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图书馆西门公交站。

下班拥堵,沈珍珠的小摩托没骑出来,正在排队上车。

也就四站路,还有公交车道,沈珍珠远远吊在队尾思考着麦海说的话。

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那肯定是仪式所在地。

麦海一心为了救符胜男不惜违背命令,将事情告知给她,事态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时刻。

沈珍珠进到公交车里,随着人流向车后方移动,想要站到后车门的位置。

“珍珠姐?”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叫住她,满脸惊喜地说:“我还想去刑侦队找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沈珍珠万万没想到会在公交车上遇到符盼夏,符盼夏穿着灰白衬衫外面罩着藏蓝色老气的西装外套,很符合数学老师的刻板印象。

“你找我?”沈珍珠从人缝里挤到他座位旁边,符盼夏起来将座位让给后面上车的一位大娘。

“好俊的人,人美心也美。”大娘忍不住看着斯文清秀的符盼夏,又看看沈珍珠横了她一眼。

沈珍珠冤枉极了。刚才上车明明是后面的人推搡的她啊,还人美心美,活这么大怎么还识人不清啊!

符盼夏见她憋屈,以为受了挤,走到旁边帮她挡住周围的人,低声说:“今天我生日,想找你去个好地方吃饭。”

沈珍珠不可能错过送上门的好机会,大眼睛亮晶晶地说:“谢谢你邀请我,但是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前面有商场,要不到那边我给你选个礼物?”

符盼夏侧了侧身体,让下车的人往后走,见沈珍珠一口答应下来,神情愉悦地说:“下一站咱们下车,我先去拿我的车。礼物不用你给我买,我想找你讨一讨。”说着他的视线在沈珍珠的脑瓜顶瞟过。

沈珍珠天灵盖发紧,伸手挠挠头,莫名其妙地回视过去。

符盼夏笑着说:“我车在那边修理厂,本来想开车接你的。其实挺不好开口,我想要的礼物是上次送你的陶塑花盆,那是我自己做的,后来再也做不出来了,想找你要回来。”

“这个呀?你不说我也想还给你。其实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收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而且我知道艺术上的灵感稍纵即逝,不是有个大画家说了么,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鸡蛋。你既然喜欢那咱们回去,还在我妈店里放着呢。”

“行。”符盼夏说:“我正好带份虾球回去,那边

有个妹妹很喜欢吃你家的虾球。

“没问题!沈珍珠表面上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全身心提高警惕性,琢磨着“妹妹要么是受害者之一,要么是天眼回溯里见到的那位。

第二站是劳动公园,劳动公园跟白塔寺相邻,不远处有一家汽修店。

沈珍珠跟他走到汽配店门口等着。

“符老师,这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可真漂亮啊。修理工将他的桑塔纳开出来,望着远处站着的沈珍珠打趣儿说:“你可真有本事啊,俩人到哪一步了?

平时可以随便开玩笑的符老师一反常态,严肃地说:“别乱说,我对她的爱没你想的那样肮脏!

修理工老大不小被他吼了一句,脸色一下黑了。碍于顾客关系,闷声闷气地给他算完钱,再没多说一句话。

“咱们待会去什么地方?沈珍珠没听到他们对话,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问。

符盼夏一开始并不打算说,在沈珍珠软磨硬泡中开口,敷衍着说:“一个湖边别墅,你肯定会喜欢。

连城排除小型人工湖和景观湖,天然湖泊并不多。像是西山湖、陵水水库、金龙寺湖、塘梨湖、大圩湖、松树山湖等,说起来并不多。但是在这样紧迫条件下,要找到仪式地点,沈珍珠自己是判断不出来的。

“那得好好玩玩了,诶,怎么没信号?沈珍珠表面快乐内心苦逼地说:“那我给吴叔发个传呼,加班的活儿让他来做,我不回去了。

符盼夏本来不想让她跟刑侦队联系,但听到她开始打算要加班,避免被刑侦队发现,符盼夏只好说:“行,发个传呼就好了,我没请他们不想让他们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清净,你们文化人都不喜欢喧闹。沈珍珠狡黠地说:“我不说跟你一起。

符盼夏这才放下心,专注着盯着马路,听沈珍珠说:“信号不好,我给自动台拨过去,诶,你知道‘回家’用什么数字吗?

符盼夏皱眉想着说:“不清楚,只知道‘119’代表‘速回电’。

沈珍珠漂亮的杏眼滴溜溜转了一圈说:“应该是‘4131’,管他对不对的,就这样得了。

符盼夏余光看到她的确按下“4131,随后干脆挂断大哥大,脑子里飞快计算着摩斯密码或者其他密码形式,都不符合“求救信息,放心地认为是“回家的数字代码。

桑塔纳从劳动公

园开回到铁四二村商业街,这时节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街上观光。

卢叔叔蹲在地上给消防栓涂颜色,致力于延长拍照副业的时间,能多挣点外快。

元江雪店里有生意,俩位年轻姑娘品味不俗,砍价功力尚浅,这次元江雪应该赚不少,眉飞色舞地跟她们聊着家常。

沈珍珠下车想自己去柜台拿礼物,符盼夏随即跟下车,不给她单独与别人接触的机会。

沈珍珠发觉他盯着自己,不过还是镇定地跟端盘子出来的小李打招呼。

“是这个吧?”沈珍珠抱着方形盒子出来,笑着对符盼夏说:“沉甸甸的不好拿,我一直放在柜台下面呢。”

符盼夏见她都没拆封,给她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儿,对沈珍珠的笑容淡了些:“是它,咱们走吧?”

沈珍珠站在柜台前面,头冲着厨房喊道:“六姐,我跟小夏去吃饭你不用等我吃饭了啊。”

听到沈珍珠提到自己,符盼夏着急催促道:“快点走吧。”

“噢。”沈珍珠走在前面,符盼夏抱着方盒走在后面,死死盯着沈珍珠的动作。

小李在背后看到了,皱着眉头进到厨房里跟沈六荷说:“俩个人怎么怪怪的?”

沈珍珠上车后,符盼夏锁上车门轻轻吐了口气,神情轻松地跟沈珍珠说:“要不要拆开看看?”

沈珍珠也想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非要要回这个礼物。于是当着他的面撕开花里胡哨的包装纸,端出一个欧式风情的人脸陶盆。

陶盆跟人头差不多大,额头以上是空的,若是有东西种植在其中,生长出来的植物可以当做人脸陶盆的头发。

“市面上见过用小动物做陶盆的,用欧洲美人做还是第一次见。”沈珍珠端详着陶盆,看到镶嵌在其中的一双琥珀色的双眼,仿佛是猫眼石一般拥有着流荧光彩:“这双眼睛好真实,像是真正的人眼。”

“谢谢你的赞美,我平时喜欢画画也喜欢雕塑,没事就琢磨这些歪门邪道。”符盼夏玩笑般地说:“你不会觉得我身为数学老师不务正业吧?”

沈珍珠抱着陶盆的手紧了紧,等红绿灯的功夫,符盼夏从门侧递给一瓶汽水打开送到沈珍珠面前:“还有一小时车程,你先喝点汽水,我知道你喜欢喝荔枝口味的。”

“谢谢。”沈珍珠接过汽水瓶,实在没地方放,干脆戳在陶盆里。

“不喝一会儿没气了。”符盼夏

戴上眼镜启动汽车。

沈珍珠低下头咬住吸管。

“姐姐你喝呀!”符盼夏用一个并不属于“符盼夏”的语气催促道:“不喝一会儿没气了。”

沈珍珠瞳孔迅速放大这是身体为快速应对威胁而做出的生理准备面对紧张状态自动无意识的反应。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着平静开车的符盼夏笑了笑说:“好。”

符盼夏藏在衬衫领口下的喉结随着紧张也动了动见沈珍珠没发现刚才“芬芬”控制不住的插话放缓自己的呼吸继续保持开车姿势。

为了避免被她看出异样往城郊的路上符盼夏减少交谈。

如果正前方能有人看到他必定会发现他的左眼注视着正前方的街道与行人而右眼诡异地转向沈珍珠的方向古怪的颤抖着。

符盼夏担心“芬芬”打草惊蛇和“芬芬”争夺着半边身体的控制权还要分神开车一时管不了沈珍珠。

“有点晕车。”沈珍珠闭上眼睛这辆桑塔纳的副驾驶让她格外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她看到了陶盆“眼睛”给她的短暂回溯。

“快到了我叫你窗户打开吹吹。”符盼夏在又一个红绿灯前停住汽车越过沈珍珠殷勤地摇下半扇车窗:“现在还不是睡的时候。”

“我知道

喝了这么多?

符盼夏看到沈珍珠的汽水瓶少了半瓶狠狠踩下油门桑塔纳载着沈珍珠一路向他的秘密地点奔驰。

……

沈珍珠刚趁符盼夏分神的功夫将汽水飞快地倒在门边。

她在琥珀人眼里看到了“湖泊”“祭祀”和“少女”。…那双眼睛真的是人眼。

这是一场失败的复活仪式符盼夏三年前在同样的地方没能复活芬芬。

因为只有一双眼睛沈珍珠只能看到一个场景。符盼夏穿着黑色斗篷跪在地上神情癫狂地抱起拼凑起来的身体哭嚎金线缝制的年轻躯体虽然完美但毫无生命力瘫软在符盼夏的怀里无法给予温暖的回抱。

“一定有哪里不对一定缺了什么!”

仪式所用的器具乱七八糟不知什么动物的血蔓延到湖里。冲天的火光中全是他精心计算的公式。满月无星湖里死寂无鱼在符盼夏的世界里仿佛一切生机被天神残酷抽离留下苟延残喘的他在无人的

世界里哀嚎。

接着画面旋转一眨眼的功夫这双眼睛被镶嵌在陶盆上立在书架中眼睁睁看着符盼夏在三年之后的九月一天

没有防备的符胜男喝过牛奶很快昏迷不醒。

沈珍珠慢慢睁开双眼望着远离城区的道路。

“好点了吗?”符盼夏打着方向盘看了眼正在打哈欠的沈珍珠说:“快要到了。”

汽水里的药劲并不大等到第二剂喝到肚子里她才会在大脑清醒的情况下任他为所欲为。

对于沈珍珠的配合他很满意远离城市的喧嚣让他逐步放下戒心加上“芬芬”乖乖地缩在角落里他语气轻松地说:“像珍珠姐这样在爱里长大的人又受到同事和朋友们的喜欢与尊重应该不会理解我们这种没什么朋友过生日的人吧?”

沈珍珠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看着**的路边风景缩了缩脖子摇上车窗户说:“我也喜欢享受独处的时间能够跟自己对话正视自己。”

符盼夏诧异地看过来见沈珍珠并不是开玩笑疑惑地说:“看不出来你喜欢独处。”

沈珍珠说:“人虽然是群居动物但有时候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还挺舒服的也许那时候才是真实的自己。”

符盼夏认可她的话想到沈珍珠很快就能成为“芬芬”的一部分对她说话也温和起来:“还有离群索居的人这种一般有原因别人我不知道像我们符家人都是因为疾病、精神疾病。”

沈珍珠吃惊地说:“精神疾病?遗传吗?”

符盼夏不以为意地说:“遗传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遗传我姐运气好没遗传上像我运气不好七岁发现有点不正常。不过没什么人发现因为我妈比我严重多了她也只会觉得我是鬼上身因为我跟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每次发病控制不住暴力冲动用农村人的话说是‘武疯子’其实就是精神**总有别人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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