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一过,外头“咚”的一声锣响,宣告平嘉十九年端午的龙舟赛正式开始。
龙舟赛在太液池举办,京师二十四大衙门府卫均派出龙舟队伍,六队一组,每组前三甲晋级,共比三轮。
太液池东岸搭起二十四座彩棚,供各司衙门充作整备营地。西岸错落的重檐水殿则供官眷们观赛。
至于皇室宗亲,另有更好的观景去处。
飞仙阁矗立在比赛河段的中间,此处视野绝佳,可将起点与终点尽收眼底。遥相望去,只见广阔的池面烟波飘渺,已有数艘丈许龙舟浮在水面。
视野虽好,宝楹却觉得不大自在,有了万寿宫的风波在前,她总感觉众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尤其荣安郡主,简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干脆借口更衣溜了下去。
楼下曲折的重檐水殿聚满了官家女眷,夫人贵女们手执纨扇,矜持地讨论着哪支队伍能夺魁。
此刻第一轮的比赛已经开始,太液池畔呼声喧天,热闹至极。
宝楹在一众衣香鬓影中穿行而过,间或瞅几眼如火如荼的比赛。好不容易给自己一处还不错的观景平台,第一组的龙舟已经纷纷冲了线。
她忙找人打听,得知头名果然是龙禁卫,顿时与有荣焉,高兴地跑到对岸休整的营地去找宗铎讨赏。
龙禁卫里的子弟多是出身勋贵世家,因此比赛结束后,龙禁卫的营地里珠围翠绕,不乏官眷以给自家兄弟送水之名,过来偷偷相看亲事的。
宝楹夹杂在其中,也不算突兀。
她正东张西望地寻找宗铎的身影,偶尔扫到健美英俊的青年,免不了停下来多看两眼。正走马观花呢,忽然一片叶子飞过来打在她的步摇上。
宝楹疑惑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倚靠在树下,四目相对,他冲她招了招手。
她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你在叫我吗?”
那男人打量了她两眼,肆无忌惮地笑道:“小美人,你眼生得很哪。你是谁家的媳妇?”
“我是你太爷爷家的!”
宝楹听他话音轻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慢着。”那人又叫住她,不紧不慢地笑道,“你来这里,不就是想看男人么?你看我怎么样?”
说着,一把打开身上的袍子,露出精壮赤祼的上半身来。
宝楹“啊”地尖叫一声,忙不迭地捂住眼睛掉头就跑。
没跑出两步,迎面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的胸膛坚实得像堵墙似的,撞得她头有些发晕。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手一环,将她虚虚拢在了怀里。
宝楹欲哭无泪,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先是碰到找茬的郡主,而后接连遇到两个登徒子。
正要撞开那拢着她的男人,忽然听得头顶响起一道沉润的嗓音:“季平,把你的衣裳穿上。”
是宗铎!
宝楹惊喜地抬起头,那流畅利落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骨,可不就是他!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气势汹汹地朝树下那男人一指:“殿下,他调戏我!”
宗铎脸色有些不好,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直到那人穿好了衣裳才放下来。
那名唤季平的男子讪讪走上前,朝她揖了一礼:“不知道是王妃,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原来那人名叫柳季平,是承恩公的第四子。他平时颇有些风流名声,最喜欢勾搭别人家的媳妇。
方才在树下一见到宝楹,观花无数的柳季平立刻被她勾去了魂。
看她貌美又面生,衣着鲜艳活泼,想来是哪个门第不高的郎将新娶的小媳妇,因此调戏起她来肆无忌惮。
没想到这回失手了,调戏到了燕王殿下头上。
不过,他放荡跋扈惯了,仗着父辈荫蔽,哪怕面对燕王也并不是很惶恐,因此道歉得有些敷衍。
宝楹当然不肯接受他的道歉:“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不是王妃,就活该被你调戏么?”
柳季平嘿嘿笑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若非王妃方才一路走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看,在下也不至于会错了意思。”
“谁盯着男人看了!”
宝楹连忙矢口否认,心虚地抬眸瞟了宗铎一眼。
转念一想,就算是看男人她也不理亏呀——反正宗铎自己说了,她只是他请回去的吉祥物,又不是他真的妻子。
她立刻反驳柳季平:“看男人又不犯法,倒是你,大靖律明明白白地写了,凡以言语相戏妇女者,杖三十!”
柳季平有恃无恐:“那王妃去衙门告我好了。”
宝楹磨了磨牙,不愿意让他太痛快:“就算你不用被杖责,那也不过是靠着家里的权势,而不是你自己的本事!”
柳季平笑得很无赖:“投胎就是我的本事。”
“你……”宝楹说不过他了,只好伸手扯扯宗铎的衣袖,“殿下,你快看他呀!”
宗铎冷冷看着柳季平。
此人出身显赫,但为人龌龊,宗铎很看不上他。柳季平在龙禁卫中得不到重用,一来二去,跟宗铆勾搭上了。
这次比赛,柳季平得了宗铆的授意,要在决赛中捣乱,让龙禁卫输给神机营。事成之后,宗铆便提拔他到神机营当副指挥使。
宗铎一早知道他们的阴谋,却一直隐而不发,就是等着决赛之时釜底抽薪,把柳季平踢出去,好打宗铆一个措手不及。
正发愁找个什么借口呢,这不长眼的东西便调戏到了他的王妃头上来,正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他冷冷开口道:“季平,你既然不能心无旁骛地备战,那接下来的比赛便不必上场了。”
柳季平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宗铎竟会拿此事发落他。
要是临阵被撸了下来,打乱了宗铆的计划,跳槽去锦衣府之事必定泡了汤。且不说宗铆会不会放过他,就算留在宗铎手下,也没有他的好日子过了。
他当即滑跪下来,连声哀求道:“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让我上场吧!刚才我们不就拿了第一么,我多卖力殿下也看在眼里啊!”
宗铎不为所动,将宝楹往身前一带:“调戏了我的王妃,还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柳季平忙看向宝楹:“王妃娘娘,您行行好,高抬贵手,原谅在下这一回吧!”
宝楹见他那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偏还要狐假虎威:“原谅你倒也容易。你不是爱脱衣裳么,那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你脱光光上场,我便既往不咎,如何?”
此时周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郎将与官眷,这些人虽都是勋贵出身,可平时也没少被柳季平欺压。
如今看王妃三言两语羞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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