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乱红枫(二)
“当初战况激烈,有一批送过来的药被动了手脚,我只能趁乱扮成偃家的一员亲自去私地取另一批,顺利拿到药材回程时遇到爆发的阵法,不过当时恰好在最边缘,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掉进坑里,被压在尸堆下,虽然我是医者,动不了也只能等死,直到第七天,我被人从坑里拉了出来,就是娄老弟。”
“娄老弟从不跟人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外人觉得他脾气古怪,但他背地做的事可不止是救一个人。”
“我本跟他素不相识,发现我是因为他过来帮忙收拾填埋南风将士的尸骨,顺便看看有没有遗物,交给他收养的那些遗孤。”
“组成南风军的人从南洲,中洲,北洲来的都有,铜盘寨不可能收留得下太多人,屠溪柔也忙不过来,娄老弟一听到消息便默默跑遍了整个沧浪洲,把他能看到的孤儿都送到了澹海附近作采珠儿。”
秦狸闻言道:“我原先从二哥口中得知,有一义士,不冠名姓,收孤百余人,没想到竟是被人说成睚眦必报的娄黑手。但,入深海太过冒险,还有可能葬身鱼腹,为何要送去做采珠人?”
“不去做采珠人,难道做被抓去的瘦马娈童好?”孙医手反问,却也听不出责怪之意,“偃家上去红雀后,虞家军就开始进行清剿,若将这些孤儿分别置之,定然很快被发现,娄老弟也没本领分身护住,而澹海有他的人,挡了几次虞家军就不来了,主要是澹海这地方单薄物资不丰,那帮家伙才不干费时费力的活,清剿也只是短暂时间学土皇帝立威罢了。”
“娄老弟这些年费劲心血制的墨,都是高价从中洲青楼转出去,卖的钱大多还是施给先天残缺的孩童或老人寡母养家治病。”
白灼道:“娄先生大义。
走出寨子之前,她一直觉得屠溪柔就是这天下的一方定海神针,从未想过沧浪洲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不管几成的平和,都不止一个人的努力与付出。
“世伯,那小崽子和娄,娄先生呢?”
孙医手见小狼崽身体微微抽动,眉心时不时拧成一团又舒散开,知道奏效了些,便给他把薄被盖上。
“这小娃也是娄老弟捡的,捡到的时候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本想把他送到我身边当个学徒,但这小娃就是一声不吭,怎么都要跟在娄老弟身后,娄老弟不喜欢人跟着,呵斥他也不走,就远远地看着娄老弟,走哪跟哪,一晃九年多了,这小娃叫他爷爷也九年多了,但娄老弟不认他,不过最后还是交代我把心换给他,务必把这小娃治好……”
孙医手停了会,缓缓对两人道:“这小娃醒后,你们莫要把换心的事告诉他,娄老弟说了,这娃是个古怪拧巴的,要让他晓得还不知道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秦狸再细瞧了下小狼崽的身型,“世伯,你说他跟了娄先生九年,那他岂不是有十四五了?”
孙医手道:“是啊,但此子患的并非寻常侏儒,这也怪啊。”
白灼:“那都九年了,先生怎么不认他?”
白灼想起自己以前还不算太大的时候,她娘突然抱了苏味味回来,对苏味味比对她还好,白灼心里就一点也不想认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妹妹,不过苏味味这家伙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喜欢跟着她,白灼不耐烦,就总是甩开她,有时还加上恐吓,但苏味味说什么也不怕她,当跟屁虫当得没心没肺的,再大一些就啊灼姐啊灼姐地叫,愣是把白灼的心给叫软了,于是白灼便认了她这个妹妹,总不自觉护着她。
娄先生都愿意把心换给小狼崽了,为何又不让他叫自己爷爷呢?
“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个解不开的疙瘩,有的人看不到就当揭过,有的人却一辈子化不开,梦里也要死磕着。”
孙医手咳了两声,秦狸麻溜端茶递水,生怕老人家喘不过气不说了,这八卦嘛,当然要听得完完整整了。
“起初娄老弟也想认他,但后来发现这孩子是从小蓬莱跑出来的,便说什么也不认。”
白灼:“是极西之地,浮于海中的那个小蓬莱?”
“没错。小蓬莱上的人,你娘可同你提起过?”
白灼想了想,回道:“这,只记得那里的人不用,嗯,只喝水,不用,吃饭?”
白灼有些犹豫,因为这听起来有些离谱,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确如此。”
“人都说那地方邪门,人更邪门,他们深居简出,正对门外种着一棵树,树中间都开了个神龛,供奉的不是各路神仙,而是一个被称为太岁娘的东西。”
“太岁娘?”
白灼蓦地想到冯青岩临死之际最后说的那句话,记得他也提到了关于太岁两个字,转头问秦狸:
“偃无绝还是你祖父手下的时候,对上冯青岩胜算大吗?”
秦狸不知道白灼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但还是耐心地答:
“偃无绝当时是有些名气,但那时也并非是能称霸整个沧浪洲的人,冯青岩比他应该还强了那么一点。”
这就对了,白灼思索,冯青岩这人自视甚高,也不是只会嘴上功夫的人,他怎么会为了点小利就真的情愿接受偃无绝的使唤,除了冯青岩,还有狐丘,巫家巫罗,天主虞渊等…他们应该也不是那种甘于屈居人下的,这一切,会不会都跟什么太岁有关…但孙医手说的,却多了一个字。
“孙伯伯,你确定是太岁娘?不是什么太岁吗?”
“这我就不知道咯,我也是灌了娄老弟几杯酒,才听得的他的陈年往事。”孙医手翻了翻小狼崽的眼皮,掀开他的被子,把一条浸了水的湿毛巾覆在刚刚手术部位。
“娄老弟说得含混,但我也拼凑了个七七八八,大概就是他年幼时,亲大伯跟着族叔做云游商,无意到了小蓬莱这个地方,可能天寒,他大伯娄广就砍了几根树枝烧火取暖,族叔则进去讨点食物,没见到人,出来却看见娄广倒在地上,有一个人在旁边架了滚水大锅,把娄广的四肢砍了扔到水中,嘴里还咒着说什么你砍了我的手,我就要吃了你家三个人的手,那族叔怕极了,屁滚尿流地逃回家,过了三天才能下床,哆嗦着把小蓬莱那个人的画像画下来。”
秦狸眼睛发亮:“您老人家再说快点~”
这样的事倒出来越多越好,到时编成话本子,可不得大卖。
孙医手瞪了这小子一眼,感情把他当成说书的了,不知道老嗓子也容易冒烟吗。
“娄老弟他祖父是个性烈的,拿着画像,叫了个弟兄,带着他祖母和爹娘就过去报仇了,那个弟兄会点武,很快就解决了,谁知道小蓬莱上的那人邪门,明明快死的时候手一伸,把娄老弟他爹和娘给刀了,娄弟他祖父大恸,引来了其他人,他弟兄见状赶紧劝他想想孙子,随后三个人就离开了小蓬莱,一年后,他祖父觉着那边的人也快忘了这事,就一个人过去小蓬莱想把他儿子儿媳的尸骨收回来,谁料,邪门的事就来了,鹤小子你说是什么?”孙医手故意吊他胃口。
秦狸说:“没去成半路摔了磕了中邪了?”
“去成了。”
“按照民间话本,肯定是带着尸骨回来后的第一天就死了——”
孙医手摇摇头,“没找到尸骨,回来全须全尾,可人却疯了,整日瘫在床上,逢人来就盯着手上的画像说,他没死,他没死,他又回来了……,过了几天,娄老弟他祖父就奄奄一息了,他祖母料理完枕边人的身后事也病了,没过几天撒手人寰,留下的一点家产都被所谓的亲戚给抢走了,娄老弟就远走他乡,吃着百家饭长大~”
“娄老弟学了一身本事后,回来便杀了那亲戚一家,他拿着那画像上了小蓬莱,没想到真的见到了画像上的那个人,娄老弟一直记得他祖父临终时的那些话,杀了那人之后特意把人给埋到特定的地方做了标记,一年后再上岛,做标记的地方还在,但里面是空的,娄老弟便四处寻,竟是又寻到了那人,活生生的,还对他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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