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毗回慕尘宗后。

谢却风赐名她谢道藏,荼毗过了好一阵,才明白自己师父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

在谢却风的眼里。

一开始,荼毗张牙舞爪,努力活泼逗趣,察言观色,讨人喜欢。

在凌虚山待久了之后,她熟悉了环境,反而露出了本性。

她的本性沉静,极度爱看书,也能专心习剑。

谢却风看着她,就像在看小时候的自己。

他像父亲照顾她,他像哥哥一样保护她,他像儿子似的依赖她,偶尔又如情人旖旎,无所顾忌地亲近她。

他们俩棋逢对手,互相开怼,有时巴澹目在边上,眯眯眼就笑得更细,细成一条线。

如果没有林惊语,

如果没有他那些试探的手段,

或许他们师徒就如此相伴长生。

但没有如果。

谢却风觊觎她,正如荼毗暗怀心思一样,烧灼内心。

只可惜,他们彼此都掩藏得太好。

师徒。

大逆不道。有悖人伦。

而荼毗是最守规矩的,在修行道上,一板一眼。

荼毗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改命机会。她暗恋谢却风不假,但不希望为了情爱,把她和师父都毁了。

谢却风在想办法试探她。

她在想办法借桃花逃离。

错位。

试探。

拉扯,

相互折磨。

谢却风不懂,困扰他那么多年的生死难题,只是在荼毗的陪伴下,就一点点消解。

她小小的身体,为什么总能接住他所有的情绪。

变成了师父依赖徒弟,依赖得要命。

可不管他如何试探,荼毗都很稳。

稳得毫无情绪。

荼毗就是又一个女版的谢却风。他眼光太准了。不。她比他更优秀。她心里根本装不下感情。

没真正用过情的男子,并不明白,有一种女子,面对自己暗恋心动之人,反而会表现出冷漠、疏远,来竭力掩饰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荼毗便是如此。

谢却风有时觉得自己像小丑。

一直试探,一直失望。

明知没结果,还希望有那么一次,荼毗会表现出……在意他。

愿意与他……苟.合厮缠。永不分离。

可是荼毗没有。

谢却风也开始变得躲闪。

那日,巴澹目作为【却扇】,轻飘飘地告诉谢却风。

新一届【诸神的野游】,又要开始了。

那是个晴天,荼毗在续昼院练剑。

剑招漂亮利落。

一式,和风。

那是他杀人之前,独创的剑招。

唯一干净不染血的招,教会了荼毗。

他不愿意再教第二招,不愿意她双手染血。更不愿意她最终走上和他一样的老路——剑向同伴,血肉分离。

续昼院里,荼毗练剑是这样地有天分,比当年的他不遑多让,甚至技高一筹。

每每谢却风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青年时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不可一世的自己。

他惧怕,惧怕荼毗变成另一个他。

在暴风谷里,杀人不眨眼,连同伴,恩人尽可下手。

即便杀光了所有竞争对手,【硕果】也只能悲痛地活着。诸神游戏,胜者不可自杀。必须背负着所有人活下去。

谢却风可以料想。

要来日的荼毗,走上他的老路,杀死朋友或被朋友杀死。杀掉回月、泠瑟等人,她必将痛不欲生。

她的心,比他软。

因此,在荼毗不知情时,谢却风封印了她下丹田的能力,尽力延缓她成长的速度。

他刻意圈禁她,压制她,阻碍她的修行,甚至很多年都没有教她和风万华镜的第二式。

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在如此饱受压制的环境下,荼毗只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是徒儿惹师父生气了。”

“是徒儿不够勤奋。”

谢却风听着她这些自我检讨的话,更是如坐针毡。

然后,荼毗寻找各种机会溜出凌虚山,利用每一分可能性,让自己修行保持进步,让自己的成长不会停滞。

巴澹目总会劝他:“不让雌鹰飞翔,有一天她掉下悬崖,你救不了。”

谢却风听了进去。

他变得矛盾。

一方面压制徒弟,一方面又对她寻求成长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希望有一天她若被选进【诸神的野游】,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自保就够了。

其余的果实,他会帮她……全部扫除。

她会好好地活着,剑不染血,纤尘不染、干干净净地活着。

永远陪着他。

其他觊觎她的人,谢却风也一并扫除。

直到,生死轮剑修,阙玉京出现了。

她竟然要与阙玉京结契,成为道侣。

她会离开。

谢却风不接受。

他要的都要得到。

他强占她之后,翌日他帮她疗伤,问她:“不喜欢双修?”

荼毗侧过头,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甚至不想多说一句话。

谢却风低身,“那更好,是你采补了师父,不是双修。”

荼毗的一双眼,没有光,只有恨。

她以为他满口屁话,后来才知道真心话都在玩笑话里,他的境界卡住不升,是因为心系所在是她。

半步成神,若入虚空,他未必能再见到她。

那之后,他们就保持那样病态的关系。他圈禁她,用万华镜剑招吊着她。只要不教完,她永远不会走,永远不会离开他。

谢却风越在意,就越忍不住担心她真的死于【诸神的野游】。

每一次肌肤相亲,他都将自身修为渡入她被封印的丹田,让她的丹田经年累月地吸收适应,再用复杂的咒缚锁住,以待有朝一日开启。

他控制着教导她的节奏,每一次点拨,都用尽心力。包括教她解咒。

但点拨过后,他又会放养徒弟,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教。

直到,聪明的她,在授礼之时,牵着琴修对他说:“师父,我们在一起了。”

他以为,那只是手段,和她从前无数桃花一样,但他又算漏了。

这一缕心上清风。

还真不好抓。

谢却风眉梢眼角染上笑意,只是生来的恶意,难以磨灭。

一百年了。

徒弟该好了。

镜弓加速,向慕尘宗冯虚峰飞去。

*

冯虚峰,乘风庭。

送走叶灵后,荼毗咀嚼口中蒸饼,淀粉在舌尖化开,带出很淡的甜味。

有风来。

顾我见回了趟梵音宗,紧赶慢赶回来,恰见荼毗在桌边吃饭,发呆怔了许久。

荼毗低着头,眉眼在头发遮掩的阴翳里,看不清眼神。

一时,顾我见慌了。

生怕自己一大早上不告而别,又勾出她什么心病来。

“荼荼。”顾我见冲上去抱住她,热情洋溢,“想我了没。”

荼毗被他抱了个满怀,先觉得热气阳气扑面而来,笑了笑,“现在在想。”

顾我见脸上一红。

“你每次都这样,一本正经说情话。”

但他很受用。

两人叙了会儿闲话,荼毗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顾我见:“荼荼,你在担心镜尊刁难吗?”

他们回冯虚峰后,才知道谢却风这一百多年也不常在慕尘宗,总是在外头。

这些日子,他们过得黏腻快乐,但谢却风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总是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炸响的雷。

荼毗想的并不是这件事。

但她顺着顾我见的猜想下坡。

“嗯。他回来了,很麻烦。”

顾我见委屈,“这回我不会又要藏?”

他说的是之前百星群英会,谢却风深夜回房,他被迫躲被子那事儿。

荼毗想起来就发笑,眨眼过去好几个百年。

时光荏苒。

物是人非。

荼毗道:“这是我的山头,他来,我做主。你睡吧。别撒娇了。”

她挠挠他的下巴,不带旖旎,只像哄狗。

顾我见乐在其中,他昨夜累了一夜,天不亮又接到师母传讯,赶回梵音宗,再赶回冯虚峰,没有什么时间休息。

荼毗一说,他就顺势而为躺到床上,打算小憩一下。

“你看着我睡。”

“好的,顾娇娇。”

顾我见偷笑,闭上眼。

在他闭上眼时,荼毗伪装的笑容,尽数淡去。

她看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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