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背后相拥
“有消息了吗?”中年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拥有绝对的威压感,尽管还未发怒,就足够令人心生畏惧。
书桌前站着一西装笔挺的男人,颔首低眉,嗓音有些颤,“暂时还……还没有。”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沈建安攥紧手中的茶盏,“废物!”
西装男人将头低得更深,战战兢兢生怕答错一个字就大祸临头。
“白、白小玫小姐去世以后,线索就彻底断了,我们联系了当年所有她可能认识的人,都没有查到有关于那个孩子的任何信息,我们现在怀疑……怀疑……”
“怀疑什么?”
“我们怀疑那个孩子现在已经……”
啪——
白瓷茶碗经不住大力一摔,径直碎在了西装男人的脸上,清淡茶汤混合着血液一齐流下,在脸上落下一道怪异的血痕。
“查,继续查!不管是生是死,都要给我查到他的下落!”
“是!”
西装男人已经退到门前,刚欲开门离开,身后又响起沈建安低哑的嗓音叫停他的脚步。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走漏风声,尤其是寄辞。”
“是。”
西装男人走后,老管家去清扫书房地面上的碎瓷片。沈建安转过身去,宽大的黑色皮椅遮挡住他高大的身形。
老管家没抬头,将瓷片捡起,用纸巾一点点蘸干地摊上的水痕,语气和煦的宽慰着沈建安。
“大少爷性情温和,对您素来恭顺,首都市内的世家哪个不夸您教子有方?您这又是为何……”
沈建安却摇了摇头,老管家看不到他的动作,却在今日从那一向威严且不容置喙的嗓音中,品出来了一丝忌惮的意味。
“我总觉得,寄辞……”
沈建安话没说完,他总觉得他这个儿子并不像他一直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更何况如果换做是他得知此事的话……
他也是容不下自己有这么一个哥哥的。
“我是怕万一,他一时接受不了,”
沈建安深深叹了口气,“还是等找回来之后再告诉他吧。”
——“那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先告诉你,你是不是可以不生气了?”
沈寄辞环抱双臂,季雪迎仰着脑袋不断地在一旁做保证。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观察到沈寄辞的神情时还不自觉歪了下头。
沈寄辞微微侧目,“不告而别一走了之,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吗?”
“沈寄辞,我错了嘛,不要生气啦?”
“还说一休息就来找我,也是骗人的?”
“沈寄辞,生气对身体很不好的,你都气了这么久了怎么还要……”
“不是你要和我道歉的吗?”
“好嘛,在道歉的,我说沈寄辞,我保证,我以后离开前都会先和你讲,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下?”
“你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吗?”
季雪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他觉得沈寄辞发脾气的样子实在太小孩子,可爱地像是在撒娇,不过他并不敢这样讲出来,只是很认真地凑上前小声念叨:“接受一下吧沈寄辞,就这一次的,好不好?”
沈寄辞不说话,没说好还是不好。季雪迎觉得应该是好了,这又去拽人家手腕,“还痛吗?”
他一个alpha,恢复速度本来快,就那点子红印药膏不用涂就消了。可季雪迎不知道,他这一问正好又给了沈寄辞借题发挥的机会,拿着一件事就反复地讲讲讲,“你还记得是你弄的啊?你后来有再关心过我吗?”
“那是因为……”
“因为你不告而别。”
“可是我……”
“所以就没有关心。”
“沈寄辞你……”
“阿迎哥,是不是连你也根本不想见到我。”
季雪迎又没有话讲了。沈寄辞总爱问一些这样的问题。他觉得沈寄辞这样的说话方式和他那不负责任的父母有很大的关系——怎么会有人有了钱还不愿意管孩子的?养成这么一个没安全感又多疑的性子,要反复讲反复讲才肯相信一点点。
“沈寄辞,我没有不想见到你。”
沈寄辞挑眉看他。
“见到你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所以你可以给我看看手腕了吗?”
沈寄辞这才把左手伸过去,季雪迎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已经恢复得没留下半点痕迹,这才轻轻放下,“好啦,我去做饭,你来的很巧,今天有鲈鱼吃。”
沈寄辞不明白巧和鲈鱼是怎么划上因果关系的,他只是目送季雪迎去处理食材的背影,唇角噙出一抹冷笑。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人,他有钱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要避开他,他没钱的时候偏偏又主动送上来,还自不量力地对他说没关系,他可以养他。
许陈诺发来消息,【成了?】
沈寄辞只回复了一个【嗯】字过去,手机就彻底没电关机,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连充电线都忘了带。
这间屋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拥挤逼仄,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老旧的木板床几乎完全占据了所有剩余面积,堪堪隔出来的厨房也是个只能容下一人通过狭窄过道,还有洗手间……
沈寄辞沉默两秒,“阿迎哥,洗手间在哪?”
季雪迎那边正火急火燎地挥铲,他侧过身来探头,关掉轰隆作响的排风扇才听得到沈寄辞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洗手间在哪。”
“哦,哦,”季雪迎把火也关上了,拎着铲子走出来,对着沈寄辞指了指厨房,“从这里进去穿过去就是了。”
沈寄辞面色古怪地看了季雪迎一眼,寻宝似的穿过一条走廊,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板,终于走到那个名叫‘洗手间’的地方。
他双手插兜纹丝未动,垂眸看到门板旁还放了一把伞,这里的一切摆设和构造都冲击着他的眼睛,实在是过于惊奇,为什么要在洗手间里放一把伞?
“诶你等一下!”季雪迎忙挤过来,打开那把伞撑起在他的头顶,“要挡一下的,头上的管道有些漏水。”
沈寄辞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把红彤彤的丑伞。
“不是下水管,不脏的,只是滴在头上会很不舒服……嗯……如果你不方便脱裤子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打着?”
沈寄辞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更面无表情了。
“我、我不会偷看的……”季雪迎猛地转过身去,双手把伞举得高高的,还不断地后仰,“这样呢?有没有挡好?我看不到,要是挡不住你要告诉我噢!”
沈寄辞闭了闭眼,隔绝季雪迎。他实在没有见过如此愚蠢的人,平生头一次几乎快要质疑自己做过的决定——真的有这么好玩吗?
这种蠢货动手杀了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季雪迎许久没有听到声音,忍不住念叨,“是不是因为有人在你不好意思……或者你就把我当成一把伞呢?这样想有没有好接受一点儿?”
沈寄辞不搭理他,季雪迎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如果你实在很介意……要不然还是你……”
“闭嘴。”
季雪迎猛地缩了下脖子,直接噤声,没敢再继续念叨。
直到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苍白的皮肤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它绕过季雪迎的肩膀,越过季雪迎的目光,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人视线里,从季雪迎的手中接过伞柄,在抓握时还不小心覆盖过季雪迎的指尖。
手臂擦碰过肩头,特属于alpha的热度从身后传来。季雪迎突然觉得有些热,可能是太大只的沈寄辞过于暖和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笑,几乎是擦着耳畔过去。季雪迎整个人一僵,就听见身后沈寄辞带着些笑意的冷淡嗓音,轻声说:“阿迎哥还留在这里,是真的不想偷看吗?”
季雪迎猛地放开伞柄,抽出手来的时候指尖还被人掌心压着,不得不抽了两次才成功。
他垂着头鹌鹑一样地往外逃的时候,隐约还闻到了那股存在感很强的花香,只不过他对此并不敏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闻错了。
晚香玉实在是一种攻击性和侵占性都很强烈的味道,香味馥郁的堪称大胆,甚至还带着些挑衅。微妙的杏仁奶甜却又并不清新,还夹杂着一股热带雨林中的植物所特有的湿热感,危险又容易令人上瘾。
刚才那一个瞬间,给了季雪迎一种从背后相拥的错觉。
沈寄辞单手执伞,身形未动,随后‘啪嗒——’一声。
他抬手抚平后颈上的阻隔贴,将香得呛人的味道压回去,最终什么也没做的把伞放了回去。
真是好丑的伞。
沈寄辞临走时还嫌弃地瞥了一眼。
-
沈寄辞又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那条被烧黑了的丑鱼。
季雪迎撅着屁/股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床底下翻找着什么,叮呤咣啷一阵响之后,从床底最深处拖出来一个圆筒一样的东西,上面布满了灰尘。
没过一会儿,季雪迎又给擦干净了的那玩意儿通上电,黑色的圆筒亮起来,筒身显露出壁炉正在燃烧的灯光效果。
很劣质、很假、难看的不能再难看。
季雪迎却把那东西推到他身边,说让他凑近一些,一会儿就暖和了。
沈寄辞神情怪异地看了季雪迎一眼,“你家的垃圾桶还挺高级。”
季雪迎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这不是垃圾桶,这是电火炉,取暖用的。”
沈寄辞懒得再和他争辩,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丑东西,现在就是垃圾桶跳起来对着他说人话,他觉得他都可以面不改色的把垃圾塞进桶的嘴里。
季雪迎把鱼烧黑的那一面刮掉,将雪白鱼肚夹给他,说他还在长身体,让他多吃一点。
沈寄辞没什么胃口,冷着脸挑剔,说鱼肉太淡菜太咸,米饭也很硬。
季雪迎很好好脾气地哄他,说好啦知道啦,跟着他让他受苦了,“明天给你做一些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沈寄辞抬眼看他,季雪迎又开始小声念叨,“多少吃一点吧,饿着肚子睡觉对胃很不好的。”
沈寄辞勉强多吃了两口,不明白那么咸的菜季雪迎到底是怎么咽的下去的,呼噜呼噜拌了一大碗米饭,看起来吃得很香。
-
“多少?要二百块?”
店员礼貌微笑,“是一百九十八块钱呢先生~”
那不就是二百块!
季雪迎小声叹了口气,怎么一根充电线要这么贵。他站在柜台前犹豫很久,有些不死心地问:“这和外面十块钱一根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店员上下扫了他一眼,“我们这里只售卖原装的充电线呢先生~”
好吧,好吧。季雪迎想,沈寄辞用的东西,一定有他贵的道理,万一十块钱的线再把手机弄坏就不好了。
他刚咬咬牙想去结账,准备离开时又听到店员似笑非笑地嗓音问他:“需要再带一个电源适配器吗先生?”
季雪迎茫然回头。
二百块钱的充电线居然连充电头都不给吗?!
季雪迎被连抢两个二百,快抵得上他大半个月的房租了,他心痛地推开门,只见沈寄辞裹着被子坐在不亮灯的电火炉前,面色阴沉地瞪着他。
“它为什么不会亮?”
季雪迎蹲在地上捣鼓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令沈寄辞无比震惊的结论。
“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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