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春天了，能扛住。”严晓铭只能找补。
好像这句话说服了周稔，他把吃饱的鸟放进收容箱里，按上锁扣。
可能箱子里光线暗，还放了暖宝宝，灰喜鹊的叫声逐渐频率变低，接着就安静了。
“终于不叫了。”严晓铭坐在地上，仰头靠在床边，“喜鹊原来这么吵啊。”
“按这个窝的规模，你早该觉得吵了。”周稔指了指地上那堆树枝，“之前没听见动静？”
之前啊。
在熊厂的时候动辄加班到后半夜，有时候还通宵，回家也是倒头就睡的状态，真没注意。
“也是。”周稔在他边上的地板坐下，“你睡觉这么沉，听不见也正常。”
对，睡得沉到被人搬到自己床上都不记得了，严晓铭马上反应过来。
他飞速把书桌边的功能椅勾过来，岔开了话题：“你别也坐地上啊，坐这。”
周稔摇摇头，眼睛还是看着严晓铭：“我乐意和你坐一块儿，不行吗？”
周稔今天没穿西装没弄头发，这会又坐在地上，没那天在嘉禾的时候这么有压迫感。
以前他来找严晓铭打游戏，他们也这样并排坐在地板上玩过，那时两个人这么坐着绰绰有余的，这会他比那时壮实了不少，空间都显得拥挤。
“你这么早下班了？还换了身运动服。”忽然找到了点以前相处的感觉，严晓铭随口闲聊起来。
“……今天周末，我是去锻炼。”周稔显然有一瞬很无语，但出于礼貌没表现出来。
哦！今天周六，严晓铭失业前也是996，压根忘了一般公司周六也休息。
“还是企业好啊，有双休。”他习惯性地挠挠头，“也不用加班吧。”
“加班还是有，比熊厂应该还是好点。”周稔手放在收容箱上，随手敲了几下，逗弄吃饱眯着的灰喜鹊。
“哦哦。”严晓铭应着，想起自己在嘉禾的面试，到现在也还和其他几个面试一样，没消息。
“你应聘的职位，我看到内推邮件了。”周稔像是又一次看穿了他，“剪辑运营岗，以你的能力，应该很轻松。”
“我面下来感觉也还行。”话赶话的说到这了，严晓铭也没再回避，“不过赵总说我开的工资超预算了。”
周稔浅笑了一下：“老赵这都说了？那看来的确看中了你。不用担心预算，集团很重视嘉禾的C端前景，会批的。”
“行。”不懂什么前景，严晓铭听得一愣一愣。
“所以，我希望你来。”周稔说。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严晓铭心里咯噔一下，没搭腔。嘉禾金碧辉煌的大门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
感觉出他的犹豫，周稔从喜鹊上移开视线，重新看着严晓铭：“还有顾虑？”
这时候才发现周稔今天没戴眼镜，视线没了屏障，肆意落在严晓铭脸上，灼得他脸发烫。
“没什么了，”他赶紧摇头否认，又补上一句，“还有好几个面试在等结果，如果有缘分，我会考虑的。”
明显这并不是周稔想听的答案，他眼底一暗，错开视线，继续去看安静的灰喜鹊。
“那我走了，”他原地起身，“得回去把它翅膀固定一下。”
严晓铭心中暗暗舒出一口气，也站起来：“我送送你，顺便把这堆柴火扔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去找了个大口袋。
周稔腿长走得快，此时人已经在玄关，他慢悠悠地穿上鞋，等着严晓铭手忙脚乱地塞树枝。
“不留着取暖了？”等他收拾完也走过来，周稔问。
“人类的进化，有热水袋。”严晓铭回头指了指床上扔着的传家电热水袋。
周稔顺着他指的看了一眼那个表面花纹都磨白了的电热水袋，总算笑了笑。
两个人并肩下楼，也没说几句话，但这时的沉默倒是让严晓铭很舒服。
“你车没换啊？”看见周稔的黑色卡宴前灯一闪，严晓铭问。
那天晚上就看到周稔的座驾是最新款的雷尔法，还以为今天来的也会是新车。
“还是习惯开这辆。”
周稔避重就轻地回答，躬身把鸟哥的住所放在副驾，扣住保险带，又钻出来，黑暗里眼睛藏进眉骨阴影，却闪着光。
“我也还在老地方住着，和你一样。”他说。
老地方，周稔在茂名公馆的大平层，他改建的恒温培育房，总是养着三五只甚至更多的救助野鸟，还有他宠物店救回来的斑帆蜥蜴。
他和严晓铭一样，是很念旧的人。
“培育房也没升级吗？”小明笑着问，“那你回去得给鸟哥腾地方了。”
周稔顿了顿。
“其实，我很久没救过鸟了。”他低下头去，声音很轻，“太忙。”
严晓铭这时才意识到，周稔现在的身份，平时工作应酬，应该很难像以前一样，有规律的时间来照顾雏鸟。
“那你为了我还专门跑一趟……”他忽然觉得有点抱歉。
“那是因为成鸟容易带，所以我接了。”周稔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客气什么，这就是你说的缘分。”
有缘分，的确是有缘分。严晓铭笑着抱了个拳：“那我鸟哥就拜托稔哥了。”
“叫周稔。”周稔笑着钻进车里，“走了。”
卡宴一步到位，从侧方的狭小车位里移出来，就往小区门口开去，严晓铭站在路边看着它消失，才独自往垃圾桶走去。
一个人安静下来就是容易瞎想，这会刚才和周稔相处的一幕幕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分别的时候还觉得他们又回到了过去，可回想起周稔提及嘉禾的神态和语气，管总经理叫老赵，刚找回来的平等感就又消失了。
挺没劲的，真的。
第二天一早，嘉禾的电话来了，希望他尽快入职。
“我开的工资，集团这就同意了？”严晓铭这会还躺在床上，脑子还没转起来。
“对，今天早上刚收到的邮件，”HR回答，“我们集团很重视嘉禾C端业务的，批得特别快。”
这些话，昨天严晓铭刚听过一遍。很难不怀疑周稔和预算的关系。
一想起周稔，本该雀跃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不好意思，我手上现在好几个offer，能不能考虑考虑，晚点答复？”严晓铭说。
HR训练有素地表示可以理解，只是和他约定本周内再联系。
严晓铭这会才逐渐清醒过来。
周稔昨天说的预算不用担心，难道是他批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帮他呢？
只是因为是朋友，还是当他是别的什么？
正想着，何顾的电话又进来了。
“还没起？看来没什么心事，要早知道不来关心你了。”何顾的电话那头已经是车水马龙，估计又在去面试的路上，“你嘉禾那面试，后来有戏没啊？”
怎么就这么巧呢？严晓铭正自己烦着呢，面试，HR的电话还有和周稔的碰面，都和老何说了说。
“我有点不明白了，你帮我捋捋行不行。”严晓铭说，“你觉得会是他在暗中帮我吗？”
“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何顾说，“这五年你们常联系吗？”
“没有，但他之前是想和我联系来着，”严晓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我一直没理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种。”何顾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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