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繁秀宫回来,听容并没得闲。明日皇上要设宴给严公子接风,宴会要用的酒今日就得送去。听容一个新来的,没有经验,酿酒的事用不上他,送酒的活儿就落他身上了。好在有小青子带着,并未出差错。
而这一通忙活下来,太阳落山了,听容也把严公子进宫的经过了解了个大概。
这位严公子名严昱祉,是镇守南疆的辅国大将军次子,繁秀宫的恭贵妃娘娘正是辅国大将军的胞妹。
去年入秋后,恭贵妃娘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甚至病得下不了床。皇上体恤她,也是希望辅国将军能专心守南疆,特招严家人前来探望。严昱祉未在军中任职,属于严家的闲人,进京的事就落到他头上了。
这些在下人间传开的话听一嘴就罢了,奴才和将军之子,一个是地上尘,一个是天上星,八竿子也打不上半点干系的。
“今夜当值的都打起精神。其他人赶紧休息吧。”小青子对众人道。
听容没被安排值夜,倒是可以睡个整觉。刚洗漱完,值夜的小太监就敲门来喊:“听容,彭公公叫你。”
屋里正在洗漱的五人齐齐看向听容,每个人的表情都有说不出的怪异,包括看上去总是很有条理的小青子。听容作为新来的,没有管事太监叫不动他的道理,而在他迈出门时,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并不真切。
“彭公公。”听容在门口叫了一声人。今天的两餐他吃得都很好,很久很久没吃这么好了,即便中间干了不少跑腿的活儿,还是很有精神。
“进来吧。”彭公公的调子拉得很长。
从中午来时见了彭公公一面,之后的大半天都没见彭公公的人影,局里的事都是由小青子安排的。
作为管事太监,彭公公自己单住一间屋子,布置并不精致,可该有的一样不少。
彭公公咧嘴一笑,里出外进的牙在烛光下更显杂乱,就像说书先生讲的藏在山里有两排牙齿的吃人妖怪一样。
桌上放着几碟下酒菜,白玉做的酒壶一看就不是太监能用的东西,此时却与下酒菜摆在一起,还有一只精美的白玉盅。
听容不禁想到今日在长街被拖走的小太监,在这宫里,一个奴才在角落中没了性命,也不影响另一处手握权利的太监行僭越之举。皇宫之大,等级分明,规矩森严,却也管不到眼下这一亩三分地。权力迷人眼,有权也是有全,站得高总能多得几分保障,至少不会死得无声无息,像不曾来过一样。
“怎么样?在咱们御酿局还待得惯吗?”彭公公坐在桌前,提起筷子夹着花生米,一颗一颗吃得香。
听容谨慎答:“习惯,各位公公都很友善。”
彭公公笑着点头:“能分来御酿局,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放眼整个宫里,就属我这块地最养人,干净,活少,还不容易被为难。”
“是。”这点听容认同,今天送了几趟酒他就发现了。
彭公公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白玉壶。
听容立刻会意,走上前给他倒满。
彭公公手里捏着酒杯一饮而尽,眼睛却一直盯在听容身上。
烛光给听容的容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加上他消瘦的身体,倒显出几分可怜。
彭公公:“所以啊,只要你好好听话,咱们御酿局肯定留你。”
说着,彭公公的手就抓上了听容的手腕,隔着衣服,彭公公提着他的手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容心里有些膈应,但隔着衣服,倒也说不出什么来。
彭公公端起酒杯,再饮一杯:“既然你听话,那本公公就给你讲讲这宫里的规矩。”
没再让听容倒酒,彭公公松开他的手腕,自斟自饮道:“宫里太监的命是最不值钱的,尤其像你们这种小太监,主子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死得悄无声息,连为什么都不知道。要想在宫里活得久,就得有个靠山。那些运气好些的总管太监、掌事太监,自然有上头的主子罩着,只要不犯忌讳,总能活得好些。
“再往下就是像本公公这样的管事太监,想再往上爬可没那么容易,不过在自己的地盘里也算得上一条地头蛇。上头的公公不会故意找我们茬儿,下头的小太监巴结着我们,想换个轻快些的活儿,有个依靠。所以你能来这儿,自己得珍惜,懂了吗?”
“懂。”其实听容不太明白彭公公大晚上把他叫过来,讲这些略多看看就能明白的事有什么意义。如果只是为了让他好好当差,那今天送酒下来,他也看出御酿局是个好差事。
彭公公几杯酒下肚,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说话也开始打瓢:“看你是个聪明的,小脸儿长得也是真的俊,我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俊的,要不是你大字不识一个,恐怕今天就跟着廉公公去内阁当差了。如今你来了我这儿,就是咱们的缘分,你只要肯听话,以后本公公罩着你。”
伴着话音,彭公公又一次拉住听容的手腕,听容以为又要让他倒酒,结果他的手刚要去拿白玉壶,就被彭公公用力扯向自己。
听容没站稳,顺着力度往彭公公身上倒去。彭公公的笑容带上了别样的意味,另一只手已经挨上了听容的鬓发,马上就要摸到脸上去,盯着听容的眼神多了几分贪婪。听容哪怕是乡下来的,也看出了不对劲儿。他一把扶住桌子,没让自己彻底倒下,并顺势抽出了手腕,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明白什么是形势比人强,眼下他得罪不起彭公公。但被彭公公盯住的恶心感让他自脊背开始发毛。
“彭公公,”听容站稳后,控制着语气道,“小的刚来,很多地方不懂,的确需要公公指点。但今天已晚,青公公说明天圣上设宴,局中活少不了,小的实在怕误事,到时连累了公公,公公早些休息,小的先退下了。”
有了几分醉意的彭公公脸色一沉,不知是想到明天有重要的差事,还是觉得听容不识好歹,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看着听容离开了。
出了门,听容压不住心里的恶心,干呕了一声,但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快速整理好情绪,回了房间。
通铺已经铺好,只有角落还剩个位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