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告诉你?”
高聂被尧璞折磨了一夜,状若癫狂,谁承想在他最为狼狈之时,他所憎恨之人去而复返,将他仅存的尊严碾踩在脚下。
夜繁侧坐在窗口,迎着晨曦,淡淡道:“不凭什么,你只需知道,我会成全你。”
“成全我?!”高聂疯狂道,“我想看你现在立刻去死!你做得到吗?贱人!”
“那确实很抱歉了。”夜繁依旧淡然。
“贱人!”高聂面目狰狞,痛苦的血丝爬满了他的双眼,“我不止你要死,妖王也要死!太子公主所有人都要死,全部都给我陪葬!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人理会。
夜繁单脚悬挂窗台,手肘随意支在膝盖上,慵懒之意分外突兀。
“听说你曾是三皇子门客。”
“是又如何?”
“没什么,只是感慨你们主仆一心,天天嚷嚷着要弄死我。”
“你这贱人就该去死!”高聂恨不得用言语毒杀她。
“别急呀,我说了我会成全你。”
夜繁长睫微敛,将眼底的冷漠遮掩得恰到好处,她道:“昨夜我去搜了你家,信件之类的虽被烧毁,但多亏了你足够谨慎,重要之物都随身带着,比如那藏在暗室中的商国信物,以及……”
“蛇神令。”她指尖轻扣膝盖,神情莫测。
高聂神色一变,当即否认道:“那不过是本将在拍卖行收集来的殷国藏品。”
“哦,它来自殷国。”
高聂呼吸微停。
“三皇子通过你勾结商殷两国,阻碍尧商联姻,随后嫁祸太子,若是能造成内忧外患的局面,废储君也不是没可能。”夜繁幽幽道。
高聂立刻嘴紧得似河蚌。
“可现如今商国乱臣越主势盛,而你已落入太子之手,三皇子承诺给你的好处也无福消受,那还死守着秘密是为了什么呢?”
她自问自答道:“只能是殷国有让你更加忌惮的人存在了。”
“哼,我能说的都告知妖王了,你若也想知道,可以去问他。”
“我又不蠢,何必舍近求远?”
夜繁翻身下窗,缓缓走到他跟前,看他的目光如漠视蝼蚁,“你提供给妖王的消息恐怕有出入吧。”
“哈,哈哈哈!”
此时的高聂四肢下垂,蓬头垢面,早已不见昨夜光彩,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奸险邪恶,“妖王找死,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成全他了。”
夜繁歪头倾听他的垂死之言,眉头微微蹙起,似有不耐之色。
“怕他不信,我还装嘴硬,逼他废掉我的武功,哈哈哈——”高聂仰天长笑,“由不得他不信!因为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哈哈哈——”
“不错,他确实该死。”夜繁侧头望向窗口,窗外金梅枝条干瘦苍劲,傲然迎接旭日,势要冲破困住它阴暗的根生地。
“你不是跟他一伙的么,也想要他命?哈哈,有趣。”高聂笑得用力,嘴角伤口开裂,溢出鲜血。
夜繁见状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我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如何去死。”
“东城外,巨峡谷。”高聂忽然压低声音。
“你们,”他眼中怨恨一览无余,“一起死。”
“哈哈哈!哈哈哈!”
“啊——”
地底下传来痛彻心扉的叫声,白日歇息的姑娘们以为闹了鬼,害怕地蜷缩在被子里不敢露头。
老鸨此刻站在楼内,八字眉越挨越紧,神色怪异。
高聂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他的十指已然面目全非,每一根都被夜繁硬生生掰断,是每节每节地掰断。
夜繁擦拭着被鲜血玷染的手指,完事后将帕子弃撇在地上,略带歉意道:“我很少亲自动手,手法不娴熟,还望副将海涵。”
高聂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你应该知道认出蛇神令上的绿宝石意味着什么?”
高聂动作一停,继而抬头望她。
只听夜繁轻声念道:“吾之所属,碧灵之愿,倾吾之力,牵动结界,朝遇红凤,敌之不疑,形神陨灭,功至垂成。”
……
“你…你是使者?”
“嗯……”她喉咙发痒。
高聂神情突变,眼里厌恶和懊悔顿时纠结在一起。
半响,他仿佛想通了什么,漠然道:“你是使者,我说。”
“嗯?你终于要说了?”夜繁疑惑挑眉,不禁嘲弄道,“那我要不要立刻去死,黄泉路上你告诉我?”
高聂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为了完成任务,他沙哑着声音道:“二十年前,殷国蛇圣女以神之名召唤两名尧国使者…她们只要见到殷国特产的墨翠石便会明白自身使命咳咳……我负责暗中找到她们,并辅助其除掉妖王。”
“另一个使者是谁?你又为何与三皇子合作?”
“不是我…是另一个使者咳咳咳……”
为了让他说下去,夜繁难得拿了杯水喂他,高聂仰着头张开嘴,她举着杯子往下浇。
“继续。”
高聂喉咙顺畅了些,接下去道:“是另一个使者与他交易,我听命行事而已。迎亲路途遥远,他们趁此机会击杀公主,意在让尧商两国联盟破碎,精明如太子固然有所预料,但出于局势考虑,定不会坐以待毙,而妖王属太子阵营,太子涉险,他自然会去帮忙,届时我们便可一并除掉。”
“另一个使者是谁?”夜繁重复道。
“我不知她姓甚名谁,我只负责帮她完成使命。”
夜繁眯起眼道:“她也是女的?”
“是。”
“你是殷国人?”
尧璞昨夜下的毒正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高聂自知时间有限,开始交代要事,“此次殷国出动百来人马,目的就是为了取妖王性命,使者若能趁机下手,也不枉我一朝身死……”
……
当老鸨见到夜繁面无表情地走出地牢时,十分困惑,“大人,这是……”没成?
“高聂已死,你去处理一下。”夜繁未停下脚步,兀自向前走去。
“那大人您打算去……”
老鸨话还没问完,夜繁就直接施展轻功走了。
“……”罢了,夜大人救夫心切,她原谅她。
-
若如高聂所说,商公主一路被迫改道,围困巨石林,那通往巨石林的三条道估计也不好走。
夜繁下马,摊开从高聂家搜来的地形图,琢磨着上面的符号。
官道前些日子被人为毁坏,已然封路;太子能猜到公主困在巨石林,却只能走途长曲道,毕竟剩下那条无人道地势险峻,多年来无人问津,走了怕是凶多吉少。
尧璞没有时间耗在路途上,他身手不错,无人道是首选。高聂未认出她身份前,咒她和妖王在巨峡谷一起死,而地图上的峡谷就在无人道的必经之路上。
峡谷向来是行军打仗的重要险地,敌军因势利导,提前埋伏,备下陷阱,乃是基本战术,可若是专门为了一人设下天罗地网,未免兴师动众。
碧灵结界,红凤妖王,殷国使者……
蛇神令上的墨翠石虽能触动她灵魂至深处,宣告使命信条,却无法左右她的信念,如此,便是召唤失败,而尧璞下毒召回她后的变相拉拢似是酝酿多年,那肃怨府的追杀和三皇子的布局就只能是另一名使者的赶尽杀绝,这无疑与在东宫时分析的结果大差不差——她怀璧其罪的璧,是尧璞硬塞的。
夜繁轻瞥了一眼左手腕处的淡红纹,思绪回笼。
前方是窄道,两边山丘上的竹林茂盛,青葱翠绿,遮蔽了阳光。
入口约莫四丈宽,幽深黑暗,再往深去,便窄至难以行走,不过好在她武功傍身,不至于卡在这石壁缝中。
窄道是无人道的第一道门槛,尧璞比她先行半日,只要她加快脚程,便能赶在巨石林前相遇。
进入无人道后,夜繁才知无人道为何无人问津——全因这一路上怪石嶙峋,荆棘丛生,根本无处下脚。
夜繁弯腰束好双层靴子,黑袖一抖,两柄弯刀滑落手中。
她昨夜离去,一是寻密,高聂横刀刀柄上镶嵌的墨翠让她一眼愣神,遂追查自他家,找到了蛇神令,变相得知了她那可笑的‘使命’;二是寻医,她于异界求生时暗器作为保命手段,炼毒技术自然不差,但尧璞这毒她琢磨了七天都没找到解毒之法,不由向外求;三是寻器,武器在她手里就是个消耗品,更何况每次出手都是海战,可不得天天往打铁铺跑。
一路上,披荆斩棘。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日挂半山,橘红光洒在夜繁汗珠密布的香额上,她停下脚步,眼神注视着前方。
不知为何,平日里碍眼的红衣在此刻浑天一色,令人难移开眼。
“夜小姐辛苦。”尧璞迎面走来,面上一如既往地挂笑。
“你在等我。”夜繁笃定道。
“本王赶路脚酸,休息了一下,哪知会碰上夜小姐呢。”尧璞张口就狡辩。
夜繁朝他伸出手,“解药。”
“事成之后必给。”
“不行。”夜繁双眼瞪他,“必须现在给。”
尧璞耍赖道:“本王怕你临阵脱逃。”
“君子一言……”
“可你是女子。”
夜繁闻言气笑,“既然嫌我是女子,又为何要我来?”
尧璞故作思索了下,才道:“本王也很不解,为何偏偏是你,若是换做其他人……”
“不是小心肝了?”夜繁突然冒出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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