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人将意图行凶的几人绑了起来,疏散了人群。
为首之人眉眼锋利,鼻梁高挺,面如寒铁,透着冷浸浸的光,为原本就锐利的眉峰更添了几分煞气,带着三分不近人情的寒意。
抬眼看人时,眼皮只闲闲一掀,眸光却利得像能剜开皮肉直看到骨子里去。
“张大人。”大理寺卿阎昭无心听他这番话,沉声打断,“如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张铎话停在舌尖,面色一变,得体拱手道:“有劳阎大人了,这位姑娘我认识,我送她回去就行了。”
阎昭颔首点头,转身大跨步离开。
张铎时任刑部侍郎,此次出来是为了找阎昭有事商讨,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马车停在朱红大门外,阿茶掀开帘子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不知等了多长时间的谢照禅。
张铎下马车,转身想去扶阿茶,有人比他还快一步,谢照禅伸手停在半空,张铎反而被挤在了一边。
阿茶扶住谢照禅下了马车,笑意盈盈对张铎道谢。
“多谢你送阿茶回来。”谢照禅随后说道。
“阿禅,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她一个姑娘家你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门,”张铎面容不悦,“方才差点出事,如果不是我和阎昭碰巧路过,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来。”
“发生了什么?”谢照禅看向一旁的阿茶。
阿茶莫名有些心虚,这几日太乱,谢照禅和她说过不要出门了,这话不知说了多少遍,但她都没听。
张铎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阿茶在外面被几个难民围住想要抢她的荷包,我们再晚去一会,估计被抢的就不只是荷包了。”
“阿茶,这些日子好好待着,没事就不要出去了。”
张铎说完,与两人告别上了马车。
谢照禅点头目送,下一瞬看向阿茶。
“我先进去了!”
阿茶丢下一句话,溜之大吉。
独留原地的谢照禅无奈的看着她。
北地的天空,是淬过火的铁青。
整整八个月,那轮日头像被钉死在穹顶,日日喷吐着毒焰,百姓流离失所。
考察十余地,掘井三百尺,不见水源。
御书房内的烛火,摇曳通明,钦天监周大人伏跪于大殿冰冷地板之上,额头触地,迟迟未起身。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夜观天象,辰星匿迹,荧惑守于心宿,此乃‘天火刑杀’之象,天垂象,见吉凶。
紫薇星暗,隐隐有陨落之势。
“陛下,此次北地大旱,非寻常灾异,上天降罚,以示警于人间。”
“警在何处?”熙元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周大人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半晌道:“星像所示,天惩之罚,或由......德政有失,民怨所积。”
殿中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这话几乎直指君王失德。
身旁侍候的内侍皆倒吸一口凉气,惶恐的低下头不敢抬头半分。
自熙元帝登基以来,政绩平平,不如先帝有雄才大略,又不如太子广有韬略。
论勤政,他不如先帝每日卯时初刻就在批阅奏章,直至宫灯次第亮起。论威望,他不如太子推出行政,免除赋税,人人称道。
先帝在位时,北击蛮夷至漠北,南开海港十二道关卡,而太子从小养在先皇膝下,更是继承了先皇的衣钵。
周大人俯身跪地的姿势又深了些,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或许会惹怒天子,可如今玉京难民散落各处,饿殍遍野,甚至易子而食。
如此景象,不过人间炼狱。
殿内凝固良久,皇帝才缓缓道:“依卿之见,当如何?”
“星象已显,非寻常可解。臣斗胆进言,祭告天地,大赦天下,停减北地三年赋税徭役。”
熙元帝面色微沉,祭告天地告他德不配位,致使如今饿殍遍野。
殿内的空气像浓稠的墨汁,沉得化不开。
熙元帝搁在扶手上的指节,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空旷里惊起几乎无形的涟漪。
“准奏。”
熙元帝下旨大赦天下,免除北地三年赋税徭役。
着礼部即刻筹办祭天大典,于七日后祭天祷告,以求大晟太平,百姓安居。并着祈雨师每日在武阳门前于正午时刻做法祈雨。
百姓围在武阳门前,看着圆台上摆放的工具,不禁探头好奇。
“北地都已经连续八个月不下雨了,这祈雨师做几天法就能下了?”
“你可别乱说,当心被人听到。”
那提出疑问的人心虚的瞄了几眼周围,见无人在意,放下心来,专心看着圆台上身穿薄绿服饰,头戴狰狞鬼怪面具的人,扭动着身体祈祷上天。
阿茶自上次出了那种事之后,最近出门很小心,要让她一直在宅子里憋着,那应当是不可能的。
临近秋闱,谢照禅无心顾及其他,整个人忙的她连影子都见不到。
她在玉京除了张菱和白羡还真没什么朋友,只是最近白羡带着怜儿不知去哪了,张菱忙着救济难民。
她也帮过张菱几日,只是被谢照禅带走了。
阿茶出门也不穿红衣,一身朴素打扮。上次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但那些大部分人还只是为了一口吃的才上前,阿茶也不怪他们,偶尔出门也会买点东西悄悄放在他们身边。
路过武阳门时,门前围了很多人,隐隐约约可见里面舞动的身影。
阿茶心生好奇,挤了进去。
刚好听到这是当今天子下令安排的祈雨师,连做七日祷告上天,祈求下雨。
人间那么大,神界怎么可能看到他们在这祈雨,白做一番无用功罢了。
阿茶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转身离开了人群。
城中难民都聚集到了一处,这几日谢照禅兼顾学子秋闱又要看着难民安置,着实辛苦,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阿茶想着为他做些什么,想来想去现在也只有城中难民是他心中最大的担忧,谢照禅最近为了救济难民,家底都快掏空了。
在街道上逛了一圈,进了一家米行。
伙计看到来人态度倒是奇怪,也不接待也没有热情介绍,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连头都没抬。
这倒也是不怪他,这段时间人人家里粮食紧缺,米粮堪比黄金,就算不作为也会买,使得米行的伙计越发膨胀。
阿茶也不在意,他不过是来买米的而已。
她四处观察了一圈,有些米斗里已经空了,剩下的看起来品相都不太好。
阿茶来到柜台,询问道:“这位小哥,除了这里的这些,还有其他的米吗?”
米行伙计看了她一眼,虽穿着朴素但眉眼明媚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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