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动心起念
还未抬头看,江印月脸上已浮现一抹笑意,嗔道:“你就非要打趣我。”
“才不是打趣。”元和景乐呵呵地凑近,斜斜地往柜台边上一靠,“我这声‘江老板’可是真心实意的,不到半个月就能让福生堂顺利复业,上上下下皆是井井有条,除了你,谁还担得上这个名号啊?”
离得近了,她也能将少女眼底的乌青看得分明,浅薄的一层脂粉下隐约有疲惫之色透出。虽然说上去只是一句话的事,可真真切切地做起来时,江印月定是倾注了不少心血和精力的。
“这又不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还得多亏了大家的帮忙。”江印月嘴上谦虚着,但心里显然很受用元和景这份称赞,眉眼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不过在说这话时,神色中的认真也分毫未少。
她没想过独揽功劳,自然也不会居功自傲。
忽而有灵光闪过,元和景一拍脑袋,心道差点忘了这回事,从袖口里把东西掏出来后递给对方,道:“这下你敢看这支签的结果了吧。”
没错,这正是当初在长史府里,江印月用她给的签筒摇出来的那支。即便过了这么久,元和景依然惦记着要让江印月亲自看到结果。
可对方只是慢悠悠地抬头睨了一眼,接着又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垂眸拨弄算盘了。
元和景见势不对,着急道:“怎么又不看?现在江乾都被送进大牢了,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你看看嘛……”
江印月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惹得元和景更不明所以,她不紧不慢地将账本合上,说:“用不着看,你这支签的结果,我摇到时便已知晓了。”
“怎么会?”元和景愤然反驳,“你又没看到签号和签文,莫非你跟着大师学卜筮,还练出透视眼了不成?”
江印月双手一抱,狡黠又得意地看着她气急的样子,等欣赏够了才大发慈悲开口:“我是没练出透视眼,可我也没见过哪个签筒里全都是上上签,你说,我还能抽到什么?”
元和景毫无被戳穿的心虚,理直气壮反问:“你怎么知道都是上上签?”
店外有客人忽然而至,几个伙计连忙从里间出来迎接招待,江印月看过一眼后便收回视线,继续心平气和地解释——
“其实不瞒你说,如今市面上的签筒,并不是每根签子都一样重。大家摇签本就只是求个安心,所以无需太过较真。如此,制签的人就会将上上签做得稍微轻巧些,好让它们更快掉出来。”
像是想到什么,她莞尔一笑:“当初我送你的那个签筒里也有这等玄机,其实我原以为你迟早会发现的,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你早已不常用了。”
“原来如此。”元和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又怅然地单手撑脸,喃喃道,“所以每次摇到上上签不是因为我运气好,而是它们比其他签更轻。”
江印月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再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安慰,也有些许看透的豁达怅然,说:“运气如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日后的路要怎么走,你应该也无需再摇签决定了吧。”
这话倒不错,毕竟就算摇出上上签,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问天问地,不如问己问心。
元和景心中已是一片明镜,便也不再纠结什么签号签文,无意地一个转眼,却见元纪辛从福生堂的里间走了出来。
“东边那几味喜阴凉的药材已经收好,库里需要晾晒的也都搭在了阳光最好的那几处架……”
对视的那刻,话音戛然而止,显然这两兄妹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
夏已入深,干活的人没过多久就要出一身汗,因而元纪辛此时只着中衣,外衣则是脱下来随意搭在腰间,两只袖子跟腰带似的捆成结,活脱脱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年轻农人。
再配上他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臂膀……感觉更像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身打扮可一点不像她那位威风凛凛杀伐果断,身为一朝之长史的兄长啊!
元和景甚至揉了揉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元大哥辛苦了,快坐下歇歇,我去给你倒水。”
江印月的话将她唤回现实,而等元和景终于反应过来后,刚才还站在身旁的人不知何时已进了里间,最后几个客人也被伙计送走,偌大的铺面内一时只剩下他们两兄妹。
元和景并没有主动说话的打算,虽然气已经消了,但面子上总归过不去。再者说他俩从小到大也冷战过好几回,如今倒也不差这一次。
这么想着,她垂眸看着江印月还未收起的算盘,指尖懒懒地将算珠拨弄来又拨弄去。
算珠小巧,磕出的响声也干净清脆,而与之相比下,男人突然的话音则显得低沉喑哑许多——
“小景。”
元和景听见元纪辛这么叫自己。
她心头微震,却是没想到对方会搭腔,闷头把那颗无辜的算珠又拨了好几个来回后,才从喉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这个……送给你。”
声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与此同时,一个花纹精致的长条小盒子被缓缓推到了元和景视线之内。
玩算珠的指尖陡然停了,搭在桌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只能蜷进手心,缩成并不安宁的一团。
她瞥了一眼那盒子,并没有拿,问:“这是什么?”
“这是在珍宝轩订的簪子,材质和样式都是你最喜欢的。”男人出乎意料得老实,回答一板一眼,末了还犹嫌不够地补充,“是阿月亲自挑下的,选了好几天。”
元和景再也压不住心头泛起的波澜,将那盒子又看过好几眼后,终于是伸手接了过来。
见到此景,身旁那人似乎重重地松下了一口气,又道:“前些时候连天阴雨,再加上事务繁忙,我没能亲自拜访少卿府,但给祝少卿通过信件,他说你一切都好,我才安心下来做事。”
当初长史府多次派人送信来的事元和景也知道,所以并未觉得奇怪,她只当是两人有公事要商量,于是避而不看。可平心而论,她何尝不希望信里不止是公事。
现在多少有些心愿成真的意味,但自尊心更占上风,她不想自己做先松口的那个,就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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