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9章
大学礼堂的门口人头攒动，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高高悬挂，上面一行醒目的大字——
“热烈欢送林渊傅教授赴外省从事重要工作暨学术贡献答谢会。”
桃喜宁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听着礼堂里传来林渊傅的声音。
“所以，我能获得这次外省顶尖高校的特聘教授机会，除了感谢学校的培养、同事的支持，尤其需要特别感谢我的一名研究生——马奋进同学。”
“在我撰写论文的许多个日夜里，正是马奋进同学，他不辞辛劳、不求回报、不计得失地协助我整理资料、核对数据，甚至还额外帮我处理了许多琐碎的事务。”
“可以说，没有马奋进同学的无私帮助，就没有我今日站在这里，获得这份宝贵机会的基础。”
“感谢马奋进的无私帮助啊……”桃喜宁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天李科长请客的聚餐上，马奋进可是为此哭得好大声呢。”
……
那天，科室聚餐的包厢里。
桃喜宁正拉住敖翔的尾巴往回拖，忽然觉得自己的袖子被一股力道扯住了，扯得还挺紧。
她扭头一看。
马奋进不知何时挪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还有点飘——看上去是喝得有点上头了。
桃喜宁瞬间警惕，身体往后仰了仰。
“哎，马同事，咱们有话好好说。工作规定我可给你普及过了啊，在人界工作时，不得有损仙界员工的形象。李科长可还在这儿坐着呢！”
她说着，眼神还往李帅的方向瞟了瞟。
马奋进却没被桃喜宁吓住。
他打了个小嗝，反而还凑近了些。
“桃、桃喜宁，你知道吗？我……我打听了好久，费老大劲了，才知道林渊傅搞的那个研究，专业最强的……嗝……是外省的一个大学，他可想去那儿了。”
桃喜宁正一门心思把袖子从马奋进手里抢回来，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好的好的，林渊傅可想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桃喜宁的回应给了马奋进鼓励，他挺了挺摇晃的胸膛，一长串话以极快的速度奔涌而出。
“因为他想去！所以我就去给他当牛做马！日日夜夜！给他那个整理材料，跑腿打杂……总算是让他心无旁骛，论文发了，名声有了，成功跳槽去那个大学当特聘教授了！”
说到这里，马奋进伸出手掌，在桃喜宁面前晃了晃。
“五、五年！聘期五年！还是异地！哈哈哈，我就知道，林渊傅和白饴，两个事业狂……嗝……这感情，肯定走不下去了！”
桃喜宁终于成功夺回了自己的袖子，抽空把目光移到了马奋进的脸上——那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厉害吧？快夸我机智！”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同情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给他当研究生，这么当牛做马、日夜操劳啊……那，有正常的薪水或者补贴吗？该不会是……”
“免费的吧？”
想她桃喜宁当初去白饴公司当实习生，虽然动机也不怎么单纯，但好歹明面上的实习工资还是有的。
就算后来被李帅发现，扣了相应的信仰值作为惩罚……可两相抵消，好歹不算太亏。
但是这马奋进有没有就...
马奋进愣了两秒，然后，嘴巴一瘪，毫无预兆地——
“哇——！！！”
他脸上那点“求夸奖”的光芒瞬间熄灭，与此同时眼泪汹涌而出，伴随着更大声的、委屈至极的控诉。
“薪、薪水……没有啊！不但没有！后来被李科长发现，还扣了我好多信仰值！我容易吗我！我图什么啊我！呜呜呜……说到底，还不都是你的错！！！”
最后那句，简直是字字泣血，震耳欲聋。
桃喜宁大惊失色，先是扭头看向旁边的敖翔——
好家伙，这厮不知何时已经用尾巴卷着菜单，悄无声息地游到了长桌的另一头。
小脑袋都快埋进菜单里了，摆明了“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一条无辜的小青蛇”。
她又急忙看向主座上的李帅——
只见李帅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对着包厢的墙壁，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压根没注意到其他的动静。
包厢并不完全隔音，外面走廊似乎有人经过，隐约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里头怎么了？哭这么大声？”
“好像是个男的？”
“听见没，在说什么都是那个女生的错……”
桃喜宁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热气直冲脸颊。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安抚马奋进，也顾不上别的了，猛拍着他的背，把他拍得又打个嗝。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马同事你冷静点，别哭了啊！求你了！”
可内心却在疯狂咆哮：不要用这种讨论渣女的口气讨论我啊！！！
我真的没有对他始乱终弃没有欠债不还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啊！！！这误会大了去了！
……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将桃喜宁从那段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白饴发来的信息：
【小桃，我公司研发部最近试制成功了一款新零食，反响不错。我让方守依寄了一箱样品到你公寓了，记得尝尝，给点反馈哦。】
桃喜宁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白饴最近的心情很好，也是，葛悭自从那次父亲住院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白饴的生活里过。
毕竟，他现在扛起了家里的公司，同样也忙得脚不沾地。
桃喜宁甩甩头，把这些思绪暂时抛开——双休日，工作上的事情，不想了。
“零食零食~~我来啦~~~”桃喜宁晃回公寓时，一眼就看见敖翔正盘在电脑前——准确说，是盘在键盘上。
“哟，还挺自觉，写到现在啊？”桃喜宁走过去，语气带着点意外。
“写得怎么样了？让我瞻仰一下你的大作。”
她凑了过去，就见电脑屏幕上，一个新建的文档敞开着。
文档正中央，赫然是四个加粗的大字：年度总结。
往下。
没了。
空白一片。
光标在标题后面一闪一闪，透着无尽的寂寞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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