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顺手抓起门边的扫帚,在街上扒拉成一堆纸钱后,才掏出火折子。

纸钱这么多,不用白不用。

她蹲下身子,拿起几张纸钱叠在一块自然垂着,火折子一放到底下这些纸钱就一股脑燃了起来。

她把这些扔进那堆纸钱,等着那堆纸钱被点燃以后才把细柴火扔进去。

面前的火渐渐变大,越烧越旺,白姝又折了些大木柴进去。

只是这次不同寻常,才扔进去,跳跃在柴火上面的颜色就变成青绿色。

夜幕之下,倒有了一种忘川河畔的感觉。

白姝挑了挑眉,这才抬眼。

发现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变成了绿色的,房屋和道路,就连街道上没有被她扫过的纸钱都无一幸免。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她抬头,和青绿色的月亮对上了眼。

那月亮的周围笼罩着一层黑纱,瞧不真切,只能看见黑色没有掩过绿色,所以看上去就好像月亮周围围着一些青黑色的云。

白姝脸上习惯性挂着的笑收了起来。

盯久了,就像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纸人一样,也莫名其妙从它那圆滚的像个光头的身上找出了眼睛。

那双眼睛实在熟悉。

冷风一吹,白姝这才觉着自己的腿有些发麻,身上被吹得也有些僵。

她站得有些久了。

不过纵使她现在已然清晰认识到了,但她的目光还是没忍住跟随着那个月亮,而那个月亮也渐渐在她的视野里面有了五官的雏形。

美人的模子。

她意识到不对,忙狠下心一咬自己的舌头,手指甲狠狠掐入自己的手心。

直到口腔里的血腥味蔓延,她才睁开眼睛。

那颗月亮恢复了最开始看到的模样,只不过还是青绿色的,周遭的颜色亦没有变换。

她想看一眼那堆火,只刚垂眸,就见着面前不知何时冒出来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明明是极为可爱的长相,但不知为什么她从那个笑容上面看出了几分瘆人的餍足。

那个小女孩身上穿着一个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破破烂烂的孝服,衣摆处已经破了好几个的大洞,卷边的地方黑黢黢的,但她的脸却是惨白的。

她的眼睛周围全是黑的,嘴巴也是乌青的,秃秃的指甲上还带着残留的血迹。

这个小女孩像是走累了似的,见到她看向自己就毫不在意直接坐在地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白姝问:“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白姝收回打量的目光,指着那堆火若无其事道:“待会不是有棺材要过路吗?所以我烧堆火。”

“你难道没有收到这个消息吗?”

那个小女孩听到这话歪脑袋想了想,不好意思笑笑道:“我不是这条街上的人。”

“难道姐姐你不知道吗?”

白姝听到这话,垂眸看着她脸上像是中毒一样,从眼眶周围往中央聚拢黑色。

她的手指甲也不秃了,开始渐渐尖锐,那团血污消失殆尽。

白姝丝毫不慌,道:“怪不得我从未在鬼街上看到过这么懂事乖巧的小姑娘。”

那小女孩愣了愣,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一脸怪异瞧着面前这个人。

此人身着一身青绿色衣裳,所有青丝尽数被盘起,脑后两根长长的发带随风飘荡。

她抿着唇低垂着眉眼,薄情的长相被额前几缕碎发打散开来,像是正经又像是满嘴跑火车的人,叫人难以从气质中捉摸她话里的真真假假。

虽然如此,但白姝还是从她眼神里面读到了:

这人眼睛怕是不好使吧?

不过她不会因为这一点打岔而忘记自己的任务,甜甜一笑道:“不好意思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要赶过去吃饭,我就不和你多说啦!”

说着便起身拍拍自己身后的灰,但却只是站在白姝面前盯着她瞧。

白姝心念一动,刚好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小姑娘要吃她,她刚好可以套点话出来。

所以白姝蹲下身子和她平视,拉起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改刚刚的漠然温声道:“地上凉。”

那小女孩眨眨眼,就见刚刚明明对自己还不冷不淡的女子此刻却低头“温柔”帮她擦拭刚刚长长(zhǎngcháng)的手指甲上面的血迹。

这画面要是让林织看了非得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对着白姝啐不知道多少口。

但她不是林织。

她只是一只不经世事的鬼,活着就没有人对她好,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对待。

她彻底恢复正常,连眼眶上的黑色也烟消云散。

白姝当做没看到。

那小女孩盯着她的温柔的侧脸,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好久才唤道:“姐姐……”

“嗯?”

白姝抬起一双满含“温柔”的眼睛。

“待会儿,你不要出来,千万千万不要出来。”

那小女孩和她对视愣神一刻,没头没脑说了这一句话。

听到这话,白姝便知道自己刚刚没有做错。

白姝松开她的手,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道:“不行啊,我今晚上没有饭吃,所以待会儿我要上街去别人家看看有没有饭吃。”

那小女孩明显着急了,厉声:“不行!你不能吃饭!”

“我不能吃饭,那你为什么就可以吃饭?”

白姝反问。

那小女孩明显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甲默默又开始长长。

白姝笑容僵了僵,道:“其实我不吃也没关系的……”

但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抬起脑袋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脸色一变,随即白姝耳边响起了一道异常尖锐的鸟叫声。

接受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她没来由的一阵耳鸣,伴随着的还有天旋地转的头晕眼花。

那小女孩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不放心看了眼白姝的状况,叮嘱:“姐姐你一定要待在屋子里面,不要出来。”

说完这句话,她就逃也似的朝着鬼街尽头离开了。

白姝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还没来得及对她这句话深思,就听见一向落针可闻的鬼街上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声音搭配着断断续续的戏腔声,给这青绿色的夜晚,更添一抹寒意。

这声音是从大雾中传出来的。

白姝还没有看清那团大雾里走过来什么东西,她就闪身一避躲进了酒楼,关上门。

但门板太薄,她听见那戏腔声越来越清晰:

“没来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

“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这段是《窦娥冤》里面的经典桥段。

敲锣打鼓的,除了刚刚那个纸人说的送棺的时候会如此,她实在想不出来别的东西。

但抬棺的时候唱这么一曲,这份心思难猜。

想到刚刚那个小鬼走的方向,她心里面对这被抬的人有了七八分猜测。

鬼街原来不是鬼街,也是一条正常的街道,乱世以前还是个颇为繁荣的地方。

街上有家客栈。

这么一家客栈是夫妻俩经营的,因为来来往往人人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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