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魄。

碎时明明无声,或者说合该无声,但天庭之上最底层的,都是飞升的打扫小童,拥有自身法力,哪里“听”不清楚那清脆的碎裂之声。

慕枝砚只觉那阵白光还未散,刺得她眼睛发痛。身后那应当有人守着的无量狱,此时空空荡荡,原先的位置上方蔓延着狱内带来的力量,丝丝缕缕卷进前面同样愣住,回身发怔的秦骁元。

“哎,沈兄,你说......”

那日秦骁元在无量狱内,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半条腿搭在自己做成的吊床上,语气没个正经:“这回和人间那次可相同?若是回不来了,可怎么办?”

他说着的是丧气话,但分外轻佻,好似这里的山山水水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作战混乱,都抵不过此时的一壶浊酒。

沈厌走过他身侧,不轻不重地往他身上按了下。

秦骁元以为那是纠正他坐姿,毕竟都是从宗门里出来的,行如风立如松的规矩刻在魂里。于是,他也没多想,就着沈厌的胳膊往上借力一坐,和他继续论着没头没脑的话题。

“你这个,”秦骁元指着他挂着的剑穗道,“我上次可没见到。”

狱内天地高低之分都是混乱的,秦骁元在这混乱中清醒久了,觉得有些累,和他对话就只当打发时间。

他问完倒也不执着答案,所以往后靠,两只手臂就当做成枕头,在脑袋下一压,随时准备入睡。

临闭眼前,他迷迷糊糊听见沈厌说:“嗯。”

天庭上,秦骁元眼前,再次闪过沈厌当时的面容。

不带忧愁,不带喜悦,仿佛和人谈论该睡觉般那么轻松,沈厌的手指轻轻抚上那绿色的剑穗,对着无休止的炼狱又应了一声:“不会回不来。”

至少,你们不会回不来。

秦骁元终于明白过来沈厌的隐喻。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在他面对沈厌人形已经消失,灵魄碎裂时才后知后觉地懂得。

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大罗神仙,在面对天道前,都不过是一具身躯。那些法力也好,魔力也罢,在面对天道前,亦不过是花招伎俩。

沈厌哪里料想不到这样的结果。

最坏是什么样子呢?

天庭毁不去,天道仍旧作恶。天道会在人间挑选合适人选,待到飞升之日,再命名神仙,私下里还是做着那些勾当。

人间会渐渐活成炼狱,存在无数个郑伦。那些郑伦对应着无数个辛姑娘,人间还会有那些活假人,那些无数个无辜而亡的残魂。

而他们自身,自然也随风入土,仙名册上再不会出现名号,人间许有人记得他们存在过,但总之不会记录得太清楚,于是他们就这样被传在人们口中,直至千百年后被彻底忘记。

这样的结局,沈厌想过,秦骁元想过,苏时谢临之想过,慕枝砚也想过。

但他们还是要争。

只是,慕枝砚没想到,沈厌比任何人做得都要绝。他一早做好以上的准备,在找秦骁元时,就将一抹灵识送入秦骁元身中。所以,他即使灵魄俱损,但无量狱仍有人掌管,落不到天道手中,成为再一次受胁迫、受危害的工具。

毕竟,无量狱的前身,就是被利用的鬼市。

他不允许再一个鬼市出现。

他作为神君夙也好,作为鬼市掌判官也好,都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可能。

慕枝砚想起最初在人间见到他的那一面。

他被人群簇拥着,可他又立于众人之前,收掉异常的阴阳兽,她心上暗暗记起话本上那句“南山晚,东三百里立台......”,她感叹,原来最后收掉阴阳兽的,居然是他,是刚在人间苏醒,是人身仙名的沈厌。

那......灵魄呢?

灵魄为什么会碎掉?

啼哭声打斗声不止,金石玉器叮咚声在耳边缠绕。慕枝砚感受到护身法忽地“轰”一下,力量很大,她方才耗尽力气,此时一震令她支撑不住,往前翻滚,一直,停到灵魄面前。

灵魄原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那颗玉珠,只在右下方沾染一点绿色,此外,干净得像刚被剥壳。

他原本应该是这么干净的一个人。

慕枝砚只觉得她再听不见呼喊声。天庭上人有那么多,景有那么多,可再不会有一个活生生的沈厌,再不会一个同她醉酒望月的神君夙了。

她是神仙,所以懂得灵魄对神仙有多重要。

她落在地面上,甚至疼痛得手腕都抬不起来,只能半趴着去够那颗玉珠。摸到了,又是那么凉那么滑,把它攥在手里那瞬好似心被抓了一下。

“是那次吗。”

慕枝砚在心里问玉珠。

天道令人打碎护身法,而守着护身法的是慕枝砚。按道理来说,直面天道的合力而上,碎裂灵魄者,再不能于世上望月饮酒寻欢作乐的,是她慕枝砚才对。

可碎的却是沈厌。

慕枝砚脑子转得飞快,察觉到护身法发震时立刻就明白过来。是在三生宗的时候,是在天水潭的时候,是在桃花洲的时候。

她曾说过,两个人,要是再落得相逢不识的局面可怎么好。而沈厌,就因为这句话,在她的红丝里放了一抹灵丝。

所以......

所以,在三生宗被阮惊连拦路的时候,沈厌才能那么快找到她。

所以,在天水潭水宫外看牌匾的时候,传来只有她能听见的呼唤。

所以,在桃花洲卷入阵法分离的时候,两人指尾都缠绕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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