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天命所言,李星容顿时皱起了眉,“……你要让他来?”

她顿了顿,又接连追问道:“你让他一个人来?”

【……你的重点就是这个?】

【这也能让你意外,他算是白干了。】

李星容一时沉默下来,开始在内心反思自己与天命“交易”的举动是否有些鲁莽了。

天命所谓的相助,莫非就是让李乘凌以身犯险?

【我可以告诉你,即便你不提,他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但如果没有本天命帮忙,他只能单枪匹马无头苍蝇到处找。什么时候找到你,又能不能全身而退,可就不好说了。】

【你自己好好想。】

“我答应你。”李星容不再犹豫。

“你要怎么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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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掳走的第五日,呼延铎勒一行人再次换了马车,原来的那几辆则混入一行商队之中,奔向了分岔道的另一个方向。

交替发生在入夜后。呼延铎勒脱下自己的长绒裘氅,将李星容整个包裹住,半怀抱着她下车又换车,两人间的脚镣锁链也被掩盖在宽厚的裘氅之下。

一步紧随一步,不知情的还道是一个生怕妻子吹风受冻的体贴入微小夫郎。

夜色之中,无人注意到一枚腰牌自李星容裙角滑落,悄无声息跌入覆雪的深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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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内,第一大当铺柜前。伙计狐疑地打量着面前之人,不确信道:“大伯,您确定这块镶金腰牌,是您自己的?”

追问之下,此人支支吾吾漏洞百出,伙计悄然示意同伴,掌柜闻讯而来。

腰牌上的字迹似乎被人为磨损,难以分辨,可看这制式,分明是江南的主家人所持无疑。

昨日主家才来过急信,叫各处商铺和来往商队都留意着一名女子的踪迹,附上画像与各种细节。

如今见到此腰牌,掌柜立即暗中叫人报了官,同时稳住眼前可疑之人,威逼利诱打探腰牌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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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日过去,车队终于入了乌荼境内。辽阔的草原之上不再有阻隔,大风吹刮得更为猛烈,呼延铎勒掀起车帘,心情很好的样子。

“马儿回了草原,才能真正地自由。”

细雪裹挟着冰晶拍打上呼延铎勒的脸,即刻消融不见。他转头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李星容,“你会喜欢这里的。”

“很稀奇吗。”李星容冷不丁道,“大庸也有草原。”

呼延铎勒眉梢轻挑。

这些时日她时而对他不理不睬,时而冷面冷言令他哑口无言,时而又怀着心思一番试探。各种模样,呼延铎勒都已经习惯了。

他由衷笑了笑,见李星容发丝被冷风吹动,松手放下了车帘。

李星容住进了呼延铎勒安排的帐中。准确来说,是被他软禁了。

此地冷清,想必远离乌荼王城,饶是李星容到过北境,也难以辨清所处的方位。

这些时日下来,李星容已基本可以确定,使她持续困顿无力的药物来自一日不曾断过的熏香。那道气味与那日在五公主处闻到的相差无几,只是剂量不同。

或许饮食中也不清白,否则为何旁人无事,又为何能叫李星容一连半个多月都无法恢复力气。

虽得了天命的保障,但力量还是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叫李星容安心。

她心中计较着,暗自留心一个机会。

一开始呼延铎勒还会亲自看着她,后来似乎是忙了起来,便将李星容锁在帐内,又命十数名乌荼壮女壮汉守在她左右。李星容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待。

转机出现在进入乌荼后的第四日。

那日清晨,呼延铎勒带着一身煞气回来,战甲上都是血。他不由分说将李星容再一次带走,带去他刚夺下的据点。

困住她的帐房更大了,看守巡逻的人也更多了。

乌荼果然发生了内乱。李星容想。

呼延铎勒瞒着所有人潜回乌荼,就是为了偷袭此地吗?

入夜时分,外面载歌载舞,炙肉饮酒,李星容一个人被脚镣锁在帐内,哪也不能去。

酒肉摆在眼前,她一口也不想动。那些人的欢呼,她也一个字都听不懂。

麻木失神中,帐帘被一只大手掀起。呼延铎勒喝得不少,手指关节都泛红了,青筋在手背微微凸起。他挥挥手,看守李星容的人就出去了。

呼延铎勒向榻上的李星容走来,酒气熏人,步子却依旧稳健,明亮的双眼盯着李星容,眸中也清明得很。

李星容如今对醉鬼男人很有防备,见呼延铎勒在她身边坐下,心下顿时警惕起来。

“我,有礼物送你。”呼延铎勒扭头看着她,吐词清晰道。

李星容当然不会顺着他的话问礼物是什么。

呼延铎勒从李星容眼中找不到任何期待,便也不找了。他冲外面喊了一声,下一刻就有一人被推了进来,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李星容循声望去,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波动。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生得一副中原人面孔。面容略显沧桑,两鬓已生华发,两眼如古井无波。

李星容很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他,却不知为何感到了些微的不安。

他是谁?如何能被呼延铎勒称作“礼物”?

难道是大庸派来打探她消息的人,不慎暴露了行踪?

呼延铎勒从李星容依旧不动声色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以往,嘴角勾起,满意地笑了笑。

“昨日从二哥手中抢下的庸国奴仆。送给你,解解闷。”

李星容留意到他话中的另一处异样。

“……二哥?”

“是啊。”呼延铎勒说着,面露出几分回忆,“他生前有一段时间,我还是这样叫过他的。”

李星容再次沉默了下来。

时不时在她面前“体贴入微”的呼延铎勒,可并不是什么天真而心软的少年。

“你这些天不是无聊吗?我也不能时时陪你说话。”呼延铎勒又在李星容面前开始了他的体贴,“这个庸国人就送你了。”

他说着,凑近了李星容几分,“只能说说话,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想着别的。”

李星容偏开脸,不愿闻他的酒气。

呼延铎勒见她躲自己,原本无意做什么的,此时反而更想帖近了。他沉下眼,忽然向她唇瓣靠近,丝毫不在乎帐中还有其他人。

李星容登时从榻上站了起来。

“你答应我什么了?”李星容沉声道。

“我答应你什么了?”呼延铎勒一味重复她的话,没有做错事的意识。

李星容不语,只是压低眉直视着他的眼睛。

“哦。”呼延铎勒脸上毫无歉疚,“我还以为送了你礼物,我也可以有礼物。”

“这种事情不能当作礼物。”

“那你要回赠我什么?”呼延铎勒问。

没人说过要你的礼物,更没人说过要回赠你。

李星容转念一想,改口道:“你把我锁着,我怎么准备回礼?”

呼延铎勒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又在明示暗示了。他笑了一声,“你不要再试探我。我知道你还没有喜欢我,不会放了你的。”

李星容默了默,突然想起自己亲手与天命做下的交易——

总有一天自己是要亲他的。

她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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