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陪了。
他心疼这孤独的人,陪了一年又一年,直至那天,后山又被送来一少年。他跪着恳求不要让他离开,换来的却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他足足在那床边跪了一个月。
看着谢清晏与另一少年交好,听那少年趴在谢清晏怀里问:“他……犯什么错了?”
谢清晏:“犯了没有自知之明的错。”
话落,便把手中的半壶酒,自上而下地,全部浇在了他的头上。
张昱珩记得那时候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就想——万一明天呢,万一明天谢清晏就记起我的好了呢。
可直到他腿残疾了,谢清晏也没记起来。
张昱珩垂眸看着地上的美人,谢清晏跪得很随意,眼中的泪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或许根本就都是假的,但他还是问:“……心疼我?”
谢清晏边点头边掉眼泪:“嗯。”
张昱珩缓缓蹲下身——他的膝盖受不了这样的弯折,但此时此刻,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用手,轻柔地摘去了谢清晏的面纱,面纱之下的容貌不及谢清晏自身半分,却依旧惊艳。
谢清晏闭上了眼,任由对方摘去面纱,睫毛轻轻颤着:“家主……”
张昱珩:“谢清晏,你此番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谢清晏似不解地睁开眼睛,眼里含着泪:“没有目的,只是想回来看看你——呃。”
谢清晏脖颈猛地被掐住,他眼角的泪落下:“我看你都不行吗……”
张昱珩气得咬牙切齿:“说实话!”
谢清晏喘不上气,用手去扯张昱珩的手腕,他力气比起经受过训练的张昱珩来说要小太多,巴拉几下跟小奶猫抓人似的,在脸憋得通红时,张昱珩终于放开了他。
谢清晏趴在一边咳嗽,还没平复完气息,就哑着嗓子说:“我真的只是想回来看你。”
张昱珩:“想看我还是想看那几个。”
谢清晏去牵张昱珩的手,弯腰亲了亲:“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回来了,只看你,而且我现在没身份,也见不到他们,所以只能看你。”
张昱珩反手捏住他的双腮:“你想见,办法有的是,谢清晏,你又在装什么?”
谢清晏难过垂眸:“这不是正在找办法吗,只有你出现了。”
张昱珩冷笑:“还在编?”
谢清晏挣扎掉张昱珩的手,睫毛上挂着泪:“离开张家后,我什么都没有了,好穷,又饿肚子,我不敢找他们,我知道之前惹他们生气了,他们会玩死我的,”他看着张昱珩,胡编乱造:“但是你不一样,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张昱珩气得浑身都在抖:“谢清晏!”
“怎么了?”谢清晏不明所以。
张昱珩:“……”
谢清晏跪在地面,微微轻身,整个人缓缓贴在了张昱珩身上,然后抬头,吻对方的下巴,嘴角:“你不想我找你吗?”
“你找我干什么。”
谢清晏牵着张昱珩的手,塞进了自己衣服里,去摸自己的腹部,在张昱珩微微紧缩的瞳孔下,说:
“我饿……我已经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家主,给我开点小灶可以吗……”
张昱珩的眼睛暗得发沉。
“张昱珩,我肚子都饿扁了……张——”
话音未落,谢清晏只觉耳边风声骤起,转眼他已被抵在结界边,风拂过他乌黑的长发,漂在张昱珩的周身,四周貌似都是他身上的香气,在这般萦绕之下,张昱珩的吻便落了下来……
……
…………
谢清晏浑身无力,却还是抬起手,给面前的人整理了额前汗湿的碎发。
张昱珩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他们不知道。”
谢清晏轻声:“嗯,他们不知道。”
张昱珩:“你现在是我的,跟我回去。”
谢清晏:“不要。”
“为何?”情欲过后,张昱珩的动作温柔了很多,十分怜惜地抚摸他的脸颊,“谎话终于编不下去了?嗯?”
谢清晏笑着咬了下张昱珩的手指:“我从来没出过后山,想看看这里。”
这么说。
张昱珩不信也得信。
他知道张昱珩最心疼他什么。
心疼他的孤独。
果不其然,张昱珩没有任何阻拦反驳之意,只是压抑着把他撕碎的怒火,将手指塞入他唇瓣,死死压着他的舌尖:“只是求我,还是准备求其他人。”
谢清晏没有回应,被压着舌头,根本回应不了。
他用含笑的眼看着张昱珩,说了答案,又好似没说。
——只是你。
张昱珩却仿佛知道了他的回答,看着他,双眼通红:“谢清晏,你还在骗我,非要把我骗到一无所有吗?”
……
恍惚之间,谢清晏半敛着眼睛,指尖缠绕着张昱珩的发丝,轻笑地安慰:“你还有我,不会一无所有。”
张昱珩现在还对他有用,对他没用的那天,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他垂眸看着正吻自己锁骨的人,内心毫无感情地想。
应该庆幸还有他。
他多好呀,还能提供情绪价值,还能解压玩弄。
他都替张昱珩觉得幸福。
…………
结界消失,谢清晏吃饱喝足,虽过程弯绕了些,但至少填饱了肚子。
不过这过程的确有些过于“弯绕”了,现身在季昀礼身边时,他身子软的直接栽到了对方身上。
季昀礼嗅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味道,但不知道是什么,便关切道:“阿言,你还好吗?”
“我没事。”谢清晏视线瞟过一边的张昱珩,似笑非笑地开口,“家犬野性犯了,废了点心思。”
闻言,张昱珩眸色骤然冰冷,垂在一边的指尖蜷缩,如果不是怕吸引来那几个人,怕是又要咬牙切齿沉声呵斥他的名字。
谢清晏瞥见对方手指上面还带着湿痕,想到方才发生什么,身子就又传来一阵余韵,他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
季昀礼边给他顺气边震惊:“啊?你家狗也跟来了?”
谢清晏:“没有,之前被它咬了,方才伤口有点疼,家主替我处理……嘶,现在还疼。”
季昀礼感同身受道:“从小到大我最怕处理伤口了,特别疼,我扶着你……阿言,你可以靠在我身上。”
谢清晏依言靠在了季昀礼身上,调整姿势的间隙,还看了眼张昱珩——这人也在看着他,似乎又要生气,但他眉头稍动,将要落泪,张昱珩就狼狈地偏过头去,看不得他掉眼泪。
谢清晏笑得几乎站不稳,他趴在季昀礼肩上,眼泪都笑了出来。
季昀礼急忙扶着他:“阿言……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清晏刚要回应,就见张昱珩指尖一动——方才这人不知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咒,隔着三米远,只要张昱珩稍有动作,他体内就能感觉到极其刺激的感觉,谢清晏被弄得浑身一颤,猛地抓紧了季昀礼肩上衣服布料,唇瓣被他咬得溢出鲜血。
“阿言……阿言?”
谢清晏趴在季昀礼肩上,颤着声音:“……疼。”
他说得可怜,一时间在场四个人都愣了一下,张昱珩立刻收了法术,季昀礼则是问:“哪里疼,还能坚持吗?”
“可以……没事,就是伤口疼。”
“阿言你忍忍,一般处理完都会疼一阵的,明天就好了,今天我背着你走。”
谢清晏爬到季昀礼背上时,张昱珩似已忍到极限,但又了解他,知道他一定会哭会装可怜编瞎话把对方当狗耍,于是迟迟没有上前。
周身那几位老者察觉出家主心情的不妙,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即便按照规矩,现在应该立即离场把试炼交给学员,可他们依旧一声不敢吭,颤颤巍巍地站在张昱珩身边。
少年悄声:“我们现在该干嘛,他们怎么还站在这里,还要测别的东西吗?”
黑衣男没应,看着谢清晏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谢清晏恍若未觉,趴在季昀礼肩上,去看张昱珩:“家主?”
进入张家,生死由命,再待在这里干扰试炼可不符规矩了。违背张家规矩之人,无论是家主还是普通张家人,都需领罚,谁也逃不了。
想坏他的规矩?
谢清晏微微眯眼,眼里浮现一如当年的厉色。
谢清晏知道张昱珩怕什么。他带出来的所有小孩都怕这一点,那就是他的怒火。
他平日里没什么攻击性,偶尔还会给他们点奖励。
但一旦惹怒他,那必定会被他用各种法子折磨至奄奄一息,爬过来跪着磕头求他放过对方一命。
如今,他虽功法不及张昱珩,曾经的恐惧却依旧深深刻在张昱珩的骨髓里。
稍有火苗。
一触即燃。
正如此刻——张昱珩呼吸停滞,腿颤了一下条件反射似的就要下跪,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当下处境,眼里闪过一抹羞恼,再直视他的那模样,恨不得把他捆起来拆吃入腹。
但又能怎样呢。
谢清晏就算疼了也能笑着叫,就和方才的性//事一样。除了数百年前的张昱珩和千祀,以及谢清晏的父母,从来没有人见过谢清晏真心实意地哭。那任由别人将其随便撕碎反正也死不了的态度,更叫张昱珩恨得牙痒,却也不忍心继续折磨,因为谢清晏的眼里真有泪,身体真在疼得发抖。
总是这样。
不疼却说疼,真正疼的时候,连痛苦的表情都不会显露分毫。
**
张昱珩走的时候表情不算好,少年害怕道:“我们是不是惹到家主了。”
谢清晏昏昏欲睡,没应。
季昀礼说:“不会吧……如果真惹到他了,咱们的头还能在脑袋上?”
黑衣男淡声道:“张家不允许动用私刑,家主也没有权力。”
少年:“谁定的规矩?他定的吗,那他也太厉害了,要是我有那个地位,肯定给自己谋一堆好处!”
黑衣男似无意瞥了眼谢清晏,顿了顿,说:“不是他,他还没权力。”
少年:“那是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