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秘密
上午十一点,门铃响了。
悠从猫眼看出去,发现是坂本太太。
“七海太太,没打扰你工作吧?”坂本太太提着一个保鲜盒,“做了太多糯米团子,分你们一些。”
“太谢谢了,坂本太太总是这么客气。”悠开门接过,“请进来坐会儿?我正好泡了茶。”
“哎呀,那就打扰一下。”坂本太太显然想找人聊天,顺势进了屋。
两人在客厅坐下。
悠端来茶和点心,坂本太太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电视柜旁边的地板上。
“那个污渍……”她皱起眉,“还在啊。我上次不是建议你用漂白水试试吗?”
悠笑了笑:“试过了,没什么效果。可能年头太久,渗进木头里了。”
“也是,老房子都这样。”坂本太太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起来,你知道楼下的小佐藤要搬走了吗?”
悠眨了眨眼:“这么快?他才搬来不到两个月吧?”
“说是工作调动,但我看啊,是被吓跑的。”
坂本太太的声音更低了,“昨晚他又来找我,说凌晨两点多,清楚地听见有小孩在他天花板上拍皮球。砰砰砰的,持续了十几分钟。他鼓起勇气上楼查看,602是空房,你们又睡在卧室没动静……你说这声音哪来的?”
悠捧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可能是……管道的声音?老房子的传音有时候很奇怪。”
“管道怎么会拍皮球呢!”坂本太太摇头,“而且不止他。四楼的铃木老先生,你也见过吧?古板得很,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结果昨天主动来找我,说他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悠抬起眼:“他看见什么了?”
“一个小孩。”坂本太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走廊里。穿着二十年前流行的衣服款式,背对着他。老先生想叫住那孩子,结果一眨眼就不见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七海太太,”坂本太太往前倾了倾身体,“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悠迎着她的目光,黑色眼眸清澈平静。
“真的没有。可能是我和我先生都比较迟钝吧。”
坂本太太看了她几秒,然后靠回沙发背,叹了口气。
“没看见也好。有些东西,看见了反而麻烦。”
她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社区的闲话,然后起身告辞。
悠送她到门口时,坂本太太忽然回过头。
“对了,七海太太,你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来着?”
“证券分析师。”悠回答。
“哦哦,高级白领啊。”坂本太太羡慕点点头,但眼神里又闪过一丝调侃,“不过总觉得……七海先生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不像普通的上班族。”
悠心里微微一紧,脸上却还是笑着“是吗?可能是因为他比较严肃吧。”
“可能吧。”坂本太太没再多说,挥挥手离开了。
关上门后,悠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坂本太太的话在她脑中回响。
——你先生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不像普通的上班族。
还有铃木老先生看见的那个孩子——穿着二十年前流行的衣服。
那正是2008年,那个叫健太的孩子失踪的年代。
悠睁开眼睛,走回客厅。
她站在电视柜旁,低头看着那块“污渍”。
在普通人眼里,它只是块污渍。
但在她眼里,那个蜷缩的孩童阴影比早上更清晰了些,颜色也从墨绿变成了近乎深蓝。
她蹲下身,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阴影,而是悬停在它上方。
“是你吗?”她轻声问,“健太?”
阴影的边缘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整个轮廓忽然变得不稳定,颜色在深蓝、墨绿、暗红之间疯狂切换,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悠立刻收回手。“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她小声说,“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
阴影慢慢平静下来,重新缩回蜷缩状,颜色变回墨绿,但边缘的蠕动变得迟缓无力,像是耗尽了力气。
悠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悲悯。
这个存在——不管它是什么——显然在承受着某种痛苦,某种束缚。
她站起身,走向书房。
在书桌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旧铁盒——那是外婆留下的,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悠从里面拿出一颗玻璃弹珠,那种老式的、里面有彩色螺旋纹路的弹珠。
她走回客厅,将玻璃弹珠轻轻放在那块污渍旁边。
“这个给你。”她轻声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
阴影没有反应。
但悠能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周围的、微弱的悲伤气息,似乎淡了一点点。
下午,悠的画稿完成了大半。
保存好文件,她伸了个懒腰,腰部的酸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
该休息一下了。
她心想。
她走出书房,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路过客厅时,她注意到那块污渍旁边的玻璃弹珠不见了。
不是被挪动了位置,是彻底消失了。
地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悠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片区域。
那个孩童阴影的颜色变得明亮了一些——像是初春的潭水。
而且它的形态……似乎舒展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蜷缩着,但不再那么紧绷,更像是安稳的睡姿。
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她没说什么,只是走进厨房,倒水,然后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半,手机响了。
是七海。
“悠,我五点半左右到家。”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无波,“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不用啦,家里什么都有。”悠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不过七海海,有件事……”
“嗯?”
“刚才坂本太太来了。”悠斟酌着措辞,“她说楼下的小佐藤要搬走了,因为昨晚又听到小孩拍皮球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吗。”
“嗯。而且铃木老先生也说看见了一个小孩,穿着旧式衣服,在走廊里。”悠继续说,语气刻意保持轻松,“大家说得有模有样的,搞得我都有点好奇了——七海海,你相信这些吗?”
这次七海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悠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在处理工作。
“以坂本太太他们八卦程度,传言通常有夸大成分,”七海最终说,声音依然平静,“老房子本身就容易产生各种声音和错觉。”
“也是。”悠笑了,“可能真的是我们太迟钝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样也好。”七海说,声音里有一丝悠读不懂的情绪,“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更轻松。”
悠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七海海这话说得……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七海才开口:“当然属于一个普遍现象。悠,不说了,我还有份报告要处理。晚上见。”
“那好吧,晚上见,七海海。”
电话挂断。
悠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七海的反应……
标准的理性,标准的否认,标准的回避。
就像在背诵标准答案。
而且他最后那句“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更轻松”,说得太有深意了。
不像是普通人对怪谈的态度,更像是……某种经验之谈。
悠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太多疑问,太多线索,但每一个都模糊不清,每一个都无法证实。
也许她该直接问。
也许她该告诉七海,她能看见那些东西,然后问他能不能看见。
但风险太大了。
如果七海真的是普通人,他会怎么看她?
会觉得她疯了?还是觉得她在开玩笑?
而如果七海不是普通人……如果他也在隐瞒,那她的坦白会不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悠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云朵蓬松。
这是个普通的工作日午后,她只是个普通的漫画家,丈夫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五点半,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悠从书房走出来时,七海刚好推门进来。
“欢迎回来!”她说。
“我回来了。”七海放下公文包,目光黏在在她脸上,“你今天看起来……更累了。”
悠心里一惊,但脸上还是笑着:“啊啦,是画稿坐太久了。腰还有点酸……”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七海的耳朵红了,他松开领带,避开了她的视线。“……抱歉,悠。”
“不用道歉啦。”悠走过去,接过他的西装外套,“老公,你晚饭想吃什么?我买了很好的牛肉,可以炖,也可以煎。”
“都很好,”七海说,“让我来做吧。你休息。”
悠眨了眨眼:“七海海今天这么体贴?”
“只是合理分工。”七海已经走向厨房,“你今天工作了一天,该休息。”
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跟着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洗手、系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七海的动作很有效率,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
切肉的手法精准,下锅的时机恰到好处,调味料的用量精确得像在做实验。
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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