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竹君看着她,什么也没说,握住她的手,尾巴又不安分地缠上她脚踝。

江渺默许了他的行为,他便得寸进尺,缓缓俯下身,趴在她胸口。

胸口被他的脑袋压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却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也说不清楚脑中的晕眩是来源于困意,还是被压得太久,呼吸不畅,终于抬起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起来。”

竹君从她身上离开,可怜巴巴的,躺在一旁。

她叹了口气,理了理头发,瞥一眼他盘起的蛇尾,趿起鞋子下了床。

“我去楼下让小二送点菜上来。”

江渺在他发问前,给出了答案,“我很快回来,乖乖等着。”

二人在房间里吃了些东西,好在晚上那些人并没有再来烦她,江渺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她一手托腮,一手摩挲着杯盏,抬头看着空中孤月。

这酒是吃晚饭时点的,竹君不会饮酒,所以剩了半壶。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呢,永远高悬在天穹,又不会掉下来。

江渺把剩下的冷酒一口闷下,杯盏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巨响。

她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又把杯子拿起来看了看,确认没有裂口,这才安心地放下。

“怎么了渺渺?没事吧?”

江渺随着声音来源看去,见他匆匆忙忙地来到自己身边,蛇尾拖着一地水痕,肩头披着的外袍都滑落下去,露出他雪白的肩膀。

“嗯,没事。”

江渺抬起手,把他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的头发错开,“我帮你擦头发。”

竹君很喜欢泡澡,或许这是蛇的习性吗。

端午将近,城镇中又比山上热了不少,白天天气太热,他经常化成蛇形泡在盖碗里。

即使入了夜,也十分燥热,竹君沐浴时总要用凉水,在浴桶里一泡就要是大半个时辰。

江渺拿巾帕裹住他漆黑顺滑的长发,轻柔地擦拭着。

是因为他总泡在水里,身上才这么白吗。

感受到她渐渐停下了动作,竹君回过头:“渺渺,我去床上等你。”

江渺嗯了一声,走出门去,叫店家送热水来。

洗漱过后,她坐到床上,还没躺下,竹君就立刻凑了上来。

“渺渺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他又靠在了她身上,眸子微微眯着,“喜欢……”

江渺早就习惯了他这样,毕竟也是她把他捡走的,照顾他,被他依赖,都是应该的。

任他腻歪了一会后,竹君主动离开,贴着墙躺下,眼巴巴地看着她。

江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是不用睡觉的吧?”

一般来说,修真者都会在夜间打坐运功,以维持体内灵力充盈。

“渺渺不是说累了吗?”

她什么时候说了。

“喝茶的时候。”

哦,那确实说了。

“那就睡吧。”

她无可奈何,吹熄了油灯,刚一躺下,他又缠了上来。

她从来不抗拒肢体接触,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但久而久之便觉得习惯了。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她盯着床顶架着的帷幔,心思一点点铺开。

闯荡江湖,都是恩怨情仇,没什么意思。想在仙盟里晋升,若是没有好的世家出身,只熬资历,不知得熬到猴年马月。

她也不想留在山门,正如师父所说,见过无边无际的天地,怎么还肯停在那一方小小的屋檐。

可是从山门离开后,她又该去哪里。

她心烦意乱,翻了个身,竹君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她离开了自己的身边,闭着眼遵循本能,抱住了她。

江渺下意识停了动作,害怕自己把他吵醒,等了片刻后,听见耳边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心中安稳了不少。

不过还好……她不是孤身一人了。

至少现在不是。

江渺摒除心中的杂念,闭上眼,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慢慢沉入梦境。

睡梦中,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

她立刻起身,披着外袍,确认是易玉衡在门外,才将鸿渺剑收回鞘中。

她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师兄,怎么了?”

“他们夜狩回来负了伤,伤势不轻,你穿戴好后过来帮忙。”

易玉衡瞥见她外袍下衣衫单薄,错开了视线,“先来我房里。”

江渺应了一声,关上门,才发现竹君也已经醒了。

他睡眼惺忪,趴在床上,唤她的名字。

“我出去一会。”

江渺整理好衣衫,回到床边,握住他,“我不便带你去,你就在这里等我。”

竹君沉默了一会,捏了捏她的手:“……好。”

她赶到时,易玉衡房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许久没闻见这股气味,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江渺关上房门,快步走到桌边。

萧若望光着上身,眉头紧皱,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脸上。

桌上尽是被血染红的巾帕,堆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味。

易玉衡眉头紧皱:“硬接了狼妖一爪子,差点整个人从中间被撕开。江儿,你用灵力给他清理伤口,我先去给曲家兄妹护法。”

看来三人在夜狩时都受了伤,虽然可以驱动灵力治疗伤口,可被妖所伤的地方有妖气残余,还得先用灵力将妖气尽数驱散才行。

他们负了伤,估计用识海中剩余的灵力支撑自己不倒下就已经十分吃力,还得分神将妖力抵御在经脉之外。

情况十万火急,难怪师兄要半夜把她叫醒。

江渺点点头,待易玉衡离开后,走到萧若望身边,手搭在他肩头:“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废话,我还没死呢。”

江渺听他的语气极其不耐烦,手捏着他的肩,没有任何预警,将灵力注入他体内。

萧若望还没来得及做准备,嘴角泄出几声呻/吟,她便十分恶趣味地加重了力道。

“凝神。”

江渺看得出他想说话,“运功护住心脉,我替你清除侵入体内的妖力。”

从前他受伤时,也是她为他护法,二人配合得相当有默契,因此萧若望也只能听她的话,静心运功。

虽说萧若望也很想体会一下帮她护法是什么感觉,可奈何江渺实在是技艺高超,根本没有受过什么伤。

过了许久,她终于松开了手,从一旁的水盆边上拿起一块干净巾帕,浸湿后递给他。

“止住血了,先把身上擦干净。”

江渺看着他的身体,那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块肉,“要我去帮你拿件干净衣服来吗。”

她可不会轻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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