看到可怜加委屈的神态,倒是精彩,于是她坏点子萌发,鬼使神差的,竟然伸手捏了下沈惊寒的发髻。

沈惊寒浑身一僵,站起身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在轻薄本官?”

谢疏影很自然地耸耸肩,直直迎上去他的话:“大人注意用词,怎么就算是轻薄了?我的手可没碰到你的身子,只是碰了碰束发,你就这样慌张?”

她不由得想到从前在书上看过的关于古人羞耻心的描写,以及古人能够接受的合理的社交距离。

她自认为没有越界。

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沈惊寒能这么抗拒,只能说明他一直都寡着,平日里估计和女子说话都很少。

倒是纯情得有点痴傻相了。

“胡说!总之你以后莫要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大习惯这样。”

“行,您多金贵,碰不得就是了。”谢疏影抓紧机会阴阳怪气,方才还一片阴霾的心情现下晴朗了大半。

她忽然就明白活在当下的道理。

起码这一刻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所以不必瞻前顾后。

不瞻前顾后并不代表她要坐以待毙,只是安安静静地等死不是她的风格,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谢疏影都不是会向命运轻易低头的人。

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她没和谢典与沈惊寒通气,只身一人去找香连了。

她进去的时候香连与阿光这两个土匪头子正专心下棋,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谢疏影还发现秦三就站在一边,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

看来香连与阿光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秦三很显然并没有得到这两个人的信任,又或是说,因为太虎头虎脑,所以被有意识地排挤出核心圈层了。

她一直走到棋盘边,香连都没吭声,还是阿光先和她搭话:“姑娘怎么来了?”

他说着话,眼神却仍然落在棋盘上。

谢疏影能感觉自己被晾在一边了,但她只是笑了笑,很自觉地搬了个石凳坐在两个人中间,有时候没眼色也是一件好事,比方说现在。

她必须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不走,然后宣布一个可能说出来后就会没命的消息。

但她没得选。

“两位当家好兴致。”她先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后才转头,盯着香连头上仅有的装饰,一个银钗。

“大当家,我有事想和您谈一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香连落下一枚棋子,之后抬头,瞥了眼秦三,秦三立刻退出去。

“阿光不是外人,姑娘有何事,请讲。”

谢疏影点点头,她四处张望,“能否借我笔墨一用?”

这个要求提得很突兀,阿光虽然疑惑,但还是起身帮她拿了。

顺便帮她把桌上的棋盘也移开。

墨迹在纸上晕开,谢疏影提笔写下几个大字,没有丝毫犹豫,写完后她就放下笔,静等。

是生是死,都在面前两人的一念之间。

阿光读完那几个字后顿时变了脸色,他目光晦暗地盯着谢疏影,缓缓道:“谢姑娘,你的胆量不错。”

竟然敢在自己和香连面前写下要将寨子夷为平地这种话。

这样直白地挑衅,要他怎么不气愤?亏他之前还送出了自己珍爱的东西,虽是为了打探,但好歹也有几分诚心。

可谢疏影此刻的行径,明摆着告诉了他一件事,从上山开始,这一切就是个谎言。

是算计,是心怀不轨。

比起阿光,香连的反应就平静许多,她拿起纸看了又看,最后很顺手地丢进了一旁燃着的炭盆里。

薄纸很快卷边,最后消失不见,变成灰烬。

“谢姑娘。”她终于开口,“你就不怕落得个和这纸一样的下场?”

这句话听不出喜怒,却让谢疏影出了一身冷汗。

她完全相信香连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如果她想,会让自己和其他几人都生不如死。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没告诉那两位?”

香连不知道谢疏影是从哪借来的胆子,敢直接跟自己坦白皇帝老儿的话,真假尚且不知晓,但她已经起了杀心。

直接杀了还有些可惜,倒不如利用一番。

“是,他们都不知晓。”

香连这下终于肯用正眼看她了,“既是你们的主子要清剿,你大可将所知的一切都说出去,到时候死了,还能落个好听的名头,何必这样自投罗网,白费力气?”

谁知谢疏影摇摇头,否定了她的话:“名头?好听的名头又有什么用?人活着才能发挥最大价值,不是吗,大当家。”

古往今来多少因为愚忠而丢掉性命的人,慷慨赴死并非绝对正解,如果一个人好好活着,能让更多人活得好呢?

阿光在一旁侧耳倾听两个人对话,他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抵知晓了谢疏影的意思。

她不想死,还要更多人活。

朝廷发兵清剿,死的可不止几个人。

“谢姑娘,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底气,觉得我一定会留下你的性命?”香连淡淡地发问。

一个居心叵测的潜入者,死不足惜。

“您不会杀我。”

这句话似乎有点狂妄,就连阿光也不赞同她这样谈判。

直到现在,阿光也没找到谢疏影非活不可的理由,那么香连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香连盯着谢疏影格外坚定的眼神,想要从中找到几分虚假的影子。

很可惜,没有。

谢疏影一句谎话都没说,想活是真的,想要周旋也是真的。

但是对于她这个土匪头子的厌恨也是真的。

真是个矛盾又执拗的人。

香连从前也见过像谢疏影这样的人,无一例外,这种人结局都不会太好。

好人不一定活得长久,坏人也不一定会暴尸荒野,活得好的,都是有能力的人。

在这个世道,弱者存活的概率太低了。

思及此,香连忽然笑了,她缓慢地摇摇头,光明正大地嘲笑谢疏影的天真。

“阿光,找人把她处理掉,手段无须残忍,让她走得轻松些也好。”

谢疏影脸色一变,随即又很快接受这样的局面。

也是,她本来就只有一半把握,或许香连早已找好了退路,不需要她在这里自作聪明。

事发突然,谢疏影还没来得及找其他几人告别,就这样死掉,真是有点丢人且难看了。

罢了,其他几人也会死。

比起被皇帝派来的自己人杀死,死在土匪手底下还能愤懑一次,至少不会失望。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善终。

阿光默默叹了口气,他对谢疏影没什么同情,但也深知她不算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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