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长亭扶着雀瓮走了一段路,还没有走到雀瓮住处,她一下子自己站直了,脚步平稳,眸光清明,看不出丝毫醉态。

青长亭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你没醉?”

雀瓮笑着说:“我千杯不醉。”

青长亭听了,更是一头雾水:“那你刚才……”

雀瓮悠悠道:“生平第一次见到剑宗那个眼高于顶的天才像条等待项圈的流浪狗一样,在暗处流连打转了两个多月,我觉得还是要创造机会让她们好好谈一下比较好。”

青长亭听得稀里糊涂,唯一听懂的只有前半句的一半。

青长亭:“但是谢观棋说他路过。”

雀瓮大笑:“卿卿,你怎么连男人的话都信?我师兄还说他对师妹只有兄妹之情呢——唉,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反应迟钝的人,可以少受许多烦恼。”

说罢,她伸手往青长亭腰上一摸,摸走一瓶解酒丸,自己吃了两粒下去。

解酒丸有助眠安神的效果,林争渡正值情绪输出过多,十分疲倦劳神的时刻,吃下解酒丸后便迅速困得眼皮打架,都没听见谢观棋后面说了什么,斜靠着床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虽然没有做梦,可第二天醒来时林争渡仍旧感觉到头痛欲裂。

她抱着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倏忽感觉到有人摸了摸自己头顶,温热手指穿过发丝摩挲了一下。

林争渡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睡乱的头发还挡在脸上,却看见谢观棋矮身在床边,神色关切的望着自己。

屋子里暖烘烘的,笼着一股草药香气,咕噜咕噜的水开声和屋外冷风刮着窗户的声音混在一起,也刮过林争渡神经。

她记得自己昨天只是靠着床沿小憩,但现在却已经整个人暖和的睡在被窝里了。

随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记忆之中:她喝多了,谢观棋送她回房间,半路上吵架,吵着吵着,谢观棋说要和她成亲……她一怒之下,还把戒指给扔进湖里了,再然后——

谢观棋把戒指捞了回来,又还给她。

她说——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我想好了,那就成吧。”

最关键的一句话也想起来了,但是这种时候想起来对她现在的脑子毫无好处,甚至令她的头更痛了,恨不得自己没醒。

又恨自己怎么记性那么好,喝多了说的话居然也记得那样清楚。明明她以前喝多了还经常忘事,怎么偏偏是昨天晚上答应谢观棋的每句话都记得清楚。

难道这就是她当医修的报应?

谢观棋还在问:“你头痛吗?”

林争渡沉默片刻,回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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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脸,林争渡放过自己的脑袋,坐起身来。

她一坐起来,谢观棋也跟着往上起了起身子,仰着脸,两只眼亮亮的望着林争渡,仿佛在等着她继续说话的样子。

林争渡踌躇了一下,侧过身来面朝着谢观棋,说:“昨天晚上——

谢观棋点头:“嗯嗯!

林争渡:“成亲的事——

谢观棋又点头:“嗯嗯!

林争渡笑出声来:“我话都没有说完,你在点什么头?算了……

林争渡身上衣服都还穿得好好的,只脱了鞋袜,倒省去她重新穿衣服的功夫,一掀被子就能下床。

她坐到床沿,向谢观棋勾了勾手指——谢观棋立刻丝滑的平移过来,靠到她大腿上。

林争渡的裙子穿着睡了一夜后变得有点皱,但是很暖和。谢观棋靠上去之后忍不住蹭了蹭,感觉到裙子的面料擦过自己脸颊,上面都是林争渡身上暖和的香气。

他已经好久没有靠着争渡了,这都要怪他生父。如果不是他生父非要变心,那就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他也不会一听见结为道侣就难以忍耐的吐出来——

他不吐出来,争渡就不会难过,她们就不用三个月不讲话了。

真不懂那个男人到底为什么变心,不就是被妻子关了几年吗?和心爱的妻子关在一起是幸福的事情啊。

谢观棋越来越能理解生母,甚至逐渐接受母亲遗传给自己的嫉妒心;只是想和不忠的道侣一起死而已,这不过是人之常情,怎么能算是性格过激呢?

他的头发也是散的,看起来很蓬松。

林争渡伸手摸了摸他头发,语重心长道:“既然决定了要成亲,那么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情。

谢观棋不假思索的回答:“好!

林争渡捧起他的脸,令他注视着自己,缓缓开口:“第一,以后你不可以躲我,离开我去做任何事情都要告诉我。

谢观棋立刻就想点头,但是脑袋被林争渡的手捧住了——林争渡用手掌心挤了挤他的脸颊,不满意道:“别乱动!我还没有把话说完!

谢观棋立刻止住了动作,乖乖把脸靠在林争渡掌心。

虽然她才从被窝里起来,但是手指却比他的脸还冷。

林争渡:“第二,不可以吓我,要听我说话,听不懂就问,问到听懂为止。

“第三,成亲这件事情,暂时你知我知,不要告诉别人。

前两个条件,谢观棋都乖乖听着,唯独第三条,他一下子出声:“为什么?

林争渡:“没有为什么,你也可以不听,你不听,我们就此撂开手——我以后不会再去找你,你也不要来找我。

“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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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外出没有兴趣就算是在菡萏馆待上几十年一百年我也不会无聊。”

而菡萏馆是佩兰仙子的领地到时候谢观棋就算想像现在这样缠着林争渡也根本没办法了。

他固然可以跟佩兰仙子有来有回的交手打架但根本不可能完全不惊动对方的潜入菡萏馆绕着林争渡打转。

谢观棋沉默了一会在林争渡将要第二次挤他的脸之前他开口:“别人是指谁?”

林争渡道:“除了我和你之外的人。”

谢观棋又问:“如果其他人问起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林争渡微微笑了一下说:“好朋友你不是很擅长说这个吗?”

她提出关系不公开的要求里面固然有少部分原因是对谢观棋害自己掉了许多眼泪的报复但占据更多成分的原因则是觉得麻烦。

要应对双方长辈的诘问很麻烦公开的婚礼更是麻烦——林争渡曾经参加过同门师兄在药宗内举行的一场婚礼过程比她在现代吃婚礼酒席要繁琐很多。

她并不觉得新娘那一身凤冠霞帔的赤红有多美丽只感觉到一场婚礼有多么耗损时间与精力几乎要从当日凌晨忙到次日的太阳升起。

谢观棋露出一副在思索的模样林争渡也不催他只管把他的脸当做暖手炉来捧。

虽然随着年纪渐长谢观棋脸上几乎已经没什么软肉了但摸起来还是非常温暖。他身上好像就没有什么地方是不暖和的皮肉头发就连他身上的衣服摸起来好像也比其他人身上的更暖和些。

谢观棋认真的再问:“只是不告诉别人而已但我们还是要成亲的对吗?”

“那当然”林争渡道:“我都答应你了。”

虽然是喝醉了答应的但想一想要负责的是谢观棋而不是别人林争渡又觉得还可以接受。

谢观棋郑重其事的点头:“好我都答应你。”

林争渡高兴起来手指在他脸上揉了揉又松开弯腰去找自己的鞋子。

谢观棋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扣住她脚腕从一旁扒拉过她鞋袜

穿完后他手掌还覆在林争渡脚腕上说:“你的小腿怎么也冷冰冰的?”

林争渡:“体质问题吧我身上一直不大热。”

她说完起身走到火炉旁边。

火炉上烧着的水壶一直源源不断的在从壶口往外冒着白气壶盖被顶得一跳一跳的啪嗒啪嗒的响。满屋子中药的清苦气味源头正是这个水壶。

林争渡揭开壶盖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昨天晚上煮的驱寒药。

她扭过头问谢观棋:“你没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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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棋回答:“才煮开。

林争渡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诧异:“现在什么时候了?

谢观棋道:“刚过辰时。

林争渡略算一算,发现自己根本也没睡多久,也只有三四个小时而已——那难怪会头痛欲裂了。

为了防止感冒,林争渡将驱寒药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让谢观棋喝。

驱寒药还没喝完,外面就有人敲门。

林争渡还咬着碗沿,谢观棋便已经站起来去开门——开门他也没全打开,只打开了四分之一,高而阔的个子堵在门口,让屋里的人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

来送早饭的侍女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人都傻眼了,茫然看着他。

谢观棋从她手上接走早饭,侍女猛地反应过来,惊恐的问:“你是谁?林大夫呢?

谢观棋回答:“我是林争渡的朋友。

说完,也没有要出示证据的意思,直接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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