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悠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铅笔、橡皮、还有一堆从图书馆借来的旧书店摄影集。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四个小时了。

速写本上:穿着校服的女孩走进昏暗的书店,目光被角落一本暗红色的书吸引;翻开书,书页一片空白;女孩失望地合上,但当晚她却梦见书页浮现文字;第二天,那本书上真的出现了字——是她暗恋的学长写给她的情书,详细到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细节……

“不行……”悠划掉最后一格,“这样不够恐怖嘛……”

恐怖,不在于突然的惊吓,而在于日常被缓慢侵蚀的过程。

是那种“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的累积,是熟悉的事物逐渐变得陌生的不安感。

她需要更细微的东西。

悠站起身,走到窗边。

盛夏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街道,商店街的行人寥寥无几。

她的目光落在书店的方向。

在她的视野里,那家书店周围缠绕的暗紫色线似乎更浓了一些。

不是咒力,不是怨念,而是……某种聚集的“关注”。

很多人开始谈论那家店了。

很多人开始相信“那本书能预知未来”。

相信本身,会强化怪谈。

悠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铅笔。

这次,她画得更慢,更细致:

第一格:女孩在书店打工,每天擦拭书架。

她注意到那本红皮书总是在不同的位置——今天在推理小说区,明天在文学区,后天在儿童绘本区。

第二格:她问老板“这本书要卖吗?”

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嗯?哪本?我不记得进过这样的书……”

第三格:女孩开始留意每个拿起这本书的客人。

一个中年男人翻开后脸色大变,匆匆离开;一个高中女生看了几页后开始哭泣;一个老人颤抖着合上书,喃喃自语“怎么会……”

第四格:女孩终于忍不住,在打烊后翻开了那本书。

书页空白。

她等了十分钟,还是空白。

她失望地放回原处。

第五格:当晚,她梦见书页上浮现文字——是她父亲车祸的详细描述,时间就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是她每天放学经过的路口。

第六格:她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第二天,她请假没去上学,守在路口。

三点整,一辆卡车失控冲上人行道,撞断了电线杆——但没有人受伤。

卡车司机吓傻了,喃喃说刹车突然失灵。

第七格:女孩回到书店,那本书不见了。

她问老板,老板还是一脸茫然:“什么红皮书?你是不是记错了?”

第八格:一周后,女孩在整理新到的二手书时,再次看到了那本红皮书。

她颤抖着翻开——这次出现的,是她母亲病倒的画面,诊断书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第九格:她冲回家,母亲正在做饭,一切如常。

但三天后,母亲真的晕倒了,送医后的诊断和书上一模一样。

第十格:女孩终于明白:这本书不会预言“必然”,只会展示“可能性”。

但每个看到可能性的人,都会因为恐惧或干预,让可能性成真。

最后一格:女孩站在书店里,看着那本红皮书。

她的手伸向它,又缩回。门外有新的客人进来——是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

女孩看着那个母亲走向放红皮书的书架……

悠停笔。

这个结局——没有解决,只有蔓延。

怪谈像病毒一样传播,每个接触者都成为新的载体。

她看了眼时钟,该出门了——昨天和商店街的蔬菜店阿姨约好,今天要去听更多的“素材”。

悠换了条简单的棉布裙,扎起头发,背上帆布包。

出门前,她给七海发了条消息:“我去商店街买菜,顺便收集素材。晚上想吃什么?”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都可以。别太晚回。”

“知道啦~”

下午的街区比中午热闹些。

主妇们开始采购晚餐食材,放学的孩子们挤在零食店前,老人们坐在荫凉处摇着扇子聊天。

悠先在蔬果店买了西红柿和黄瓜。店主阿姨一边称重一边压低声音说,

“哎呀,小悠,你昨天问的那个书店的事,我又听到新的了!”

“哎!是吗?”悠接过袋子,“什么新消息?”

“听说啊,有个高中生,在书里看到自己考试作弊被抓的画面。”阿姨神神秘秘地说,“他吓坏了,考试那天特别小心,根本没作弊。但坐在他前面的女生作弊,被老师抓了个正着——那女生用的方法,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只是巧合吧?”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阿姨摇头,“还有个更吓人的——隔壁町的田中太太,在书里看到丈夫出轨的对象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回去大吵大闹,结果真的在丈夫手机里发现了聊天记录……”

悠心里一沉。

这不只是“看到可能性”,这是主动催化可能性的实现了。

“那本书……还在书店里吗?”

“在啊!好多人特意去看呢。”阿姨叹气,“不过店长老爷子好像很苦恼,说根本没那本书,但客人们都说有……”

付了钱,悠走向鱼店。

路过书店时,她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客人。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角落的矮桌前,正盯着那本暗红色的书犹豫要不要翻开。

悠的视野里,女孩身上延伸出细细的、不安的暗紫色线,正慢慢飘向那本书。

而她身上的线,开始染上同样的颜色。

“别看……”悠轻声说,但隔着玻璃,女孩听不见。

最终,女孩还是伸手拿起了书。

悠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在鱼店买了鲭鱼后,她遇到了坂本太太。

“哎呀,七海太太!”坂本太太提着购物篮,“出来买菜?你家先生上班去了?”

“嗯,今天开始恢复上班了。”

“真是辛苦啊。”坂本太太和她并肩走着,“对了,你表姐吉野太太前几天碰到我,说她儿子顺平找了个家教,成绩进步了不少呢。”

“是吗?那太好了。”

“不过……”坂本太太压低声音,“顺平那孩子,最近好像还是有点……怎么说呢,心神不宁的。吉野太太说他晚上睡不好,总说听到奇怪的声音。我悄悄跟你讲啊,会不会是之前那栋楼的事……”

悠心里一动:“应该不是。楼里已经干净了。”

“那就好。”坂本太太点头,“不过啊,有些人天生就比较敏感。顺平那孩子……可能就是这样吧。”

两人在路口分开。

悠提着食材往家走,脑海里回响着坂本太太的话。

敏感——是的,七海海说顺平能微弱地感知到咒力,虽然没有觉醒术式,但这种感知能力会让他比普通人更容易注意到异常。

也更容易被异常影响。

回家路上,悠给顺平发了条消息:“顺平,最近怎么样?家教还顺利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嗯,数学进步了。谢谢悠小姨关心。”

“睡得好吗?听你妈妈说晚上有点睡不好。”

这次过了很久才回复“……还好。就是有时候会做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见……很多眼睛在看我。还有黑色的东西,缠在身上……”

悠停下脚步思考。

应该只是梦境中的象征性意象。

如果他持续感知到异常,潜意识可能会用这种压抑恐怖的形式表达出来……

她打字“如果再做这样的梦,可以告诉我。或者,试试睡前喝杯热牛奶,听听放松的音乐。”

“好。谢谢悠小姨。”

对话结束。

悠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向六楼自己家的窗户。

暗流,从未真正停止。

晚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七海推开门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已经扯松,头发也有些凌乱——这是悠第一次见他如此“不整齐”的模样。

“欢迎回家!”悠从书房走出来,“吃过了吗?”

“吃了便利店便当。”七海脱鞋,声音沙哑,“你在赶稿?”

“嗯,但差不多了。”悠接过他的外套,“洗澡水还热着,要泡澡吗?”

七海点头,走向浴室。

悠帮他把西装挂好,然后去厨房热了牛奶,又切了水果。

二十分钟后,七海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上了灰色的家居服。

那种属于“上班族七海”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放松的状态。

悠把牛奶和水果递给他:“新项目很麻烦?”

“工业并购案。”七海在沙发上坐下,“数据混乱,法律关系复杂,甲方负责人是个白痴。”

他用词很克制,但悠听出了压抑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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