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彩不跟他们走一条路,但她有人负责接应,甚至还有时间送一送喻蓝二人。
岸边杨柳依依,江面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尽头。形形色色的人身上背着包袱,行迹匆匆。如那凄凄平江水,要离岸登船的人们脸上挂着几分怅然,与留在岸上的人儿不舍道别。
天色阴沉沉的,衬得江面水蒙蒙的。荀彩看到这样的天气不免有些担忧,不住地嘱咐喻蓝注意安全诸如此类的话。
有哀愁自然也有欢喜。
清晨的悲伤已经被岸上到处的吆喊声冲淡,真的到了岸边,除了紧张,喻蓝隐隐地有几分激动。
以往她一直跟着长老们留守本家,只能满含艳羡地望着其他同辈们如展翅翱翔天际的雏鹰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本家。
这份心情下,喻蓝便显得格外躁动。不仅与她朝夕相处的闻人新觉察到了,连相处短暂的荀彩都感觉出来了,看着她心不在焉,直道她是个小没良心的。
闲话少叙,荀彩终于放过了喻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登上船。
船很快便启动了,她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转身回望。她与荀彩的身影离得愈发远,喻蓝心里清楚她们是真的要分别了,举起右手朝着荀彩的方向不住地挥。
江面荡开一道又一道的波纹,也惊起人心底的涟漪。荀彩总感觉她什么话都与喻蓝说了,可真到船开了,她又不由地走近几步。
离江岸有些远了,喻蓝只能模糊看出荀彩双手合成喇叭状,她的声音随风飘来:“实在不行你给我写信也行啊!”虽然她可能不能及时收到信件,或许也根本收不到她的信。
喻蓝听清楚了,朝荀彩挥舞几下。荀彩的身边还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温素悦撑着甲板上的木柱子,也与她告别呢。
直至真的看不清她们的模样,喻蓝深刻意识到船已经驶向江心,她才放下有些酸软的胳膊,站在甲板上静静望着长光郡的方向。
闻人新没她那般闲工夫,他早已收拾好行李,也将自己的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收拾好后,他坐在房间里,看向精致的木雕窗,愈发得无聊。
遥遥看见一道人影屹立甲板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闻人新不紧不慢地走来,缀在她身后,道:“这么恋旧?”
喻蓝早已看不清远方,也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自然是没忍着,怼了回去:“自然是比死人要强。”
她这话明显带了强烈的攻击意味,毫无疑问故意冲他。原以为闻人新多少会恼怒一些,她转过身,仔细打量,却不能从他的脸上找出半分的异常。他面色平平,一脸淡定地学她看着远方,很明显这些话攻击不了他分毫。
少年与她一同站在甲板上,他信手而立,张扬艳丽的衣袍猎猎而动,高扎的马尾空中飞舞,在这游船上竟还真有那么几分恣意放纵的感觉。
可惜。
他是个死人。
喻蓝不恼怒,只是被他这么一搅和,她也没了继续站在这里的欲望。她径自略过他,朝着内里船舱而去。
郡守不能在他们来时好好招待,走自然要风光些。他们乘上的这艘船十分奢华,船身有数丈长。内里船舱自然而然的大,每个厢房的空间也足够登船的客人们有伸展的地方。
喻蓝沿着过道一路走向自己的房间,期间也遇到些门没拉上的客人,他们显然在安置自己携带的物品;有些房门则严丝合缝地闭拢,只露出门上华丽的雕饰。
她伸手拉开自己房间的木门,打量一番。内里除了一张小床,窗边还设了个小桌,堪堪容下一人的身位,厢房里还挂了几盏灯,取下灯罩便可以熄灭火烛。
喻蓝快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她将倒扣的茶盏摆正,给自己倒了杯水,抬眸望着窗外茫茫的江面。
这是喻蓝第一次登船,她尚不能完全适应,一直待在甲板上吹着冷风,才压抑住自己有些恶心的感觉。
喻蓝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原先的雀跃淡然无存,因为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在船上可没有什么好玩的,只能干坐着。
这么一想,她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望着对面的房门。
郡守挺贴心地将他们安排在一起,以至于喻蓝一拉开门看到的便是闻人新的房间。
他的房门紧闭,应该是还未回来。
已近黄昏,原本灰暗的天也如火烧般,红的一片、粉的一片。
不止喻蓝一个人无聊,船里的其他客人们也是,轻易地被天边瑰丽的玫瑰云吸引了视线。
喻蓝重新回来,甲板上零零散散堆着人,唯独闻人新占了大块地,没人敢贸然靠过去。
她望了望四周,极其自然地站到闻人新的身边,肩并肩地眺望水色。
说完全不担心前路是假的,喻蓝从未单独外出过,她也不清楚前往盛京的路是否坎坷,即便是他人给她设下的陷阱也得往里跳。
她本能地遏制自己不要去想在李家的过往,可她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像逃不掉的魔咒。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持冷静,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喻蓝深刻意识到仅凭自己的这点小伎俩,想要躲过李家人的视线并且与幕后之人抗衡,简直是以蜉蝣撼大树。不仅如此,她不能任何事情都要靠着闻人新,谁都没有自己靠谱。
她不确定幕后之人是否熟悉李家,不然也不会成功掉包自己。喻蓝已拜托荀彩问了她的暗线,依据传来的讯息,远在盛京的李家不久前与鼎鼎有名的世外隐族薛家订立婚约,而且正好就是落在“自己”的头上。
思绪像团毛线纷杂,她说不清是李家出了什么事需要沦落到联姻,还是掉包人有预谋地利用她的身份想要与薛家达成什么协议,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得而知。喻蓝唯一关心的是她自己,可怜自己的名头被人顶着还要去联姻。想想也是,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她的皮囊下是否换了个人。
喻蓝站在他身边时,他便觉察到她的气息,只是她一声不响,他也需要个冷静的环境。
两个人默然站立良久,久到闻人新已经不想再去纠结内心所想,他微微转头,看向并肩的人。她昂首挺胸,双手垂放在两侧,目视前方。闻人新却知道她在发呆,毕竟他一直盯着她,她没理由不知道不来问。
闻人新并非第一次撞到她出神。她这段时间藏了心事,时不时地要愣神,这令他不禁猜测她之前提过的盛京。
船身蓦地一抖,喻蓝蓦然惊醒。下一瞬,她瞄到闻人新悬在半空中的手,她并不清楚他是想要推她还是什么,但他既然收回去,喻蓝就装作自己没看到。
喻蓝坐回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买的一沓符纸,捏着笔驾轻就熟地画出一张又一张符。
她还有郡守给他们的银子,暂时不用卖符。脑袋里记的符文比较多,她打算先将一些常用的和比较重要的符文画好。隐身符见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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