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郝一走远,容星阑才缓过神。
他打探昆吾驻地,是要寻她吗?
除了‘不知’,她还能说什么?
摘掉帷帽,故人相认,再寻一处茶馆,将这些天经历的事说个三天三夜么?
缘分既散,不如相忘于江湖。
不过她确实诧异,郝一居然在鬼城。
常昭言见她停在原地,半晌不说话,小声唤道:“鬼君?”
他看了一眼郝一远去的背影:“鬼君认得他?”
“嗯。”容星阑不瞒他,“故乡好友,就是让你打听了许久,也没什么音讯的郝一。”
常昭言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却没有问怎么不和郝一相认,腆着脸用傻笑蒙混过关。
容星阑侧过头,仔仔细细瞧了瞧常昭言的脸。五官清晰分明,清秀,还带着一丝孩子气。
这一插曲,倒给容星阑提了个醒。
她只顾着挡住自己的脸,却忘了给常昭言遮一遮。若常昭言真是宝月阁常老板的胞弟,三大仙山齐聚鬼城,难保有人曾见过他,被人认出来就不大妙了。
若他不是常老板的胞弟……容星阑目光深微,那就更不能让人认出来。
她带着常昭言集市上兜了一圈,停在帷帽行前,挑了人最少的一间铺子,走了进去。
铺子里各式帷帽挂了满墙,老板站在凳子上整理着高处的帷帽,看了他们一眼,道:“是给郎君戴还是女郎戴啊?”
容星阑本就想印证修士是不是真的看不到野鬼,昆吾众修对野鬼恍若未觉,日子久了,她几乎开始自我怀疑,疑心是不是自己弄错了,莫非修士当真看不见野鬼。现下被帷帽铺中的老板一问,心下了然,道:“给他。”
老板朝他身下摆着的几摞纸扎的帷帽奴奴嘴:“他的在这边。”
常昭言喜滋滋地走了过去,与正常人走路无异,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步子落不到实处。
容星阑既然说了是给他买,他毫不扭捏地挑了起来,魂体之身无法触碰凡尘之物,只飘在那里看款式。
老板习以为常的态度让容星阑有些吃惊,她能够看透比她低的修为,这人是个炼气十阶的修士。作为修士,他见了野鬼,没有驱赶,没有嫌恶,竟做起了野鬼的生意。
常昭言看好了款式,回头兴奋开口:“鬼……”
意识到喊鬼君似有不妥,收回了’君‘字,直接道:“我要这个!”
却在这时,凳脚不知为何忽然断裂,站在凳子上的老板手中还摆弄着帷帽,毫无防备,险些摔了下来。好在他反应不算慢,瞬间稳住身形。
常昭言收回下意识伸出准备去扶他的手,一边道:“老板当心!”
一边又奇怪飘低下去,看了看凳脚:“好好的,怎么突然裂开了。”
“不妨事。”老板摆摆手,“用太久了,断了就断了。”
一桩小事,容星阑亦没有多加注意,她拿起常昭言挑好的帷帽,道:“拿两顶。”
她惊叹道:“不愧是鬼城,我还从未见过一家铺子里,一边卖活人的东西,一边卖死人的东西。”
老板听了,道:“这有什么稀奇。什么年头了,养几只野鬼传讯、镇宅,早已成为仙家常事。大仙门连仆役弟子都各个美丽俊郎,颇有仙人之姿,养个野鬼,自当收拾得妥当清爽,带出去也不辱仙家脸面。”
“原来如此。”容星阑听得瞠目,这还真是她孤陋寡闻了。一面付钱,一面打听,“敢问老板,死于怨鬼手中的尸体都停在何处?”
“城西义庄,顺着东西向的主路走就是。”老板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道,“这位仙子,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三大仙山的人都来了,连长老都出面了,义庄里摆了一排又一排的尸体,琢磨了几个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你们初出茅庐的小修士,难道能查出个什么来?不死在怨鬼手中就不错了。”
“我们在鬼城待久了,接触的鬼物比人多。要知道这鬼啊,是失了智的东西。这怨鬼,既失了智,又生了怨,哪管什么你啊他的,杀了就完事,是非善恶,早就不在鬼物的思考范畴了。”
“非也。”
容星阑闻声看过去。
郝一走了过来,笑着道:“仙子又见面了。”
他对着帷帽铺老板道:“人有坏人,鬼有好鬼。方才老板险些摔倒,这位鬼友本能地伸手作扶,可见即便为鬼,亦有善心。”
他脸上戴了半只叆叇。
这叆叇似乎是仙家法器,能使凡尘之人看清野鬼。
容星阑朝他微微一颔首,她不欲与老板争辩,亦不欲与郝一多言,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一转身,正好瞧见一位身着鹅黄色斓羽仙袍的女子朝着郝一快步奔来,口中娇声喊到:“郝哥哥!”
那女子和容星阑擦肩而过,到了郝一跟前,见他有些愣怔地看着那戴着帷帽的女子的背影,不满地皱了皱眉,看向容星阑的目光狠厉。转头却对着郝一露出一个天真娇憨的笑:“郝哥哥,你认识那位仙子姐姐?”
郝一摇了摇头。
许是思念成疾,他竟觉得那位仙子的背影有几分像星阑。
但她不可能星阑。
那位仙子仙姿出尘,气质端静,星阑性子活泼,喜欢新鲜与热闹,若她在集市里,定是新奇地从头逛到尾,这也看看,那也试试。
想到星阑,郝一面容愈发温柔,这温柔中又杂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悲痛。
星阑,你究竟在何处?
郝一温声道:“同客栈的住客罢了。”
那少女有些娇蛮地道:“郝哥哥,我明明给你定了更好的客栈,为何你不去住那里,这鬼城鱼龙混杂,若是碰到坏人,叫我如何安心!”
郝一有礼道:“多谢姑娘抬爱,只是无功不受禄,郝一受之有愧,就不劳烦玉姑娘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还未走远的一人一鬼耳朵里。
在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容星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玉瑶光!
恨意控制不住地倾泻出来,要说两世她最痛恨谁,一定是玉瑶光莫属!
常昭言小声道:“鬼君,那女子是扶苍山之人。”
只有扶苍山的修士才会在外袍上绣云龙纹。
更何况她珠钗满身,任意一件,都是千金难买的上等法器。
容星阑稳住心神,道:“我知道。”
常昭言咕哝着:“那还真是奇怪了,我看她分明很喜欢那位郎君,为何不把他带回扶苍山驻地?”
容星阑冷笑:还能是因为什么。恐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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