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分班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是大扫除。

林星眠和两个男生被分到打扫后楼的楼梯间,最辛苦的活计,远没有留在教室擦桌椅黑板轻松。她提着沉甸甸的水桶走到分担区,在走廊拐角处,忽然听见熟悉的嗓音。

那两个本该和她一起打扫的男生正窃窃私语。

“她爸卖猪肉,她妈也卖猪肉,那她以后不也得卖肉?”

两人说完爆发出一阵低俗的哄笑。

林星眠的脸瞬间涨红,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死紧,牙齿都在打颤。她父母只是在菜市场经营猪肉摊,到了这些人嘴里,却被曲解成别的不堪意味。

无论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心知肚明却从不纠正。

有时甚至不用言语,只需一个皱鼻挑眉的眼神,就能引得几个人捂嘴偷笑。

若被发现了,他们就嬉皮笑脸地拍拍她的肩:“开玩笑嘛,别当真啊。”

那两个男生话锋一转,又开始议论班里其他女生,言语粗俗。林星眠只想快点做完值日,早点回教室。

等她蹲在地上擦净一片地面,那两人突然晃了过来。

“林星眠,你真有贤妻良母样儿。”李勇勾起嘴角,“既然这么能干,帮我们俩的地也擦了吧。”

林星眠咬住嘴唇,漆黑的眼眸像两口深井:“凭什么,老师说……”

“别给脸不要脸啊。”李勇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威胁,“你家那生意不想做了?知道我爸是谁吗?专门管你爸妈这种人。”

不过是市场管理处的小干部,却要把那点权力用到极致。

林星眠用力咬了咬下唇,重新蹲下擦地。她抬起手臂狠狠在眼睛上蹭了一把,却一声不吭。

“这儿还脏,看不见?”

水桶被挪到另一处。

“还有那儿,别偷懒。”

“这回老实了,知道怕了吧?”李勇扬眉大笑,变本加厉,“腰再低点,使点劲儿才擦得干净。”

两人又讥讽几句,见林星眠始终闷葫芦似的不吭声,觉得无趣,勾肩搭背去操场打球了。

云朵像是游鱼般在高大的树木间穿行而过,林星眠一个人擦干净了分担区所有的地面,她腰酸背痛地回到班级,老师又责怪她为什么是最晚回到教室,“明明让顾昭去喊你们快点回来了,还搞到这么晚,擦个地需要这么久吗?”

林星眠在训斥中诧异地睁大眼睛。

“去叫你们”——如果顾昭去过,那李勇那些刻薄话,他全都听见了。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她回到座位,不经意对上顾昭的目光。那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嫌弃与鄙夷,像在说:这么软弱,活该被欺负。

-

时光从过去穿到现在。林星眠躺在床上,觉得那些不堪的回忆既遥远又近在昨天。

高中毕业后,听说李勇的父亲因滥用职权被实名举报,查实后判了三年。而另一个男生家里生意也一落千丈,听说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具体细节传得含糊,总之下场都不太好。

同学群里偶尔提起,都说是报应。林星眠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没什么波澜。她没去细想那些“不该得罪的人”究竟是谁,也没将这事与任何人联系起来。只觉得世事有因果,当年种下的恶,如今结出了应有的果。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想起那个黄昏的楼梯间,想起自己蹲在地上擦地时,顾昭会不会看到她,那时又会在想什么。

林星眠摇摇头,把这些零碎的画面赶出脑海。

都过去了。

现在的她早就不需要谁来替她出头,也不需要谁来证明什么。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羞辱,如今想来竟轻飘飘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旧电影,连疼痛都变得模糊。

只是她不知道,有些因果的线,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悄悄系上。

而那个系线的人,从来不曾说过。

-

工作日。

黎若水同意把第二次会面约在了家里。

“我只给你一个小时,别迟到。”

看着微信发来的定位,林星眠有些不清楚为何之前态度冷淡的大客户会突然放下戒备,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更好的机会。

她向经理申请了半天外勤。赵信平一如既往地殷勤,主动提出开车送她。林星眠说还带了朋友,他才作罢。

周四下午,林星眠带着琴姐导航到黎若水住的高档小区。

她想起那篇公众号文章,黎若水离婚后搬过两次家,都离公司更近。按理说做到这个位置无需打卡,不该如此在意通勤距离。

林星眠隐约有了猜测,但真正听到时,还是心头一紧。

电梯门开,就是黎若水家门前。林星眠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尖锐刺耳的哭声。

门的隔音很好,可即便如此,那孩子的哭喊依然撕心裂肺,像要扯破喉咙。琴姐往前踏了半步,回头看她,忧心忡忡的眼神传递着不安。

林星眠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黎若水拉开门时,怀里抱着个咬着奶嘴啜泣不止的婴儿。她穿着睡衣素面朝天,神情却没有一丝窘迫或疲惫。

“你来了。”她看到林星眠身后的赵琴,眉头微动,“拖鞋在边上,随便坐。”

林星眠应声换鞋走进玄关。琴姐跟着打了招呼,目光却始终落在婴儿身上,拇指和食指在裤子上无意识地捻了捻。

直到踏进客厅,林星眠才明白什么叫“随便坐”。

眼前是一片狼藉,玩具散落满地,茶几堆满未收拾的茶具,沙发上摊着文件和衣物,像刚经历战争的废墟。琴姐走过来,顺手将茶几上的几团纸巾收拾进垃圾桶,又把凌乱的茶具简单归置,顿时规整了不少。

“这就是你微信里说的育婴师?”

黎若水语气还算温和,尾音却带着怀疑的上扬,“你自己跟我的合作都八字没一撇,倒先想着给我介绍员工。”

又是熟悉的刻薄语气。不知怎的,林星眠恍然觉得黎若水说话时的语调、挑眉扬颌的神态,竟与顾昭有几分相似。

她早已习惯这种说话方式,笑容依旧礼貌得体。

这回她做足了准备,知道黎若水很在意外界对她“平衡事业家庭”能力的评价,这导致她对“寻求帮助”有心理障碍,认为自己必须证明什么。

“黎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合作。”

林星眠声音真诚。黎若水抬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打断。可怀里的婴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黎若水顿时转移了注意,忍不住“啧”了一声,她正想把孩子放到客厅的摇篮车,身旁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琴姐说:“孩子咳得这么厉害,可能是呛到了。”

黎若水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他连奶都没喝一口,怎么会呛到?”像是露出攻击性的刺猬,本能地反驳对方的质疑,态度像是在说明明她才是最了解孩子的人。可是赵琴却丝毫没有对她的不领情而感到不快,她上前一步,表情温和地伸出了手,“让我看看好吗?”

或许是琴姐语气里的笃定让人难以拒绝,黎若水迟疑地将孩子递了过去。

琴姐接过婴儿,动作娴熟地调整抱姿,轻轻拍打背部。几秒钟后,婴儿的咳嗽奇迹般停了下来,转为小声的抽噎。

“宝宝喉咙有点发炎,需要多喂温水。”琴姐说着,手指轻抚婴儿额头,“还有些低烧,家里有退烧贴吗?”

一直哭闹的孩子在她怀里乖巧下来。黎若水难掩惊讶,这回竟没有质问,而是下意识回答:“在医药箱,但不确定还有没有。”

“我去找。”林星眠善解人意地接话,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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