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世界线的某个时间线。

周二的上午,值夜者小队难得的清闲。弗莱和洛耀外出巡逻,老尼尔在地下的武器区值守,西迦在整理档案。但是,依旧有几个值夜者即使没有工作也坚守在公司,于是,接待厅那张旧沙发上,自然而然地又展开了一场“斗邪恶”大战。

“对K!没人要吧?那我可要走完咯!” 你得意地甩出最后两张牌,成功压制了上一轮嚣张的伦纳德,在他“啧”的不满声中,赢得了这局的胜利,顺便收获了来自克莱恩一个略带感谢的眼神(因为他刚才被伦纳德打压得很惨)。

罗珊在一旁负责洗牌兼解说,笑声不断。在这轻松的气氛中,你眼珠一转,看见邓恩队长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来到大厅喝咖啡。队长在,你觉得是时候分享那个重磅信息了。

你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刚走出办公室、正端着咖啡杯的邓恩·史密斯队长也能听清的音量,“高调”宣布:

“咳咳!各位,安静一下!我宣布,我获得了一条极其重要的、关乎我们消化魔药、提升实力、避免失控的绝密信息——” 你故意拖长了音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让队长的脚步停了一下。

“——它的名字叫做,‘扮演法’!”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克莱恩猛地被呛到,捂着嘴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他抬起头,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你奇怪地瞥了克莱恩一眼,心想这家伙怎么了,听到好消息这么激动?

你没管他,继续你的表演,熟练地将从愚者先生那里听来的、关于扮演法的核心要点——贴近象征、理解意象、消化而非吸收统统说了出来,末了,不忘补充道:“这可是我从允许接触的生命学派成员那里打听到的!他们内部似乎都知道!我觉得特别有道理,大家都试试看呗?尤其是某些消化进度堪忧的同志。” 你说着,意有所指地扫过伦纳德。

罗珊虽然还不是非凡者,但对这些神秘学话题充满兴趣,她眼睛发亮,立刻抓住了“午夜诗人”这个她最熟悉的序列:“扮演法?听起来好有道理!那按这个说法,伦纳德想要消化魔药,岂不是真的要去做个诗人?每天拿着诗集,对着月亮发出忧郁感慨那种?”

这个话题显然比打牌更有趣。你虽然心里并不完全赞同“午夜诗人”的扮演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作诗——你觉得更偏向用诗歌的力量隐秘地影响和编织,但这丝毫不影响你此刻加入“迫害”伦纳德的行列。

你立刻附和罗珊,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对对对!罗珊你说得对!我们的米切尔先生,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才华了!不能占着诗人名号不作诗啊,不如今晚就去佐特兰街找个路灯,对着它深情创作一首十四行诗?”

克莱恩此时已经缓过气来,大概是想起了之前被伦纳德的诗歌催眠的经历,也难得地加入了补刀行列,用一种平静但杀伤力十足的语调说:“以诗人同学的气质,或许更适合扮演罗塞尔大帝作品里的罗密欧。不仅要写诗,恐怕还得往哪位小姐窗户里丢玫瑰和情诗才行。”

“哈哈哈哈!” 你和罗珊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这个画面感太强了。

伦纳德那张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容的帅脸,此刻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明显的窘迫。让他打架、让他侦查、甚至让他念诗催眠敌人都行,但正儿八经地创作一首符合要求的诗?尤其是情诗?这怎么可能嘛!

你和克莱恩也完全知道他的文学水平,估计也就比非凡市场的阿德米索尔好一点,大概是不会把男人认作女人,不会写“我的爷爷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水平吧。

“喂喂,你们够了啊!” 伦纳德试图维护自己“诗人”的尊严(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尊严)。

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看起来最靠谱、最严肃的大家长——邓恩队长身上,希望队长能制止这场越来越离谱的调侃。

然而,今天的邓恩·史密斯队长似乎心情格外不错,或许是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或许是想看看年轻人的热闹。他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然后在那双灰眸与伦纳德绿色眼睛对上时,这位一向沉稳的队长,竟然几不可察地、朝着伦纳德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顽皮的笑意。

表情无声地向伦纳德转达了对他作诗的支持。

!!!

队长的背叛让伦纳德瞬间意识到——他今天逃不掉了! 这帮家伙是铁了心要看他出糗!连队长都被你和克莱恩这两个家伙带坏了!

羞恼之下,伦纳德“恶向胆边生”,秉承着“要死一起死”的原则,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充分发挥了“午夜诗人”途径在低序列同样不俗的身体素质。

他左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正准备偷偷溜去倒水、以远离战场的克莱恩,右手则快如闪电地伸向另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你,把你捞了起来!

“想跑?没门!” 伦纳德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既然要写诗,那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写?你们两个,‘占卜家’和‘怪物’,一个需要洞察命运,一个需要感悟灵感,写诗正是绝佳的扮演啊! 要写一起写!你们写,我才写!”

“喂!伦纳德你耍赖!”

“这不公平!关我什么事啊!”

你和克莱恩同时抗议。你试图挣脱,但伦纳德的手臂稳如磐石,力气大得惊人。克莱恩也在努力掰开钳制,但显然在纯粹的力量上也不是伦纳德的对手。

“可恶的‘午夜诗人’!可恶的暴力诗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气得哇哇大叫,感觉自己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徒劳地扑腾着。克莱恩也是一脸无奈,放弃了挣扎。

罗珊在一旁笑得直拍沙发:“哈哈哈!好!我赞成!三个人一起写!题目就定……嗯,《春日午后》 怎么样?或者更应景一点,《致诗人》?哈哈哈哈……”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议。

邓恩队长忍着笑,咳嗽一声,恢复了平时的严肃,但眼里的笑意没藏住:“嗯,不错的提议。既能实践‘扮演法’的思考,也能陶冶情操。这样吧,这周六交稿,就当是……嗯,小队文化建设活动。” 他给这个突如其来的“写诗会”套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伦纳德这才志得意满地松开你们,拍了拍手,挑衅地看着你和克莱恩:“怎么样?队长都发话了。谁不写,谁就负责看守一周的查尼斯门!”

你和克莱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命。

哇哇哇,等我晋升序列八我一定要把伦纳德打趴下啊!!!

于是,在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周二上午,一项极其不值夜者的任务诞生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第一届(也可能是最后一届)非正式诗歌创作大会成功举办了起来,参与人员:被赶鸭子上架的“午夜诗人”伦纳德·米切尔、被扯住正装怕把衣服挣坏的“占卜家”克莱恩·莫雷蒂、被暴力诗人捞起来夹咯吱窝没逃掉的“怪物”温蒂·佩洛蒙西娅。监督和评委则是吃瓜群众罗珊与看乐子的邓恩·史密斯队长。

牌局在午餐时间自然解散。你和克莱恩都打算回家吃饭,正好顺路一段。午后的阳光驱散了些许春寒,你们并肩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你背着手,脚步轻快地侧过头,看向克莱恩,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问道:“喂,克莱恩,猜猜看,这周六是什么日子?”

克莱恩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路边商店橱窗里提前陈列出的、那些带有心形图案的装饰和促销标语,犹豫着挠了挠头:“周六?嗯……好像是情人节?” 他的语气不太确定,似乎对这种节日并不太关注。

“嘻嘻,猜对了一半!” 你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对了一半哦!周六确实是情人节,不过呢,这一天,还是另一个更特殊的日子——” 你故意拉长了声音,然后才揭晓答案,“是我们亲爱的诗人同学,伦纳德·米切尔的生日!”

“诗人同学的生日?!” 克莱恩果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重复了一遍,随即忍不住吐槽道,“居然和情人节同一天?他这是爱神转世吗?” 这确实有点巧合。

吐槽完,他看向你,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了然:“所以,上午罗珊和队长他们……还有你突然高调宣布扮演法然后起哄写诗,都是在为这个做准备?要给伦纳德庆祝生日?”

“嗯哼~” 你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跳过一个路面的小水洼,“是罗珊偷偷告诉我的,队长和老尼尔先生也知道。那天特意没给他排外勤任务,西迦女士和洛耀女士也会提前结束巡逻回来。到时候,公司里的人应该都会在,给他个惊喜。” 你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伦纳德自己好像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克莱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看向你,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果然如此”的意味:“所以,你上午是故意拉我下水,让我也必须写那什么情诗?而且,这么重要的集体活动,你怎么最后一个才告诉我?” 他重点强调了“最后一个”。

你毫不在意地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地解释道:“这怎么能叫拉你下水呢?我这是提前帮你融入集体活动!” 眼见克莱恩露出不信的表情,你才笑嘻嘻地坦白,“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以伦纳德那家伙的性子,他肯定不愿意就他一个人被架在火上烤写什么情诗,绝对要抓人陪他一起受罪。要是你提前知道了,有了防备,或者找借口溜了,那岂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被他抓?” 你摊摊手,一脸“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表情,“所以,你当然要意外地和我一起啦!要死一起死嘛!”

克莱恩看着你这副“死道友不死贫道”还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的样子,直接被气笑了,摇摇头,一副“我早就该料到”的表情。

“哎呀,别生气嘛!” 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上安抚的语气,“放心好了,伦纳德才是周六的绝对主角,生日蛋糕、礼物、祝福都是冲着他去的。我们俩写的诗,就是助兴的,凑个数,渲染一下气氛,” 你努力让说辞听起来可信,“随便写写,表达一下同事爱就好了,不用有压力。队长和老尼尔他们也不会真的仔细评判的。”

克莱恩听着你的安慰,紧绷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轻轻松了口气,大概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压力没那么大了。

计划通!

你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这样一来,至少不会是我一个人写诗垫底了。克莱恩可是正儿八经的文科生,虽然是历史系,但文笔总不会太差,我们俩一起给伦纳德当‘陪衬’,所以只要我写得比克莱恩稍微好那么一点点,或者哪怕持平,就不算丢人!” 你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安全过关的场景。

一个小恶魔的形象在你脑海里挥舞着叉子得意地笑,而代表良心的小天使……抱歉,从你决定拉克莱恩下水的那一刻起,它好像就从未存在过。

晚上,贝西克特街29号。

市政图书馆借来的《罗塞尔大帝诗集精选》和《阿赫玛托娃诗选》摊开在崭新的书桌上,旁边散落着几张涂改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煤气灯的光晕照亮了一小片专注的区域。你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对着那些精妙的诗句发愁。

“写诗……好难啊!” 你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哀叹。让你背诗可以,让你分析神秘学符号可以,但原创一首诗,哪怕只有一首也不行!虽然你给自己的要求只是仿写一首能看得过去的诗,也远比你想象中难。

你最终决定走“仿写+改编”的稳妥路线。面前摊开的是阿赫玛托娃的一首短诗,你正努力将其改写并融入一点关于伦纳德的元素:比如春天,比如他漂亮的绿色眼睛。

“我们不能一起迎接太阳的复活,没关系,”(原句意境深邃,但你总觉得有点不吉利,划掉)

“春天不在我们的指尖上停驻,也没关系……”(这句还行,保留,但后面接什么?)

你正绞尽脑汁,试图将“绿眼睛”元素塞进去时,忽然,灵性感知中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熟悉的波动,并非恶意,更像是……有人正在附近小心翼翼地活动,并且试图不惊动你。

你疑惑地停下笔,起身走到窗边。通下风,顺便从写诗的困境中喘口气。

你推开了那扇面向侧巷的小窗。

晚风带着凉意涌入。然后——

“哇啊!”

你吓得惊叫一声,猛然后退了两步,心脏差点跳出来!

任谁在深夜推开窗,赫然看到一张倒挂着的、距离自己不到半尺的脸,都会被吓到的! 即使那张脸的主人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刚刚还在念叨的绿色眼睛在夜色中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嘴角挂着惯有的、有点欠揍的痞笑。

“伦纳德·米切尔!” 你抚着胸口,没好气地压低声音吼道,“你终于误入歧途,走上扒未婚女性窗户的犯罪道路了吗?那我真的要惩罚你了,诅咒你明天走路平地摔、喝咖啡烫舌头、写诗永远押不上韵!”

窗外倒挂的伦纳德却笑得更加灿烂,他利落地一个翻身,双手在窗沿一撑,像只灵巧的大猫般,“嗖”地一下就从那个对你来说略显狭窄的窗口钻了进来,轻巧地落在你房间的地板上,拍了拍黑色风衣上不存在的灰。

听到你的威胁,他非但没怕,反而嬉皮笑脸地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小声点,小声点,我亲爱的同事。”他左右看了看我这间除了床、书桌和诗集外空空如也的房间,自来熟地拉过书桌旁唯一的椅子坐下,翘起腿,脸上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可不是来犯罪的,我是来……嗯,找你商量点事,关于下周六。”

“下周六?” 你挑了挑眉,暂时压下了把他踹出去的冲动,抱起胳膊,“伦纳德,你不会是写诗写到走火入魔,病急乱投医,找上我这个众所周知的理科生求救了吧?那你可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敲克莱恩的门,他才是文科生……” 你指了指克莱恩家的方向。

“不是诗!那玩意儿……到时候再说。” 伦纳德挥挥手,打断了你的猜测,他凑近了一些,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某种“搞事”的光芒,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你耳边说道:

“是下周六,情人节!戴莉女士要回廷根来!”

你猛地睁大了眼睛。

伦纳德看到你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和你密谋:“我打听到的消息,绝对可靠。所以,温蒂,” 他双手搭上你的肩膀,严肃的表情在他脸上有点滑稽,“我们需要联手!在情人节,把戴莉女士和我们的邓恩队长,恰到好处地撮合到一起! 这是什么,这就是罗塞尔大帝说的一千年难得一次的好机会!”

你愣住了,随即,一股比写诗成功更强烈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涌上心头。撮合队长和戴莉女士?这不就是你之前和罗珊打赌、甚至用“虚视”偷偷关注过的事情吗?

“天哪……” 你喃喃道,眼中也开始冒出和伦纳德相似的光,“诗人同学,你终于干了件正经事! 详细说说,你有什么计划?需要我怎么配合?克莱恩不用问他,他肯定会帮忙的,明天我跟他说。”

伦纳德咧嘴一笑,手臂搭在椅背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那初步的、充满了诗人式浪漫(和不靠谱)想象力的“情人节作战计划”。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你就蹲守在了克莱恩新家的门口,裹紧外套抵御着清晨的寒意。当克莱恩推门出来,看到蹲在墙角、像只蘑菇一样的你时,明显吓了一跳。

“温蒂?你这么早……” 他有些惊讶。

“早!克莱恩!” 你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凑过去压低声音,“路上说,有重要计划跟你同步!” 你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和他一起汇入清晨前往工作地点的人流。

步行前往佐特兰街的路上,你将昨晚伦纳德的“情人节作战计划”整合地告诉了克莱恩。克莱恩听完,脸上露出了混合着荒谬、了然和一丝头疼的表情。

“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 他总结道,语气无奈,“既要瞒着伦纳德,推进周六给他生日惊喜的计划;又要瞒着队长,或许还有戴莉女士,暗中推进……呃,促进他们的好事?而且还是同一天?”

“完全正确!” 你打了个响指,脸上却写满了兴奋,“所以今天,我们得抓紧时间。我想办法申请和你一组外勤巡逻,然后我们就借机去把布置生日会的东西买了。生日蛋糕肯定不能少,我已经看好了一家不错的甜品店。对了,” 你看向克莱恩,“你想到送伦纳德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克莱恩没有立刻回答,先问了你:“你打算送什么?太贵重的我们可负担不起。”

“我啊,” 你有些肉痛地皱了皱眉,“我想用伦纳德的出生灵数给他做个简易的太阳符咒或者幸运符咒。虽然比不上老尼尔做的那么熟练,但效果应该没问题。不过……” 你忍不住吐槽,“做太阳符咒需要用到的圣盐和象征物最好镀金,材料好贵!我自己都舍不得给自己做一个!要是伦纳德那家伙不识货或者不喜欢,他就死定了!”

克莱恩听完,若有所思:“用灵数做符咒……这倒是给了我点灵感。”

“什么灵感?”

“我或许可以用他的出生日期和生日礼物这个概念做一个简单的灵数占卜,看看送什么类型的礼物比较合适,或者在哪里能幸运地找到性价比高的选择。” 克莱恩说道,这很符合他“占卜家”的思维方式。

“占卜家也太方便了吧!” 你羡慕地说,“那说好了,你今天找机会占卜一下。我们分头准备,效率更高。”

上午,你们果然被安排成一组,进行例行的街区巡逻。这种巡逻不需要穿警服,主要是在负责区域走动,观察是否有异常灵性波动或不自然的痕迹,顺便熟悉辖区情况。

当你们路过哈罗德百货商店时,你朝克莱恩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拐了进去,准备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装饰彩带、气球或者一次性餐具。

然而,自从走进百货商店,你那属于“怪物”的灵性预警就开始“突突突”地轻轻跳动,仿佛有个熟悉的存在在附近若即若离地跟着,还试图掩盖自身的痕迹。你皱了皱眉,假装挑选货物,用余光快速扫视。

第一次,在餐具区,你瞥见一个迅速缩回货架后的风衣下摆。

第二次,在布料区,你感觉到几排衣架后有人屏住呼吸。

第三次,当你们走到相对僻静的节日装饰品货架时,你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身,对着堆满金色银色铃铛的货架后方压低声音喝道:

“伦纳德·米切尔!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一阵尴尬的寂静。几秒钟后,伦纳德从那堆亮闪闪的装饰品后面摸摸鼻子,讪笑着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点被抓包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你们抛弃了”的委屈和不满。

“只是路过而已,哪里专门看你们了!,” 他强作镇定,目光在你们手上提着的、装有彩带和拉花的购物篮上扫过,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都提高了点,“我说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偷偷买布置会场的东西!”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谴责,“太不够意思了吧!说好的一起策划‘情人节作战’,你们买这些装饰彩带、拉花什么的,居然不带我?!我还是不是计划的发起人了?!”

“……”

“……”

你和克莱恩同时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我们、我们买布置用品……是为了你的生日啊!这话差点脱口而出,又被你们硬生生咽了回去。

伦纳德看你们语塞,以为说中了,更加理直气壮,甚至有点委屈巴巴:“我就知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只会写歪诗,干不了这种细致的活?我审美很好的!选装饰品,尤其是要营造那种……嗯,浪漫的、恰到好处的氛围,我比你们在行多了!你们两个书呆子肯定没我强!”

你看着伦纳德那副“你们排挤我”的表情,又和克莱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电光石火间,你们俩都明白了——伦纳德根本没发现生日计划!他以为你们在偷偷为撮合队长和戴莉女士的“情人节作战”购买布置物品!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绝妙的将错就错的机会同时涌上心头。你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懊恼,又带点讨好:

“哎呀,被你发现了……我们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想先把基本的装饰物买好,给你看看效果。” 你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心里的小恶魔已经开始狂笑。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完美掩护!不仅能打消他的疑虑,还能名正言顺地从他那里骗取一些关于布置的建议——正好可以用来参考布置生日会场!

克莱恩也迅速领会了你的意图,轻咳一声,点点头:“嗯,我们想先看看基础的东西。既然你来了,正好,你觉得,哪种颜色的彩带和主色调,更适合……呃,那种场合?” 他把问题抛回给伦纳德。

伦纳德果然被带偏了,立刻兴致勃勃地加入了选购,开始对着货架上的装饰品指点江山:“金色和银色太俗气了,要我说,用暗红色和深紫色搭配,有种神秘又高雅的感觉,很适合戴莉女士的气质,也能衬托队长的沉稳……这个星星灯也不错,朦胧的光线能增加气氛……”

你一边忍着笑,一边认真点头,把伦纳德的建议牢牢记在心里——嗯,暗红和深紫的搭配排除,太暧昧了,生日用不合适。星星灯可以考虑,气氛欢乐。克莱恩则是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实则已经要憋不住了。

于是,在哈罗德百货商店的装饰品货架前,你和克莱恩两个知道所有秘密的人,陪着那个只知道一半秘密、并且完全会错意的伦纳德,兴致勃勃地挑选着用来庆祝他自己生日和撮合他上司的装饰品。而且这位寿星兼“计划发起人”,无比投入地对双重惊喜贡献着宝贵的意见。

在伦纳德那充满诗人审美(尽管他写诗不行,但挑剔的眼光确实有一套)的指点下,你和克莱恩很快就筛选出了一套他认为“既不过分甜腻,又能烘托出恰到好处的神秘与浪漫氛围”的装饰用品。主要是深绿色和银灰色的绸带、一些造型别致的烛台(附赠蜡烛)、以及若干低调但闪亮的水晶挂饰。伦纳德对一套可以更换唱片、音质据说还不错的租用唱片机尤为满意,认为“音乐是氛围的灵魂,一定要有!”,你们也依言租下,并挑选了几张风格各异的唱片备用。

看着购物篮里渐渐堆满的战利品,伦纳德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你也暗暗松了口气——很好,大部分装饰品其实也很适合生日会,色彩不算太暧昧,烛光也都能用,水晶挂饰更是通用。唱片机更是意外之喜,生日会怎么能没有音乐?

采购完毕,因为离你家最近,克莱恩和伦纳德便大包小包地将所有东西先提回了贝西克特街29号,暂时堆放在一楼那间还空着的客房里。看着角落里那堆为撮合队长大业准备的物资,伦纳德非常满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斜倚在客房的门框上,摆了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姿势,手指在空中虚点,开始激情澎湃地彩排他脑补中的“情人节作战”高潮部分:

“等我们几个按照计划,念完那几首助兴的诗之后,” 他压低声音,模仿着舞台剧的腔调,“我就突然站出来说——‘队长!作为今我们的队长,这么好的日子您怎么能不赋诗一首呢?’ 这个时候,克莱恩,” 他指向克莱恩,“你就趁机,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啪’一下,把主要的煤气灯调暗,只留下壁炉和这些蜡烛的光!” 他指了指购物袋里的烛台。

“氛围,这个时候氛围就到位了!昏暗,朦胧,充满期待!然后,” 他戏剧性地停顿,双手做出一个“有请”的姿势,“当当当当——我们的女主角,美丽的戴莉女士,就会在最适合的时刻,闪亮登场! 这个入场时机非常关键,不能早也不能晚,一定要在队长被架起来、最心跳加速、最无处可躲的时候!这个艰巨的任务,” 他重重地拍了拍你的肩膀,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组织信任你”的光芒,“就交给你了,温蒂!你的灵感,你命运途径直觉,这时候不用,更待何时?”

你忍着笑,一脸严肃地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道:“放心吧,把握时机这种事情,难不倒我们命运途径!” 心里想的却是:“放心吧,你的生日惊喜,我们一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时机绝对难不倒我!”

伦纳德对你的保证非常满意,继续畅想:“等戴莉女士一出现,我就顺势把队长往前轻轻一推——自然,要像是意外!然后,”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你们,“我们这些‘氛围组’就必须立刻上线!全都给我机灵点!起哄!鼓掌!大声要求队长必须为远道而来的戴莉女士即兴赋诗一首!要营造出一种‘不写诗今晚就别想走’的欢乐友好气氛!明白吗?”

“明白!” 你憋着笑点头。克莱恩也勉强维持着表情管理,跟着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伦纳德沉浸在自导自演的浪漫剧本中时,一直安静旁听、擅长发现细节和逻辑漏洞的克莱恩,用他那平稳的声线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么,诗人同学,” 他看向伦纳德,“你打算让队长念什么诗呢?是让队长自己临时创作,还是……你有‘备用方案’?”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激情演讲的伦纳德卡壳了。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眼神开始飘忽。

你和克莱恩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伦纳德,” 你眯起眼睛,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打算让队长念你自己写的那首‘大作’吧?” 你想起了他那充斥着语法错误和夸张比喻的文学水平。

“怎么可能?!” 伦纳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那可是队长的人生大事!我怎么可能用我那些……练笔的东西去冒险!” 他急忙辩解,然后才小声嘟囔道,“我、我是打算,让队长念一首……嗯,罗塞尔大帝的诗。我抄了一首觉得特别合适的。”

“罗塞尔大帝的诗?” 你和克莱恩异口同声,随即都松了口气。还好,是抄的。虽然不一定能百分百契合,但至少比伦纳德的原创要安全一万倍。大帝的诗,再差也有其底蕴和格调在。

“对啊,” 伦纳德见你们反应尚可,又恢复了一点信心,“我翻了好久的诗集,选了一首意境……嗯,还算贴切的。到时候我就悄悄塞给队长,让他照着念就行。以队长的沉稳,念出来效果肯定不错!”

你心里默默为队长捏了把汗,但也觉得这确实比让伦纳德自己写靠谱。“好吧,抄大帝的诗,总比他自己胡诌强。” 你和克莱恩交换了一个“只能这样了”的眼神。

……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六。

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你抱着一大箱装饰品,旁边是同样大包小包的克莱恩,两人站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尚未开门的招牌下,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任重道远”四个字。

“谁看了不说一句,这才是真正把公司当家的好员工啊!” 你小声对克莱恩感慨,语气里带着对这位“占卜家”同伴由衷的赞叹。要知道,克莱恩可是牺牲了宝贵的休息日清晨,帮你把采购的物资从家里搬运过来,还要协助布置——这份“革命友谊”简直感天动地。

“毕竟答应了……而且,我也很好奇今天会变成什么样。” 克莱恩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帮你分担了更重的箱子,“太给力了,克莱恩!” 你在心里再次给他点了个赞。

用钥匙打开公司大门,空荡荡的接待厅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清。你们的目标地点是——查尼斯门前的守卫休息区。这是经过秘密讨论后定下的最佳地点。理由很充分:查尼斯门必须有人值守,这是铁律,但伦纳德的生日惊喜,还有之后可能发生的“浪漫插曲”,怎么能让值班的同事错过?所以,索性把主场地挪到门前那片还算宽敞的区域,主打一个“全员参与,一个都不能少”!

你们刚把东西放下,罗珊就哼着歌,带着更多小零碎(彩带、打气筒、胶水等)蹦蹦跳跳地出现了。很快,提前打过招呼的布莱特也加入了队伍。四个人分工合作,吹气球、挂彩带、摆放烛台、调试租来的唱片机……

在查尼斯门那庄严沉重的背景下,一个略显古怪但充满欢乐气息的庆祝场地逐渐成形。好在查尼斯门前的空间足够大,搬开一些不必要的杂物,摆上从办公室和接待厅挪来的桌椅,再挂上装饰,很快就像模像样了。深绿和银灰的彩带交织,烛台上跳动着温暖的火焰,租来的唱片机放在一角,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为原本冰冷肃穆的地下空间增添了不少温馨的节日气息。

罗珊还抽空用硬纸板写了块俏皮的 “今日休息,佳节勿扰” 牌子,挂在了黑荆棘安保公司临街的大门上。“情人节这种好日子,相信廷根的绅士淑女们出门都是为了约会和浪漫,而不是来找我们这些安保人员处理麻烦事。” 罗珊笑嘻嘻地说。不过,为了确保亲爱的戴莉女士能顺利入场,只是让大门虚掩着,并未上锁。

根据伦纳德那边的可靠消息,你们得知戴莉女士已于昨日返回廷根。为此你和克莱恩已经合作了一次——克莱恩用占卜大致确定了戴莉女士周六上午的空闲时段,而你则负责联系。对她的说辞当然是:“我们准备给伦纳德一个生日惊喜,想请您在关键时间点出现,送上祝福,吓他一跳。”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戴莉女士回复得很快,语气轻松愉快,看来对这个小任务颇感兴趣。

总之,这充满计划与意外的一天,终于到了。

西迦·特昂和洛耀·莱斯早早结束了巡逻任务,回到公司,参观了一番焕然一新的地下区域,都露出了惊讶又好笑的表情。此刻正坐在布置好的场地边,喝着罗珊泡的香浓咖啡,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轮休的科恩黎也来了,精神很好,还帮忙布置了桌椅,使诗歌大会看起来更加像模像样。

老尼尔换上了一身相对不那么“古典”的深色外套,正在调试那个唱片机,试图找出一张他年轻时流行的舞曲唱片。就连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财务室的奥利安娜夫人,也暂时放下了账本,端着一杯红茶,微笑地看着年轻人们忙碌,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当然,大家表面上的理由都很一致:“来凑凑热闹,看看咱们黑荆棘安保公司第一届诗歌创作大会能搞出什么名堂!”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红茶、蛋糕甜香以及淡淡蜡烛气味混合的温暖气息,音乐轻柔,伙伴们在侧。

装饰一新的场地中央,几张椅子被摆成了半圆形,西迦、洛耀、科恩黎、老尼尔、弗莱、布莱特、罗珊,还有西泽尔和奥利安娜夫人,以及端着咖啡杯旁观、嘴角含笑、显然心情不错的邓恩·史密斯队长,都已就座,俨然一副小型文艺沙龙评委团的架势。温暖的烛光与彩带柔和了地下空间惯有的冷清,唱片机流淌出舒缓的轻音乐。

而“舞台”中央,是我们三个面色各异、肢体僵硬的表演者——你、克莱恩,以及今天的寿星但此刻完全没意识到这点的伦纳德。

惊喜的第一项流程,公开念诗。

也许是人面对公开处刑的本能逃避,你的大脑之前一直自动屏蔽这件事,仿佛不去想它就不会发生。但现在,十几道目光聚焦过来,空气中充满了“快开始吧”的无声催促。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必须尽快完成,不能耽误后续更重要的生日惊喜和“情人节作战”安排。

于是,在同事们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你们三个“难兄难弟”在场地中央站成了一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献丑”的人。

“你、你先上!” 你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旁边的克莱恩。

“不不不,还是你先,女士优先。” 克莱恩身体微妙地向后缩了缩,试图把你凸显出来。

“喂!说好的同进退呢?” 我瞪他。

“别推了,你们两个谁先都一样。” 站在另一边的伦纳德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绿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反正早晚都要念。不过嘛,作为计划的发起人,我压轴出场,很合理吧?” 他早就内定了最后一个,此刻毫无心理负担。

合理个头!你和克莱恩同时腹诽。

为了不影响后续安排,也实在耗不起,你们三个开始用极其幼稚且隐秘的方式角逐——在狭窄的站位空间里,互相用肩膀、手肘、甚至髋部,极其轻微地、暗戳戳地试图把对方“顶”出你们三人形成的小小包围圈,仿佛谁先被挤出去,谁就“输”了,必须第一个上。

场面一度非常滑稽,像三只暗中较劲的螃蟹。

这幼稚的行为引得观众席上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最古老也最公平的方式解决。

“停!” 你低喝一声,停止了这无意义的肢体推搡,转向克莱恩,伸出手,“猜拳!三局两胜!输的先上!”

克莱恩似乎也松了口气,至少这比被推出去体面点。他点点头,伸出手。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两局过后,你,温蒂·佩洛蒙西娅,以零比二的辉煌战绩,干净利落地输了。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命运途径吗?!

克莱恩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加油,温蒂!看好你!” 伦纳德立刻闪到一边,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两人已经默契地同时向后大退一步,瞬间与你拉开距离,将你彻底暴露在所有目光的焦点之下。十几道目光的聚焦感瞬间加倍。

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 你在心里狠狠吐槽。

没办法了。你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从衣兜里掏出那张被你小心折起来的稿纸,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要朗诵的标题是:《致春天》”

稿纸下方,你昨晚仿照阿赫玛托娃风格绞尽脑汁拼凑出的诗句映入眼帘。光是看到那些自己写的句子,你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尴尬。

你的目光下意识飘向克莱恩和伦纳德:

只是对视一眼,克莱恩的嘴角就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迅速低下头,假装咳嗽,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当场笑出声。而伦纳德就更不客气了,已经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虽然很快用手捂住了嘴,但那绿色眼睛里盈满的笑意和肩膀的抖动根本藏不住!

一股热血“噌”地冲上头顶!羞恼瞬间压倒了紧张! 好啊你们!尤其是你,伦纳德!等着瞧!

电光石火间,你做出了决定。你猛地举起拿着稿纸的手,像是课堂发言一样,大声宣布:

“等等!我改主意了!我要临时改标题!”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念出了新的标题:

“《致伦纳德——我美丽漂亮的绿眼睛同事》!”

“噗——!”

“哈哈哈哈!”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老尼尔笑得胡子乱颤,西迦捂住了嘴,洛耀也忍俊不禁,罗珊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一直保持沉稳的邓恩队长,嘴角也明显地上扬了一个更大的弧度,灰眸中盈满笑意。

伦纳德本人则完全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羞耻和“你居然来真的”的慌乱表情,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喂!温蒂!你……” 他据理力争,但在众人的笑声中,抗议显得那么无力。

“抗议无效!诗是我写的,我想献给谁就献给谁!” 你得意地扬起下巴,成功将全场注意力和笑声转移到了伦纳德身上。哼,让你笑我!

扳回一城!你心里暗爽。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重新看向稿纸。这一次,你挺直腰板,拿出在霍伊大学演讲课上学到的架势,字正腔圆,感情充沛地朗诵你精心改编后的诗篇:

“我们不能一起迎接清晨的霞光,没关系,”

“夏天不在我们的指尖上停驻,也没关系。”

“世界今天要赠予我的是,”

“灵魂里从未褪色的一隅春色:”

“那是你绿眼睛的倒影,”

“它映在雨滴浸透的叶脉里,”

“那是你的目光,仿佛沉落的星子,”

“终有一天将返回天宇。”

当你念出最后一句,随即,掌声和热烈的笑声同时响起。罗珊笑得前仰后合,布莱特直接竖起了大拇指,不知道是夸你的诗还是夸勇气。老尼尔边笑边点头:“不错不错,还是可以的!” 邓恩队长也笑着鼓了鼓掌。你自然为效果也还不错,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和促狭的祝福。

你放下稿纸,挑衅地看了一眼伦纳德。伦纳德的脸已经红透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朝你比了个“算你狠”的口型。

“温蒂,有你的!” 罗珊起哄道。

“下一位!下一位!” 布莱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道。

在笑声与掌声中,你迅速溜下“舞台”,混入观众席,挤到罗珊旁边,接过她递过来的咖啡,一口气灌下半杯,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呼……安全着陆!” ,你心里想着,成功将全场的焦点和压力转移给了下一位选手——克莱恩·莫雷蒂。

克莱恩手里捏着稿纸,脸上的表情比之前面对敌人时还要严肃几分,脚步略显沉重地挪到了刚才你站立的位置。观众们,尤其是刚松了口气的你和文学水平堪忧的伦纳德,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额,” 他声音比平时稍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或期待,或促狭的眼睛,最终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稿纸上,“我要念的标题是《春景》。” 他顿了顿,似乎在稳定情绪,然后,用一种清晰、平稳、带点学究气的语调,开始了朗诵:

“当鸟儿的身影掠过二月的晨雾,”

“花儿便用它的美丽,”

“为四月铺就纯洁的门扉。”

“河面仅浮着三两片翡翠般的萍草,”

“叶隙间漏下鸟儿的歌声,”

“白昼被枝叶拉长,”

“仿佛未纺完的亚麻丝线。”

“邻家的少女提着篮子,”

“在长着苜蓿的小径上,”

“我与她偶然相遇。”

“她扬起手,”

“指尖沾着泥土和草屑。”

“笑意从双颊漫开,如暖阳,”

“融化了晨霜。”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描绘的画面带着一种宁静而细腻的观察。诗句的意象并不复杂,但组合起来却有一种奇妙的画面感和季节流转的韵味。

是原创诗! 你立刻判断,并且可以肯定自己从未在任何诗集上读到过。这风格独特,带着克莱恩身上那种特有的气质。你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克莱恩看起来就是个文化人,实际上也确实是一个文化人。

克莱恩念完最后一个字,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被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处境弄得有些窘迫,他拘谨地在台上快速鞠了一躬,就想往下溜。

“好!!!”

“太棒了克莱恩!”

你和伦纳德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高举双手,用力鼓掌,大声欢呼!一方面是为克莱恩这首诗喝彩,另一方面也是由衷地为同伴成功过关感到高兴。当然,你的声音里还有对伦纳德的“只剩你了”的幸灾乐祸。

观众席也响起了热烈而真诚的掌声。罗珊眼睛发亮,西迦微微点头表示欣赏,洛耀也轻轻拍手。老尼尔摸着下巴点头:“嗯,对于第一次作诗的人来说很有灵气了。” 邓恩队长也微微颔首,带着赞许的笑意评价道:“是写得不错的,克莱恩。很有画面感。”

在这样热烈的反响和队长的直接夸奖下,克莱恩的脸颊微微泛红,他似乎很不习惯成为这样瞩目的焦点,尤其是被如此直白地夸奖。他连连摆手,嘴里含糊地说着“没有没有”、“随便写的”,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般地迅速逃下了台,挤到了人群边缘,试图用缩小存在感来化解尴尬。

你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太棒啦!我们的‘占卜家’克莱恩·莫雷蒂先生,出色地完成了他的诗歌首秀!喔!”你对克莱恩双手竖大拇指,同时更加期待地看向了今天的主角——伦纳德·米切尔。

克莱恩这关算是漂亮地过去了,而且无形中把期待值拉高了不少。

现在,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压力,以及你和克莱恩眼中“看好戏”的光芒,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最后一位、也是今天的寿星——伦纳德·米切尔身上。罗珊甚至兴奋地小小声喊了句:“到你了,诗人先生!”

伦纳德此刻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先是因克莱恩出乎意料的优秀表现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又在众人的注视下,迅速调整状态,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一副“这才哪到哪,看我的”的自信模样。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

“咳咳,” 他走到场地中央,那里仿佛成了他的专属舞台,“感谢克莱恩同事带来的……嗯,非常优秀的诗歌作品。” 他试图用点评来建立自己的专业形象,但他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大家伙们,尤其是你和克莱恩,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罗珊——都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满怀期待地想看看这位的诗人同学,究竟能拿出怎样一首“惊世骇俗”的生日诗。

“那么接下来,” 他扬起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不羁和自信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看起来颇为郑重的纸,“请欣赏,由本人,伦纳德·米切尔,倾情原创并朗诵的——《致闪耀的星与永恒的夜》!”

“《致闪耀的星与永恒的夜》,” 他朗声报出标题,像是一个舞台剧演员。光听这名字,就让台下的你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克莱恩也沉默了,而老尼尔已经开始摸着下巴,肩膀可疑地抖动。

伦纳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诗人气场中,开始了他的朗诵:

“啊!”

他以一个饱含深情的感叹词开场,手臂随之挥出个半圆。

“当夜幕如巨大的天鹅绒斗篷覆盖廷根,”

“唯有那不眠的星辰,”

“是宇宙永不闭合的眼眸!”

“它们凝视着,”

“凝视着这沉睡的城市,”

“与……与在阴影中行走的我们!” 伦纳德可疑地有些卡词了,但是你忍住了,不能笑!

“我们的脚步轻盈,”

“如风掠过屋顶,”

他开始加入动作,踮起脚尖模仿轻盈的感觉。

“我们的目光锐利,”

“穿透最深沉的迷雾!”

他猛地瞪大眼睛,做出锐利的凝视表情。你没想到伦纳德的诗朗诵居然还有临场表演,掐着大腿肩膀不停地抖,但你忍住了!

“我们是值夜者,”

“是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守卫!”

“而您,伟大的夜啊!”

他突然转向虚空,仿佛在与“夜”本身对话,手臂伸向天花板。

“您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您用寂静孕育低语,”

“用黑暗滋养勇气!”

“就像……就像那永不熄灭的瓦斯灯,”

比喻突然从星空跳到瓦斯灯,转折生硬得让克莱恩的嘴角剧烈抽动了一下。诗句开始变得有些……难以理解,老尼尔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半声,又赶紧假装咳嗽。

“在冰冷的街头,孤独地,燃烧着……使命!”

他握紧拳头,放在胸前,做出“燃烧使命”的姿势。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诗句本身充满了夸张的意象,但配合伦纳德那全情投入、甚至有些过于用力的朗诵和肢体动作,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令人窒息的喜剧效果。大家想笑,又觉得在当事人如此严肃的创作面前笑出来不太厚道,但憋笑又实在辛苦。

你死死咬着下唇,低头假装研究地板花纹,肩膀抖得厉害。克莱恩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有神秘的符号。邓恩队长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灰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想阻止,又觉得应该尊重队员的创作热情。

伦纳德对台下微妙的气氛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将其理解为了“被深深震撼”。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念出他自认为的、点睛之笔的结尾:

“所以,让我们赞颂这夜吧!” 他的音调再次拔高,几乎像是在呐喊。

“赞颂它的深邃,它的包容,它的……呃……” 他卡壳了零点五秒,迅速瞥了一眼稿纸,“它的永恒!”

”谢谢大家,我的朗诵完毕!”

“噗——哈哈哈对不起!” 罗珊终于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像点燃了导火索。

“哈哈哈哈!”

“咳咳咳……”

“哎哟女神在上啊……”

瞬间,憋了许久的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整个场地。老尼尔笑得前仰后合,布莱特拍着大腿,连西迦和洛耀都转过头,肩膀耸动。克莱恩把脸埋在了手掌里,但抖动的身躯出卖了他。你也彻底放弃抵抗,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伦纳德站在笑声中央,脸上的激情缓缓凝固,逐渐转变为错愕、尴尬,最后是一点点挫败和大量的羞恼,脸颊和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喂!你们……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 他试图维持尊严,但声音在笑声中显得微弱。

“好了,好了。” 邓恩队长终于出声控制场面,他放下咖啡杯,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伦纳德,你的……朗诵充满激情。” 他斟酌着用词,“不过,看来大家已经充分感受到你的诗意了。” 他巧妙地没有评价诗的内容本身。

伦纳德看着台下笑倒一片的场景,瞬间张牙舞爪起来:“喂!你们笑什么!这诗……这诗难道不深刻吗?不宏大吗?不充满力量吗?”

你抹了抹笑出的眼泪,举手发言:“深刻!宏大!力量十足!尤其是最后那句‘它的永恒’,我差点以为你要喊‘为了女神’!” 这话又引来一阵更大的笑声。

克莱恩也一本正经地补充:“确实……意象非常丰富,情感也非常饱满。嗯,很符合‘午夜诗人’的浪漫主义特质。”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但仔细品味,总觉得哪里不对。

伦纳德被大家笑得有点挂不住,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哼了一声:“你们不懂欣赏!真正的诗,是灵魂的呐喊!” 他挥了挥手里的稿纸,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唰”地一下看向了今天一直显得格外温和、甚至带着纵容笑容的邓恩队长。

“队长!您看,我们三个都已经表演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你和克莱恩,“您作为我们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队长,今晚这场……呃,‘诗歌交流大会’的见证者,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队长也来一首?”

此言一出,刚才还在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邓恩·史密斯队长,眼中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和期待!

来了! 你和克莱恩精神一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号——“情人节作战”,关键一步,启动!

邓恩队长显然没料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他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灰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无奈:“我?我就不必了吧。我可不是诗人。”

“队长,这就是您不对了!” 伦纳德立刻接口,充分发挥他“午夜诗人”的口才,“诗歌是情感的流淌,是心境的表达!今晚气氛这么好,大家这么开心,您作为我们的大家长,怎能不参与进来,为我们留下一些……嗯,值得纪念的句子呢?”

“是啊队长!”

“来一首吧队长!”

“随便说几句也行!”

罗珊、布莱特等人立刻开始起哄,气氛再次被点燃。你和克莱恩也混在人群中,跟着小声附和,但眼睛盯着克莱恩朝他放信号——按照计划,该他行动了。

邓恩队长被众人围在中间,看着一双双充满期待和促狭的眼睛,尤其是伦纳德那副“您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架势,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好吧,不过我真的不擅长这个。”

就在队长妥协,众人欢呼,注意力都集中在队长身上,思考着他会说出什么句子的时候——

克莱恩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将几盏主要的煤气灯罩住,火苗在灯罩内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然后,光线以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暗淡下去,如同黄昏悄然降临。

与此同时,那些预先布置好的、带有彩色灯罩的烛台和星星灯,开始散发出更加温暖、朦胧而集中的光晕,将场地中央,温柔地笼罩起来。

光线的变化立刻被敏感的众人察觉。氛围,在刹那间改变了。刚才还是明亮的、欢闹的聚会灯光,此刻变得柔和、暧昧,连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伦纳德眼睛一亮,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趁热打铁,用更加“诚挚”(实则暗藏“险恶”用心)的语气对邓恩队长说:“队长!您看,连灯光都在为您营造气氛!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嗯……也为这美好的夜晚,赋诗一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邓恩队长身上,等待着他的“即兴创作”。队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氛围变化弄得有些局促,他沉吟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温暖的光晕……

就是现在!

你的心脏微微提起,全部的灵性感知如同蛛网般张开。你感觉到,公司大门外的街道上,一个熟悉而轻盈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在某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了下来,似乎也在倾听门内的动静。

时机已到!

你对着隐藏在门边阴影处的西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西迦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

邓恩队长似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他抬起头,灰眸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他缓缓开口:“就算你这么说……”

“看来我错过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队长的话被打断,一道窈窕有致的身影缓缓从楼梯转角处的阴影中完全显现,步下最后几级台阶。

正煤气灯与烛光混合的光线流淌在她身上,照亮了她妖异而美丽的面容。她眉眼处精心涂抹着幽蓝色的眼影,那蓝色深邃得像午夜的海,与她饱满唇瓣上同样偏蓝调的口红相得益彰,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

是戴莉·西蒙妮女士!

她站定在楼梯口,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被烛光柔和笼罩、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的邓恩队长身上。她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的笑意,声音如同浸了蜜糖的夜风,慵懒而磁性:

“哦?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她微微歪头,目光在邓恩和起哄的众人之间流转。

邓恩队长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望着门口突然出现的戴莉,明显愣住了,灰眸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讶,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耳根似乎有些泛红:“戴莉女士,你怎么来了?”

戴莉女士轻笑一声,优雅地迈步向前,黑色长裙的下摆在她脚边划出优美的弧线。她走到邓恩面前:“怎么,不欢迎我?”

然后,她不等邓恩回答,又转向伦纳德和你等人,笑容更加明媚:“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打断了什么有趣的环节?” 她虽然是在对大家说话,但眼角的余光却依然瞥向邓恩。

伦纳德立刻抓住机会,大声道:“戴莉女士!您来得太巧了!我们正在举行诗歌交流会,队长正要为我们,呃,还有您,即兴赋诗一首呢!”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向旁边挪了半步,将还有些发愣的邓恩队长更明显地凸显出来。

“对啊对啊!戴莉女士快进来!”

“队长,快继续呀!”

“戴莉女士也来点评一下!”

你和罗珊、布莱特等人立刻会意,开始七嘴八舌地起哄,声音里充满了善意的催促和偶然的兴奋。气氛瞬间被推向了一个微妙而有趣的高潮。

戴莉女士的目光扫过屋内精心的装饰,掠过一张张熟悉而热情的脸庞,最后落在了被众人围在中央、灯光柔和笼罩、似乎有些措手不及的邓恩队长身上。她美丽的眼眸中笑意加深,声音如同夜风中的铃铛:

“既然赶上了邓恩队长的诗兴,那我可要好好听听。”

邓恩队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众人,尤其是伦纳德那“期待”无比的目光和戴莉的注视下,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窘迫。

他那双温和的灰色眼眸,缓缓地、带着一种了然的意味,从戴莉那张似笑非笑、涂着幽蓝眼影的脸上移开,扫过了兴奋起哄的伦纳德,又掠过有些紧张但更多是期待的你和克莱恩。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你们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起哄声,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沉寂下去。你们像是被老师抓住的、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的顽童,面面相觑,有些讪讪。

他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多少责怪,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奈:“这一切……都是你们几个的主意吧?”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温和。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戴莉,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某种更深沉的克制,“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样的场合,或许并不那么友好。太过刻意的撮合,可能会给戴莉女士带来不必要的困扰,甚至……有损她的名誉。”

他考虑的并非自己的尴尬,而是戴莉可能面临的处境——被众人目光裹挟着、在一种近乎“逼迫”的氛围下表态,这对于一位女士,尤其是一位身份和行事风格本就引人注目的非凡者女士而言,确实可能不够尊重。

戴莉女士闻言,那双描绘着幽蓝眼影的美丽眼眸微微眯起,她非但没有因为邓恩的解围而顺势下台阶,反而向前又踏了一小步,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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