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终章(上)
安知微被押入大理寺那日,天降细雨。
没有审问——人证物证早已由叶淮然与顾山月亲手呈递,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牢狱之中,那个曾以柔弱面目示人、实则心狠手辣的女子,时而蜷缩在墙角喃喃自语,时而突然扑向栅栏,对着虚空哭喊。
“哥哥……嫂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跪在潮湿的稻草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一遍又一遍,直至皮破血流,“我不该……我不该啊……”
转瞬却又面目狰狞,指着空无一人的牢墙嘶吼:“凭什么!女子为何不能承爵!你们口口声声说疼我,为何不替我争!为何不——”
疯癫呓语与清醒忏悔交织,她终是在真相与亲情的双重绞杀下,彻底碎裂了心智。狱卒私下议论,说她常在深夜惊醒,抱着双臂瑟瑟发抖,仿佛看见兄嫂立于眼前,温声唤她“知微”。那时她便嚎啕大哭,将自己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哭诉出来,恳求原谅。
大理寺卿将那些疯癫中吐露的供词一一记录,与先前证据相互印证。安知微不仅是杀害靖安侯夫妇、谋害三老爷、指使庄姨娘的元凶,更是当年叶家灭门**的幕后策划者之一。她与孙长峰,一个出谋,一个出力,贪图叶家守护的金矿矿脉,借先皇多疑之手,将忠良满门屠戮。
三足鸟的势力,亦是她这些年暗中培植,用以铲除异己、巩固权力的暗刃。如今已尽数伏诸。
判决很快下达:主犯安知微,罪大恶极,判斩立决,秋后处刑。其子女虽未直接参与重案,但享其荫庇多年,且孙长峰之罪牵连,削去一切侯府待遇与爵位继承资格,贬为庶民。
消息传开那日,顾山月正与叶淮然在侯府重新修葺的祠堂中上香。她将判决文书在父母灵前焚了,轻声道:“爹,娘,害你们的人,终于伏法了。”
叶淮然默默揽住她的肩。祠堂外细雨如丝,洗刷着侯府屋檐上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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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微与孙长峰的三个子女,自此跌入泥泞。
安承在城西肉铺寻了个学徒活计。他从前连杀鸡都不敢看,如今却要每日帮着屠户剁骨分肉。偶尔有从前相识的纨绔路过,指指点点,他只能低头,将脸埋进油腻的围裙里。后来听说他跟着师傅去了北边山里,专为猎户处理野物,成了个真正的山里屠户,再未回京。
安旭却不知所踪。有人说见他背着包袱出了南城门,也有人说在码头见过相似身影,上了南下的货船。总之,京城再无人见过安二公子。
最令人唏嘘的是女儿安娇宁。她已出嫁,夫家唯恐牵连,一纸休书急急送来,借口“七出”中的“口舌”与“不事舅姑”。
安娇宁哭过、闹过,甚至去求过顾山月。门房甚至没让她进府,只传了句话出来:“我们姑娘说,往事已了,各自安好。”
后来听说是远走去寻她哥哥了。
顾山月得知这些消息时,正在院中修剪一盆兰草。她手中剪刀顿了顿,终究没有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修剪枯叶。
叶淮然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难过?”
“谈不上。”顾山月将剪下的枯叶拢进簸箕,“血脉是斩不断的,但恩怨也是真切的。他们父母害死我爹娘时,何尝念过血脉亲情?如今这般下场,是因果,也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我们能不落井下石,已是看在……那点微末的血缘份上。”
她转身,将脸埋进叶淮然怀中,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人这一生,一步错,步步错。姑姑若当初肯睁眼看看父亲给的信,肯放下心中执念,何至于此?她的儿女,又何至于此?”
“子衿,你知不知道,父亲那封信就放在他的遗物中,藏都不曾藏,否则我也不会那么轻易找到,可是我看见了,安知微却没看见,足以证明在父母死后她就将我父母的所有物件都封箱了,看一眼也未曾,哪怕她顾念亲情看一眼,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更不会搭上我母亲和三房的几条人命。”
叶淮然收紧手臂,无声地抚着她的背。
至于安娇月,她在一切真相大白、父母棺椁重新安葬后,自行去了京郊的白云庵。她剪去一头青丝,跪在佛前,请求剃度。
顾山月与叶淮然曾去见过她一次。庵堂清寂,曾经的侯府小姐一身灰色缁衣,眉目间再无往日浮躁,只有一片沉寂的平和。
“琳琅姐姐,”她合十为礼,声音平静,“母亲身亡我罪孽深重,而父亲之死也无勇气揭发。这罪孽,我该赎。”
她望向窗外远山:“侯府里的争斗、算计、富贵荣华,我都厌倦了。青灯古佛,抄经念佛,求个心安,也为父母超度。姐姐不必劝我,这于我,是最好的归宿。”
顾山月看着她眼中那片死水般的沉寂,知道劝也无用,只轻轻颔首:“庵中清苦,若有所需,可递信来。”
安娇月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转身步入佛堂深处。木鱼声笃笃响起,与檐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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