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勺掉进碗里,发出“叮咚”一声。

眼前的人笑意柔和,语气诚恳。

此幕落在楚悠眼里,变得很诡异。

昨日还在因为她青睐“李宣”这张皮相而发疯,今日就毫无阻碍接受了。难不成昨晚之后,他破罐子破摔了?

她略微调整躺姿,重新捏起瓷勺,喝了两口冰酪。

后腰和小腹依然酸胀,起来大半日了,她还是无精打采。

一切都拜眼前这人所赐。

楚悠眨了眨眼,慢吞吞道:“两情相悦就一定要成婚吗?”

玄离唇边笑意微僵:“两情相悦,为何不成婚?”

一碗冰酪见底,她很顺手把空碗塞进玄离手里,笑盈盈道:“就像你所说的,我们相识不算太久,不够了解彼此,所以成婚这事过段日子再说吧。”

玄离眸光一沉,明白了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面上维持笑意,“可昨夜我们已……”

楚悠轻飘飘叹气,打断道:“出镇子的路堵了,就算我答应你,一时半会也准备不齐成婚的东西。”

弯弯杏眼与墨色眼眸对视。

两道视线对峙片刻。

玄离掩去眼底阴翳,柔声道:“是我思虑不周,竟忘了这事。”他瞥了眼两座院子中间的那道墙,“这堵墙不必留了,晚些我叫人将它拆除。”

刚掰回一局,楚悠愉快的心情还没维持一会,就听见他要对墙下手。

“好端端的拆墙干什么?”

空碗被随意搁在石桌上,玄离双手按住摇椅扶手,面含浅笑,俯身垂首。

阴影笼罩着摇椅上的楚悠。

他拨开楚悠颊边碎发,“昨夜你说我待你不够亲近,今日我想了许久,是该多照顾你的感受。”

温热指尖轻轻抚过耳廓,停留在圆润耳垂上,缓慢揉捏。

“所以,往后我们同住。”

楚悠气得想发笑。

想用她的话来算计她?

“这样太快了。”她往后一靠,慢悠悠拨开颊边的手,用清澈透亮的眼睛望向玄离,“我们还没成婚呢,不能住在一起。”

“……”玄离捏紧扶手,微笑道,“听你的。”

“我回去午睡。”楚悠推开面前的胸膛起身,刚走两步又回身道,“对了,我前两天又去找了半仙婆,她说我院子里鬼怪被镇住了,不会再作祟。”

他不知她为什么忽然提起此事,不动声色道:“

这是好事。”

“是呀我也觉得是好事。不过……要是我之后还做噩梦那就是家里潜入了变态你帮我多多留意动静将人抓起来。”

玄离:“……”

半响他缓慢吸了一口气神情温和:“好。”

*

落霞镇进入雨季。

夏雨连绵不断

然而因为下雨进度缓慢楚悠的离开计划暂时搁置。

下雨无法上山打猎她留在家里的时间变长。

午后她窝在临窗矮榻上看话本。

雨珠连串从屋檐掉下镇上雨雾蒙蒙远处的山隐在云雾里。

镇子仿佛一处与世隔绝之地。

这样的雨天学堂休沐邻里躲在家中避雨除了雨声听不见更多的声音。

青灰色的朦胧映入窗桃色身影背靠软枕半倚着窗沿手里书页不停翻过。

长长睫毛低垂衬得脸庞越发小巧白皙。

一道影子映在入门处驻足良久。

楚悠感受到持续凝视的目光回头望去。

修长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整个人浸在阴影里不言不语像道游荡的幽魂。

对上那道视线她后背发麻。

从那天之后她没做过噩梦。之前为了激他把自己搭进去的教训历历在目她大幅减少了故意撩拨的频率。

两人间的肢体接触少了许多。

然后楚悠就经常会感受到这样的视线。

“你站在那做什么……”

玄离凝视着她。

那是青灰天光里唯一鲜亮的色彩。

“芙蓉酥做好了。”他缓步走来神情已恢复平常“配壶茶吃?”

楚悠顺势点头。

玄离将两碟芙蓉酥放在矮榻的小方桌上转身去泡茶。

茶香很快漫开。

楚悠一边吃芙蓉酥一边盯着话本走神。

似乎是因为她不答应成婚玄离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古怪。

他表面上看起来平和披着俊秀书生的皮说话办事温柔和煦但总在她没察觉时静静盯着她看。

目光犹如实质令人想起潮湿阴暗的梅雨季。

“在想什么?”温和声音在身侧响起。

楚悠蓦然回神面前递来了一杯茶握盏的手指骨分明。

“在想这雨什么时候停。”她托住茶盏底部接过。

握盏的手不松她一时没拿动。

“雨停后,想做什么?

手指互相触碰,楚悠的指尖被轻轻摩挲了一下,握着茶盏的手终于松开。

温热触感黏在皮肤上,她指尖发麻,若无其事喝了一口,“当然是上山打猎。

玄离盯着她有一瞬轻颤的睫毛上,不曾说什么,只搬开小方桌,在她身旁落座。

新置的矮榻和塌了的那张一样大,多了一个人瞬间变得拥挤,桃色裙衫的下摆顺着矮榻垂落,与素白长袍紧贴。

他一手撑在楚悠身侧,倾身靠近,垂眼扫过她手中的志怪故事集,“这本好看吗?

温热气息离得很近。

“还行,打发时间。楚悠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些许,恰好撞上他撑在身侧的手臂。

玄离顺势收紧,揽住纤瘦腰肢,下颌抵住她的发顶,“闲来无事,一起看。

楚悠几乎陷入玄离怀里,温热气息拂过发顶,又痒又麻。

尝试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动作看似温柔,实则一寸不让。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再动。

楚悠微微吸了一口气,心不在焉翻页。

镇上的雨连绵持续,滴滴答答,潮湿雨气顺着窗飘入。

背后的身躯温热,像靠枕般安静,不动,也不开口,只是这样搂着她。

他的视线存在感鲜明,不知是在看她,还是看书。

楚悠随便扫了几眼,又翻过一页。

“这个故事有趣。修长手指忽的按住要翻过的那页,指尖轻点其中一则志怪故事。

楚悠顺着看去,是一则关于蛇的故事。

一个采药女入山采药,下山时雾气浓郁,归去的路离奇消失了。在山里彷徨一夜,忽有白衣郎君从云雾中走来,自称是住在山里的人,将她带回竹林小屋。两人朝夕相处,互生情愫后结为夫妻。

某夜,采药女夜半醒来,发现她熟睡的丈夫,映在墙上的影子是一条大蛇。她大吃一惊,想起古书里的记载,用银簪刺穿他的七寸,郎君化作白色巨**,不一会就僵硬冰冷,死去了。

就在他死后,山中雾气悄然散去,采药女重新找到了下山回家的路。跌跌撞撞回到家时,她发现丈夫送的白色手帕还在,里面包裹着一片冰冷蛇鳞,此后每夜梦中都有巨**缠身。

这则故事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毛,不明白有趣在哪。

抱了许久,她身上出了点薄汗,耐心终于耗尽,“困了,我去睡会。

横在腰间的手臂不动,反而收紧少许。

玄离垂眼看她急于离开的动作,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他不愿戳破这层摇摇欲坠的假象,便是因为明白一旦戳破,连日常相处都不可能有。

可最近,楚悠对戏耍他失去兴趣了,也不喜欢他的触碰。

她又想离开。

只要一想到这点,百年间的仓皇苦寻和所受煎熬不断啃食心脏,催促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先前她言笑晏晏的模样,以及主动的触碰,似包裹蜜糖的**,令他沉沦上瘾。

现在白日避着,也不许夜里同住。

玄离阴森盯着那则故事,恨不得也变成巨**将她完全缠起来。

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楚悠忍不住推了一把,“李宣!

“……

这个名字多少拉回一点他的理智。

玄离竭力压下阴暗翻涌的念头,缓慢松开手臂,面上已看不出异常:“我去做晚饭,想吃什么?

楚悠重获自由,迅速从矮榻上起身。

“都行,你看着做吧。

“好。他同样起身,抬手理了一下她散乱的鬓发,缓步离开了小院。

楚悠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连通两院的小门里,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心中有些懊恼自己先前昏了头,非要把他激成这副不正常的样子。

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感受到玄离不想演了。

再等下去,雨也不会停的。

得想点别的办法离开。

*

在连绵不绝的雨季里,偶尔也会放晴一两日。

玄离去学堂,楚悠外出上山,佯装打猎实则寻找其他离开的路。

下山时,她偶遇了打猎归来的莫五和跟着他的猎户们。

几人结伴往镇上走。

闲聊几句后,楚悠不动声色打听:“莫大哥,出镇的路被堵大半个月了,往年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处理的?路不通,大家就出不去吗?

莫五指了指一座矮山道:“那有条荒了的山路,从前给挑货郎走的。顺着那条路,能到隔壁镇子。有时候路很久不通,我们就从那走。小悠姑娘,你想出镇子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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