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说你最近失业糟心,代你来给我道歉,先把钱垫上,叫我有什么需要和他说,客气的不得了。”
吴阿姨看样子也很喜欢周稔,说着眼睛都放光,“空调也是他说要换,说一步到位,以后不让你不麻烦我……咦,你哭什么?”
见严晓铭擦眼泪,吴阿姨忙不迭停下絮叨安慰他,她权当严晓铭是对她感激涕零,让他房租这个季度不着急付,安心找工作。
告别房东回到屋子里,他又试着给周稔打电话,仍然是关机状态,郑澄给他留了好几条语音。
“小明!周稔这几天是因为谈判被限制通讯了,你的事他八成被蒙在鼓里呢。
“周老爷子这次背后玩阴的太过了,估计等那个闷葫芦回来要大发一场脾气。
“也快了,沈熹你认识吧?她说谈判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再忍几天就能见到周稔了。”
隔了几分钟,他又发了条语音。
“哎不行,我还得再啰嗦几句,你有事别一个人再扛着,要钱,要住处,都尽管开口,别老觉得欠我们的还不了,我们又不是真的人傻钱多,你要相信自己值得,听见没!”
被爱和关心包围,严晓铭心里很暖,可也很痛苦。
他的周围的人都在用行动表达着关心,就连鸟哥都能来出一份屎,他这个当事人,除了接受别人的善意,却什么都做不了。
自己这张肿脸现在是连视频都没法拍,能做的就是剪辑。
依托着情绪,他思如泉涌,配乐和转场水到渠成般,都是一遍过,就差最后一个落点和收尾了。
想起周稔给他留的纸条,觉得借着纸条的特写录一段旁白也是可以的,他把纸条平铺在桌上,拿起定焦相机对准正文。
“最近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我状态不太好,就不露脸了。
“我原本拿不定主意这个视频该做什么风格,就是你这张字条给我的灵感,我觉得你应该是,希望在镜头里也看到我吧。
“所以灵感正主我也安排了个镜头,如果我读一遍给你听,你会尴尬吗?会的对吧?那太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了播音腔,学着周稔的语气:
“严晓铭,你睡太沉了,就用这种形式道别吧……”
读着读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你自己肯定没读过,这个分段好奇怪,是不是纯为了排版美感?我懂了,你就是想秀书法……”
突然之间,他愣住了。
他抬起头越过镜头,盯着留言一遍一遍地反复确认,最后把相机扔在床上,冲过去拿起那张纸。
他指着每小节的第一个字,轻声复述着,颤抖地双手越捏越紧。
【你记住我只爱你。】
“你……”
他小心把这张纸凑到脸前,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飘过来,让人忍不住再靠近,鼻尖轻触微凉的纸页,好像周稔的指尖。
“这很老派你知道吗?像我爸妈会做的事……周稔,你……”
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虚虚实实已经足够触动,而此刻握在手里的真实,更是如同冲破冰层的第一股清泉,只是轻轻一顶,就足够让冰层崩裂四散。
喉头涌出一股酸涩,严晓铭颤抖着手把纸页放回文件夹里,扑到床上用尽最后的忍耐力,把脸埋进枕头,才嘶声叫了出来。
余音憋闷在枕头间,他还觉得不够,胸口淤堵的,喉头压抑着的,全都随着声带颤动喷涌出来,胸口带着撕扯的痛楚起伏,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成了抽噎。
眼前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与周稔相处的各种片段,他的笑,他的怒火,他递过来的纸巾,原来全都诉说的只是这一件事。
让他记住,他只爱他。
直到重新停止哽咽,濡湿的枕头变得冰凉,严晓铭才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他闷着鼻子,拨通了一个电话。
某个时刻的莫斯科。
有蹊跷。
禾禾总部的印鉴审批很慢。
照理说这么重大的并购尘埃落定,集团流程应该完全向后续手续倾斜,所有汇报线上的人都恨不得快一步促成才对。
可明明强调了需要印鉴完成才能恢复正常通讯,审批流却比正常速度还慢,周稔只能和秘书在办公室里等。
“周总,您不和其他老总去喝一杯吗?”眼看当天的航班都赶不上了,秘书问。
周稔头也没抬,翻动书页:“你要玩扫雷就玩,我不会说你的。”
秘书尬笑,他怎么知道的。
于是他点开了扫雷。
听劝。
“现在流程卡在谁手上?”刚开一局,周稔就合上书问。
秘书只能点开审核界面:“在合规部了,哎,怎么轮到俞总审,他动作最慢,还不会用系统,总裁办能不能重新分配啊?”
“前面的审批流都是谁审的?调出来我看看。”周稔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秘书座位旁。
刚才不是还让我玩扫雷,秘书嘟嘟嘴,点开过往审核人员,挨个确认下来,也意识到问题。
“这些人平时都是让下面小兵审的,怎么这个时候都冲出来了?是来找我们小周总的茬还是抢功劳?都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的,恐怕就那一个人。周稔笑了一声,往门外走去。
“你玩吧,我出去散散步。”
秘书摸不着头脑,但顺从地又点开了扫雷。
听劝。
彼时,南江路的一栋小洋房里,严晓铭正在接受“酷刑”。
“呜嗷!”他被身上的人从被后拽起来,整个脊柱都咔咔作响。
“先生~放轻松一点~”女士怪腔怪调地普通话柔柔软软的,手上的力气却不小。
“你这力度我也放松不了啊……啊啊啊啊!”
“噗哈哈哈哈哈!”
郑思思拿着手机拍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只是想问你哥借套西装……他干嘛这么整我?”严晓铭趴在按摩床上,觉得魂都被背上的泰国女士拉散了。
“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天蝎座对朋友是很忠诚的。”郑思思把她刚拍完的视频点击了发送,“难得来一次,不得好好招待你?”
这是招待还是审判,小明自有判断。
“你要不顺便问问他,有什么想让我说的我都招了。”严晓铭无力地把头垂回按摩床。
昨天联系郑澄,想请他牵线。
“我想和周稔的爷爷见一面。”严晓铭说。
“我靠严晓铭你出息了!等着!”郑澄激动地马上从大洋彼岸开始发力摇人,没多久,一个陌生电话就打到严晓铭这里。
“严晓铭!终于让我加上你了。”电话对面的女声爽朗地笑着,“我是沈熹呀!”
“斯,Scarlette小姐?”
“你别学周稔,叫我沈熹就好!”沈熹说,“长话短说,明天周爷爷约你去他家吃饭,六点有车来你家接。”
“啊,好,好的。”
“听说你最近被折腾了?绝对有误会,周爷爷为人很正派的,下面人做事层层加码,你去好好告一状。”
对面的沈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严晓铭,我之前要加你,纯粹是太好奇,周稔这注孤生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降服他了。
我们之间什么过节,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在长辈面前装成熟的对抗路战友罢了,绝对纯友谊!
看得出来,你是个很好的人,周爷爷肯定会喜欢你的,希望你们幸福!”
没想到收获这么诚心的祝福,严晓铭很感动,他刚谢过沈熹挂了电话,郑澄就又打了进来,问他准备穿什么去。
天蝎座,不仅忠诚,还很记仇。
严晓铭当时只顾着感动,没想起来自己之前被裁之后瞒了郑澄多久。
“我说这次怎么没骂我呢,一定是记到现在,才逮住机会报复我……”
“给你松松筋骨也是为了让你晚上状态好点嘛,毕竟那是……”郑思思眼睛一转,“会亲宴。”
啥会亲宴,鸿门宴还差不多。
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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