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深夜密谈
秋兮园外，齐怀墨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喻秋彦坐在院子里，初春时节，却披着厚重的大氅，雪一样的柔软绒毛裹着脖颈，却不如那张脸白。
看到他虚弱的样子，齐怀墨焦急地上前两步：“怎么坐在这里吹风……”
喻秋彦面容恬淡，摇头示意没有关系，看到他，关切道：“师弟可好些。”
“那点伤不算什么。”
齐怀墨嘴角动了动，没提与藤星宿交手的事。
他将个小瓷瓶放到石桌上，闷闷道：“暖阳丹，可治寒症，师兄你……收下。”
喻秋彦看向丹丸，那是从幽邃秘境中得来的。
他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没有去动：“师弟，丹药与我无用，莫要费心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齐怀墨急道：“总要试试的……”
他当然知道以妙仙宗的能力，若有仙丹定早医好了师兄，可如今不努力一把，又怎么甘心。
看他急得眼泪要掉下来，喻秋彦垂下眼，伸手握住了小瓷瓶：“那便多谢师弟。”
“谢我做什么，还不是害得你与藤星宿过招。”
齐怀墨情绪不高，暗骂自己没用，竟不敢问及师兄是否受累。
“我很高兴。”
喻秋彦笑容温和：“师弟莫要自责。”
齐怀墨看着他，莫名有些难过，左右瞧了瞧：“安师兄不在吗？”
“安师弟还有事忙，怎能总在这里。”
喻秋彦看着他，蓦地唤：“阿墨。”
齐怀墨愣了下，一时有些恍惚，师兄已经好些年不曾这般唤他了，反应过才想起应声。
喻秋彦声音如人，平和舒缓，未有一点攻击性：“最近修炼可有难处？”
得少主师兄关心，齐怀墨想了想，道：“还好，有师尊解惑，没有什么困难。”
提到师尊，他眉头皱了下，显然还没收到对方消息。
喻秋彦颔首：“那便好。”
他似在斟酌，轻声言及：“婚约事已了，是宗主与安师弟之意，陆公子未有质责，是妙仙宗与他亏欠，阿墨何与他着事。”
闻言，齐怀墨立马明白过来，喻秋彦是知道那日练功房的所谓切磋，还有秘境中的摩擦。
他想说陆云骁早已成废人，本就配不上安师兄，解除婚约是应该的，又想说对方在山头上以小魔头身份作弄他们，性子恶劣得很。
但这两件事本身便矛盾，他还没弄清楚陆云骁到底是如何。
可此时对上喻秋彦那双平静的眼，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齐怀墨想着陆云骁与妙仙宗，确实是没什么干系了。
他沉默片刻，道：“师弟晓得，以后不再搭理他就是了。”
喻秋彦温声道：“修行不易，阿墨对同门又何必苛责。”
齐怀墨眉头又蹙起：“师兄说怜师弟？”
他脸色一变：“他不行！”
齐怀墨怒道：“师兄你不知道，他进内门便不是正途，是送来讨、讨……”
他似是说不下去，厌恶道：“反正心思不纯、没安好心！”
“那师弟不妨，自去看一看。”
离开秋兮园，齐怀墨眉头也没松开，孙师兄等在外面，瞧他这个样子，小心问道：“少主可是说了什么？”
齐怀墨摇头：“只是闲聊几句。”
孙师兄看他脸色，想了想，道：“今日在秘境，陆大公子蓄意伤人，可是没将师弟放在眼里，是否要……”
齐怀墨突然转过头，看他。
孙师兄一愣：“怎、怎么了吗？”
齐怀墨皱着眉，想到喻秋彦的话，收回视线，冷漠道：“我要闭关反省，近日不要来打扰我。”
孙师兄不明所以，瞧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下，转身往山下去。
被人找来的时候，连清已经要睡下了。
他不理，外面的声音却幽幽：“怜师弟……”
似乎不得到回应便要念个不停。
“怜师弟，那我进来了？”
孙师兄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院门。
隔壁，楚云骁听着动静，心道妙仙宗弟子都什么毛病，大半夜的有什么好拜访的！
他攀上墙头，捡了石子对着那道猥琐的身影丟过去。
“哎呦！”
似曾相识的场景，孙师兄抬头惊慌去看，便瞧见了蹲在墙上的慵懒身影。
楚云骁对他招了招手，冷笑：“这回没有人帮你出头，还不跑吗。”
孙师兄下意识后退，脸色变了变，挤出个笑容来：“陆、陆公子？”
看了眼依旧没有动静的茅草屋，孙师兄没再往前，顶着楚云骁如有实质的目光，落荒似的逃了。
楚云骁眯起眼，心情很差。
怎么小邪修在妙仙宗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整日来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往身边凑？
怪不得胆子那么小，还沉默寡言。
分明是被欺负得很了！
楚云骁被自己的想象气到，身形一闪追出去，到了僻静地方，掏出麻袋往孙师兄身上一套，就是一顿揍。
“哎、哎呦……谁，不要打了……嗷！”
孙师兄惨叫。
楚云骁最后又踢了一脚，转身离开。
别再让他抓着这起子鬼祟小人！
孙师兄声音虚弱，待人离开才费力地挣扎，要钻出来，但还没能成功，就又被摁住捶了一顿。
“……道友饶命，我、我不敢了……”
声音渐低，最后只能嘶嘶喘气。
敢惦记他小师叔，贼胆包天！
要不是陆云骁手快，他定给这混球多见点颜色！
顾夕蛰不解气，临了又将个丹丸丢到麻袋里，这才拍了拍手，拂袖而去：“天尊在上，是他该打。”
摸黑回到茅草屋，顾夕蛰遮掩气息，小心从窗子翻进了小师叔的屋子。
看到连清坐起身，凑过去埋怨道：“是哪个大聪明让小师叔过来妙仙宗，平白沾惹上污糟事。”
他仔细打量，见小师叔依旧光风霁月、皎皎之姿，才松了口气。
连清瞧他，像是又出去调皮捣蛋过了，道：“来了多久？”
他是指进来妙仙宗。
“白日里人多眼杂不好说。”提起这个，顾夕蛰有很多话要讲：“我进来有月余，听师尊说小师叔也过了来，可唬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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