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昱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文澜院。

院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秉烛面色铁青,手臂上也有几道狰狞的伤口,他只是草草用布条勒紧止血,便寸步不离地守在谢迟昱榻前,目光沉痛而自责。

此次行动,情报出了致命的纰漏,致使公子身陷重围,险死还生。

他身为贴身侍卫,未能护得公子周全,心中懊悔与愤怒交织,恨不得以身相代。

章太医已顾不上礼节,指挥着院内手脚麻利的下人,用剪子小心剪开谢迟昱身上已被血浸透、紧紧黏在伤口上的衣物。

随着染血的布料被剥离,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暴露在众人眼前。

腹部、肩背、手臂……伤口皮肉外翻,仍在不断地向外渗出鲜血,触目惊心。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内室。

一盆又一盆的清水端进去,很快便化作刺目的血水被端出来。

管家早已遣了快马入宫报信,想必此刻贞懿大长公主正心急如焚地往回赶。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谢府各房。

旁支的几位老爷、公子闻讯,皆是一脸惊骇,匆匆赶到文澜院外探问。

就连常年吃斋念佛、深居简出的谢老太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动,在嬷嬷的搀扶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赶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忧虑。

谢迟昱的父亲,吏部尚书谢崇,正在衙中处理公务,府中小厮已飞奔前去通报。

内室榻上,谢迟昱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额头上不断沁出细密的冷汗,将那散落的墨发浸湿。

他因剧烈的疼痛而紧紧蹙着眉头,薄唇更是失了所有血色,干裂起皮,整个人气息微弱,与平日那个清冷矜贵、掌控一切的谢家大公子判若两人。

-

疏影阁内,温清菡从翠喜口中得知消息后,便如同失了魂。

脚踝的伤依旧隐隐作痛,章太医的叮嘱言犹在耳,可这些都无法阻止她。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表哥伤得怎么样?他疼不疼?她必须亲眼看到他!

“小姐,您的脚伤不能走动啊!章太医说了……”翠喜急得团团转,试图阻拦。

“不行,翠喜,扶我过去!”温清菡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她挣扎着要下榻,眼中的恐慌与担忧浓得化不开。

翠喜见她这副模样,知道拦不住,只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主仆二人步履蹒跚地朝着文澜院挪去。

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温清菡咬紧了牙关,额上渗出冷汗,却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挪到文澜院门口,尚未踏入,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药膏的苦涩。

这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温清菡的咽喉,让她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高高悬起,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扶着翠喜手臂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冰凉一片。

目光越过院中神色凝重、往来穿梭的人群,死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内室房门,仿佛想要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表哥……”她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满载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揪心。

文澜院庭院中,此刻已站了不少谢家人,气氛凝重而压抑。

翠喜见自家小姐怔怔地望向内室,全然忘了周遭环境和视线,连忙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递过一个提醒的眼神。

温清菡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险些失态。

谢府规矩森严,她终究是外姓人,是投奔而来的“表小姐”,即便心中再焦急关切,也不该越过谢氏亲眷,表现得过于逾越。

她咬了咬下唇,强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只能像其他谢家人一样,满心焦灼地等在庭院中,目光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门扉,竖着耳朵捕捉里面任何一丝动静。

她的脚踝本就扭伤未愈,站立久了更是钻心地疼,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翠喜见状,连忙扶着她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温清菡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心中一遍遍祈祷。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贞懿大长公主与谢崇尚书一同疾步而入,两人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与忧色。

谢尚书立刻走向谢老太君及其他族人,低声询问情况。而贞懿则眼含泪光,脚步焦急万分,直接略过众人进去内室,先行查看自己儿子的情况。

章太医说幸好送来及时,未伤及要害,且送来路上,秉烛已经给谢迟昱服下了续命丹。贞懿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拿帕子擦拭掉眼角的泪珠。镇定心神走出内室房门,目光扫过庭院,这时才看到了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泪眼朦胧的温清菡。

她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气恼,更多的是心疼:“你这孩子,太医的话都忘了?脚伤未愈,怎能随意下地走动?万一加重了,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温清菡见到贞懿,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愧疚与担忧齐齐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姨母,我……我心里实在害怕。翠喜说表哥浑身是血……我、我放心不下……” 她声音哽咽,话不成句。

贞懿见她哭得伤心,心中也是一酸,叹了口气,取出帕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放缓了声音安慰道:

“好孩子,姨母知道你担心长珩。只是你也得顾惜自己。他……”贞懿谈及谢迟昱伤势时,眼中不可避免地闪过心疼与愁容,像是对自己说般,“定会没事的。这里血气重,你身子弱,待久了不好。听姨母的话,先回疏影阁等着,等太医处理好了伤口,姨母立刻差人去告诉你,可好?”

“可是姨母,”温清菡抬起泪眼,执着地摇头,“我……我想亲眼看看表哥,哪怕就一眼。看不到他,我心里实在难安,回去了也坐不住。”

贞懿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与深深的担忧,知道若不让她看一眼,她是决计不肯离开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终是妥协:“好吧,只许隔着屏风远远看一眼,看过之后,必须立刻回去好好休息,不许再任性。”

“嗯!多谢姨母!”温清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为了避免人多口杂,贞懿等到其他谢氏族人被劝离或各自散去处理事务后,才亲自搀扶着温清菡,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文澜院内室的外间。

内室的房门虚掩着,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即使燃着上好的熏香也未能完全掩盖。

隔着素白的纱质屏风,可以影影绰绰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

章太医与其他几位被紧急召来的太医正围在榻边,低声商议,动作迅捷。

温清菡的目光穿透屏风,终于落在了榻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谢迟昱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脸色是骇人的苍白,毫无生气,与平日那个冷峻挺拔、仿佛无所不能的他判若两人。

温清菡的心骤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贞懿就怕她看到后更加难过,见她果然如此,连忙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抚:“好了,你也看到了,也放心些了。太医们都在忙着给长珩治疗,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出去,别打扰了太医诊治。”

温清菡虽万般不舍,心如刀绞,但知道贞懿所言在理,也怕自己在此影响太医,最终只能含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被贞懿搀扶着离开了文澜院。

这一夜,疏影阁的灯一直亮着。

温清菡靠在榻上,毫无睡意,耳朵捕捉着外间任何一丝响动,心中七上八下。

直到后半夜,终于有嬷嬷过来传话,说太医们已救治完毕,大公子伤势虽重,但已暂时脱离了性命危险。

听到这个消息,温清菡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几乎虚脱,悬了整夜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实处,泪水却再次潸然而下,这次,是庆幸与后怕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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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疏影阁乃至整个谢府,大多院落都已熄了灯火,陷入沉睡。

温清菡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白日里隔着屏风看到的那张苍白面庞,嬷嬷传来太医的那句“不知何时能醒”,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让她无法安眠。

胸口的憋闷与担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终于忍不住,悄悄起身,没有惊动外间已然睡熟的翠喜。

春夜的凉风透过窗隙钻入,她披上一件披风,又拿起章太医为她准备、让她辅助行走的木制拐杖,忍着脚踝处传来的阵阵刺痛,一步一顿,小心翼翼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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