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徽徽熟门熟路,带着二人三下五除二就到了一处剑阁。剑阁中宝剑琳琅,阁侧有一打铁铺,铁匠显然是文徽徽的熟人,见了她,道:“来了啊。”

文徽徽:“带朋友买剑。”

那铁匠向她身后看一眼,旋即埋头打铁,道:“今日常老板在。”

此意似是提示,容星阑和荀陆机对视一眼:常老板是何人?

文徽徽似乎不大简单。

容星阑即刻被阁中宝剑吸引,自墙上一列列看过去,发现宝剑有凡、灵、仙之分,目光在一把翠色长剑上停住,便见剑下木牌上刻着一行小字:青荷,下品灵剑,五百下品灵石。

荀陆机小声道:“你买剑做甚,待你筑了剑基,去昆吾剑墟寻一把,品阶不比这些高多了,还不用花费灵石。”

容星阑看也未看他,只盯着青荷剑,道:“你猜我何时才能筑剑基?”

容星阑根骨之劣,只要是个修士就能看出,荀陆机摸了摸鼻子,道:“你去跟你师父要一把,听闻道隐师叔藏剑颇多,区区一把灵剑,何须来宝月阁?”

容星阑摸上剑身,剑身镶玉,触之冰凉,剑气锋锐,在她手上划出一道极细的口子。

“就它了。”容星阑道,“陆机师兄,借我五百下品灵石。”

荀陆机瞠目看她:“你别跟我说你没带灵石就来宝月阁?”

容星阑坦然点头,目光狡黠:“是啊,我师父走得急,一点灵石都没给我留。陆机师兄,听闻你家世不俗,五百下品灵石而已,应该不缺吧。你借给我,待我师父回来了就还你。“

荀陆机看着眼前少女,稍作愣怔。

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地跟他讨要钱财了。

文徽徽和铁匠说完话,走过来,道:“此剑外形精美,剑身由玄铁炼制,外嵌月玉,剑身轻盈,剑锋虽锐,却不外泄,适合初学者。”

文徽徽:“若你相中此剑,我让文叔替你锻造一把,只用三百五十下品灵石。”

容星阑反应过来,宝月阁乃各类法器变卖之地,而文徽徽乃扶苍山器修,此番她同行前来,是为还方才石子之恩。

她杏眼明亮,闪得文徽徽微愣。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旋即容星阑扭头朝荀陆机伸手,“陆机师兄,你只需借我三百五十灵石就好。”

荀陆机回过神,出奇地好说话,从怀中掏出芥子袋,递放在容星阑摊开的掌心中。

今夜买剑竟如此顺利,容星阑心中欢喜,将灵石交付铁匠,正要报上自己的名号,思及陈辞告诫,道:“届时送往昆吾紫竹峰即可。”

转头要向文徽徽道谢,却见她面色微变,容星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是玉玠元与裴灵瑛!真是冤家路窄,她示意文徽徽藏进铁匠铺,文徽徽稍作思索,隐入铺中。

裴灵瑛见了容星阑,走上前来,出口便讥讽道:“星阑师妹,又见面了。”

容星阑看了看裴灵瑛脸上的巴掌印,暗道:确实是‘又’见面了。

容星阑面上乖笑道:“何处此言?”

裴灵瑛轻笑:“星阑师妹贵人多忘事,我们白日里清徽课堂上才见过,现下就忘了?”

容星阑笑颜乖巧,摇头道:“你误会了。我是说你身为扶苍弟子,我身为昆吾弟子,何以师妹相称。”

荀陆机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星阑师妹所言极是。”

裴灵瑛脾气一点就着,此刻竟丝毫不恼,只大声道:“是我狂悖了,昆吾道隐真人的关门弟子容星阑,我自然高攀不起。”

玉玠元嗤笑:“星阑师妹,灵骨未开,得以拜入道隐真人门下,想必很幸运了。”

听裴灵瑛如此不讳地报上自己名号,又闻玉玠元将自己弱点大声昭告,容星阑直觉不妙,警铃大作。剑阁中人不算多,除却几位客人,只有两名小厮来来往往,就在裴灵瑛说完,两名小厮脚步一顿,神色不善地朝她看来。

楼梯上响起下楼的脚步声,来人执一把折扇,扇面空无一物,只是一把素白之扇,他洪声道:“贵客入阁,常某尚未远迎,失敬。”

荀陆机不动声色将容星阑掩在身后,道:“你是何人?”

那人生得年轻俊朗,笑若春风:“给两位贵客奉茶。”

两名小厮飞瞬上前,竟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荀陆机当即祭出唤春剑,刚拔出剑鞘,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按了回去,那人道:“客人常叫我一声常老板,常某不才,身为宝月阁之主,竟不为贵客所识。”

玉玠元冷笑道:“星阑啊星阑,有没有人告诉你,宝月阁的规矩。”

裴灵瑛幸灾乐祸,道:“宝月阁只有一条规矩。”

“昆吾道隐门下弟子,和狗,不得入内。”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道:“这下道隐门下弟子和狗,都齐了。”

荀陆机看着眼前二人,笑意褪去,面色阴沉,回头对容星阑宽慰一笑,正要道:莫慌。就听容星阑安抚地压了压他的手臂,小声道:“师兄莫慌。”

荀陆机:?

谁安抚谁?

容星阑在他手心写道:文。

虽不知她那便宜师父为何惹了这位常老板,但此时他们势单力薄,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宜强拼。文徽徽在暗,见他们出了事,定会回昆吾报信。

荀陆机稍加思索,也回过味来。

容星阑乖顺道:“常老板既赐茶,我们岂有不喝的道理。”

小厮上前挟住二人,容星阑偏身躲开,道:“何需如此,传出去有损常老板的颜面,我们自己走便是。”

*

容星阑和荀陆机被关小黑屋了。

容星阑心头暗骂:赐个大头菜的茶,说的好听,还不是用锁灵绳将他们二人捆了起来。

小黑屋的门关上之际,常老板道:“何时道隐真人还了钱,何时就将你放出去。可怜这位荀小道友,为防止你回昆吾通风报信,也在此地歇一歇罢。”

小黑屋的门关上,荀陆机道:“师妹,你师父到底欠了常老板多少钱啊!”

容星阑生无可恋:“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会来宝月阁。”

想到此处,她心生闷气,都怪陈辞不跟她说清楚,师父在外不归,猴年马月才能将他们赎回去。想到陈辞,心中又莫名安定了些,明日起早上课,若他发现她不在,自会寻她。再不济,还有文徽徽回去报信,文徽徽不会御剑,只能盼她脚程快一些。

只是连累荀陆机,她不好意思道:“师兄且安心,总归不会要我们二人性命。也就是在这里关上几日,全当休息了。”

荀陆机:“只能如此了。”

“不过,师兄。”容星阑道,“他会给我们送饭吗?我还没辟谷呢。”

荀陆机:“……”

他还以为星阑有何妙计,此时此刻竟还想着吃饭,无奈道:“你心态倒好。”

*

小黑屋只开了一扇极小的方窗,漏下一束浅浅的月光。几经折腾下,应到了丑寅交接之时,月光渐淡,荀陆机不拘小节,靠着墙睡着了。

容星阑试图唤出几只小鬼,竟一只也未召出,便盘坐窗下,吞吐月华。

前几日夜间修炼,容星阑无意间发觉,自己似乎可以神魂分离。

神魂分离需修至化神期的修士才可做到,但容星阑不知,她只觉神魂愈发凝练强大,修行起来似比上一世迅速许多,肉身与魂识似有分离之兆。今夜被困,试图将神魂自身体中剥离。

她口中吞吐月华,月华化作阴灵之力流经容星阑魂体,运行小周天后归于魂丹,几个小周天后,天色渐亮,容星阑只觉身体一轻,似前世一般轻盈飘然,站起来一瞧,自己的原身还盘坐在地上,双目闭合,似是睡着。

她心中大喜,竟真的神魂剥离成功了!

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荀陆机,容星阑穿墙而出,只见屋外有两位修士守在门口。

她循着廊道朝外走去,想弄清此地构造,只见楼层一层有一层向上绕去,似乎不见尽头,魂体飘升,果然飘至一半,触及一道无形的阻力。

他们由阵法传送至此,容星阑便飘下底层中心,竟见一戴着兜帽的黑衣人兀地出现在阵法中,手执弯月双镰,径直走向他们所在的屋中。

容星阑以为此人是宝月阁之人,将魂体藏在墙中,欲偷听他与其他人的谈话,几息过去,竟连一点声音都未听见,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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