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俞风见他还是这般从容,不由泄气道:“舜华姑姑给我母妃说,要借菱花庄办一场梅花宴,遍邀京中各家官宦子弟与闺阁女眷。”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帝前些日子还问自己有没有心上人,若是有便可给他指婚。如今,他母亲亲自出马,也不知皇帝会不会同意。
“应当是准了!”
沈俞风又补充道,“想来舜华姑姑应该是先求了父皇的允许,才来与母妃商议借地方的事。”
虽说舜华郡主也是皇亲,但菱花庄不是一般的皇庄,乃是先皇后白氏身前最喜欢的别庄,必须得经过皇帝的点头才行。
“我母亲她办她的梅花宴,我上我的衙门,关我何事?”
闻景见沫子已经没有了,便松开盖子,任由盖子合上茶盏。
沈俞风见闻景仍无动于衷,不得不操心道:“你从临州带回来的美人如今怎么样了?可还听话?”
“回京前,人家的未婚夫都闹到我面前来了,你还是不愿意放人,闻景,你到底还要留她在梨花巷里住多久?我可先告诉你啊,她哥哥叶劲不久就要回京述职,以叶劲这几年的政绩,再加上他本是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怕是至少要做个五品散官的位子!”
闻景被沈俞风这么一提醒,脑海蓦然浮现出那日温行松追着马车的模样,咬牙道:“六皇子还是操心操心吧!毕竟,这里不是临州,是京城,她的事,由我来操心就行了!”
沈俞风见闻景变了脸色,当即尴尬了神色,失笑道:“表哥别生气,我那日不也劝过那呆子别闹腾了吗?你是我表哥,我自然是向着你的,方才不过是我随口提了提,你别放在心上。”
“六皇子还有其他事吗?“闻景冷峻道,“若是没有别的事,臣就告退了。”
“没事了!没事了!天寒地冻,表哥还是早些回去吧!”
闻景低头朝沈俞风拱了拱手,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华安殿。
天色比先前更加阴沉了。
灰蒙蒙的厚云将天空罩住,还时不时得卷起朔风,吹得街上的百姓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只朝手里呼着热气,急急忙忙朝家走去。
雪花落在骑在马背上的闻景脸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痕。
临州驿馆。
“下官温行松见过六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温行松?”沈俞风疑惑道。
“启禀六皇子,下官是临州长渡县令温行松,今日前来官驿拜见殿下,是因下官有一事要求殿下做主。”
“温大人,你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本殿下做主?”
沈俞风瞧着温行松红着眼眶,不由好奇起来他有什么事不去找叶孝义,却而跑来见他。
温行松虽知道沈俞风与那人的关系,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回六皇子,下官的未婚妻被、被闻世子扣在手中,下官今日来求见殿下,就是想求殿下开口,让闻世子放人!”
“哦,还有这等事?”
沈俞风说着话,眼睛却飘向一旁面色如常的闻景。
“温大人此话差矣,”闻景徐徐道,“我手里是有个美人不假,只是我听闻温大人前几日才解除了婚事,不知温大人哪里又来个未婚妻?”
“你!”
温行松一改往常温和模样,只抬头狠狠盯着闻景,咬牙发狠道:“明明就是闻世子你夺人未婚妻在前,如今却反咬下官解除了婚事!”
“下官也想知道,闻世子手里的美人究竟是谁,不如世子将人请出来问问,她到底是不是我的未婚妻叶含珍!”
“可笑!”
闻景轻嗤道:“我的人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别做梦了!趁着我现下心情还不错,赶紧滚出去,不然,就别怪我下手没有轻重!”
温行松被闻景的无赖气得浑身发抖,他声泪俱下道:“求世子高抬贵手放了珍珍吧!下官愿意替世子做任何事!”
闻景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断然起身朝外走去,“来人!将此人拖出去,不准他再踏入官驿一步,否则当场格杀!”
温行松很快就被侍卫拖了出去。
连沈俞风见了地上的血,也忍不住朝怒气未消的闻景道:“表哥,你砸破了他的头,会不会被叶小姐知道?”
闻景收用刺史府小姐的事,他早在庆功宴后,就已经听说了。
只是闻景早年间不亲近女子的事他也知道,他并不轻信这些流言。直到他亲眼看见闻景下颌的咬痕,才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闻景转头瞧了他一眼,便轻笑道:“知道又如何?如今,她已经是我的人,明日我会安排人送她先行回京。”
至于他,自然是和沈俞风一起回京复命。
沈俞风见闻景已经亲口承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才满面笑容道:“恭喜表哥喜得美人!”
随即又感概道,“这下舜华姑姑应该会放心了。”
只是闻景让人送装着美人的马车出城时,让人拦住了温行松那厮。至于是怎么拦下的,自然是闻景下令让人打断他的腿,让他只能爬着去追马车。
闻景想得出神,待听见身后的玉风唤他时,马儿早就停在了梨花巷的府门外。
“走,进去。”
闻景翻身下马,将缰绳一扔,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待小丫头打起帘子时,闻景站在外间,一边解着披风,一边听着内室传来的声响。
“雪青,我的药呢?还没好吗?”
“小姐才醒,不宜喝药,还是等吃过晚膳后再喝药吧。”雪青手里给叶含珍梳着头发,口中不停劝道。
叶含珍手指在妆台上滑过,拈起一只蝴蝶流苏簪子道:“这个好看,给我戴这支吧!”
“好!”
雪青冷不防被人拍了拍肩膀,吓得回头一看,只见闻景将食指竖在唇边,又朝她挥了挥手。
雪青悄悄退出后,闻景便站在方才她站的地方,接过了叶含珍手里的簪子,在她梳好的乌发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却瞥见叶含珍停下摆弄首饰的动作,抱怨道:“雪青,你怎么还没给我戴好?我肚子都饿了!”
“早点吃完晚膳,我也好早点喝避子汤,免得闻景回来了,又折腾我!”
叶含珍低着头没看见镜中身后,闻景几乎要暴起的神色,仍扳着洁白细柔的指头,算起她上次来癸水的日子。
“噔!”
闻景手里那支蝴蝶流苏簪子从手里滑落,直直跌坏了蝴蝶的翅膀。那流苏上的珠子也随之散落满地,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
这一声也惊到了叶含珍。
她身子颤了一下,随即转头道:“雪青,你—”
剩下的话,皆在看清身后的男子时,尽数消散在喉间。
“就这么喜欢我给你准备的避子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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