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治世之道,在于得贤。文首异位,实为国之大事。今四海昇平,群方咸遂,正宜旁求俊彦,以光文治。
兹定于明宋盛年春季,特开文坛试,以选拔天下才俊,继换文首之位,执掌天下文事。
此皇榜一出,不远万里,各方皆有才人,向京城济济而来。
一时无两,各家四宝堂成了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而这其中,又数皇商李氏和如意四宝堂最盛。
看见门外走来的沈弈出和李赢,姜如意对小郭叮嘱了几句,便迎了上去,道:“今日下午陶先生不是有画试吗?你们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四宝堂?”
沈弈出道:“受人所托,来你这里采买一套用具。”
瞅了眼李赢,姜如意甚是困惑道:“文坛试中一切用度,我记得皆由皇商负责,怎还需采买?”
李赢抱起双臂,颇为无奈道:“谁知道陶琰在卖什么葫芦,非得央我们来一趟你这如意四宝堂。”
语音一顿,他伸出一手指了指姜如意,道:“还指名道姓,要我们一定带了你去送货。”
闻言,姜如意更是不解了,道:“我?送货?”
看了看沈弈出,又再瞧了一眼李赢,她道:“三爷,文试可开不得玩笑…”
沈弈出打断二人的话,道:“是真的。”
“她要你备一套京城最热门的松纹四宝,送于考场。”
话从沈弈出口中说出,便没有顾虑了,姜如意拧了拧眉,道:“我这就去准备。”
李赢特意叮嘱道:“陶望岳说她曾在你这里定过一份特殊的画纸,今日可以一并带上了。”
沈弈出在旁颔首。
姜如意领会,道:“好的,我会一并收拾齐全”
今日文坛试一共分为上午场的「字」考,和下午场的「画」考。
沈弈出和李赢之所以一大早就来找姜如意,是因为身为「砚落生」的苏宁清在应试。
待一行人走至考场外时,考试已经结束。
沈弈出祖父沈重等文坛头者,以及太子和赵明德,正在公开阅卷。
“不愧是皇家儿女。”
“明明就是胡闹,文试非儿戏。”
“且光看内容,是有一些…但你再瞧瞧这笔意和笔形,我倒是觉得很符合题意——「我」。”
“此等场合,怎可拿夹带私事?这卷我等又该如何评判?”
…
考官传阅着一份试卷,口中啧啧不停,有惊喜、有羞愤、有诧异、也有沉默…
“这份考卷争议颇多,沈大人以为如何呢?”
沉默者有三人,太子、赵明德和沈重,这人独独挑了一个同他们一样、最无权决断此卷内容的人。
沈重沉思的面容舒展了两分,往场外张望的文人和看客扫了一眼,道:“此一卷,有一人可来定。”
一阵静默,大伙目光纷纷在太子和赵明德身上流转。
坐于左侧的一人道:“是评卷?还是断事呢?”
沈重将卷纸推了出去,道:“既要评卷,也要断事。”
一片哗然,安坐于椅中的各位大人,慢慢地,噤了声。
须臾,赵明德顺沈重视线看向场外,主动打破沉默,道:“太子以为如何呢?”
太子目光早也定在了那一方。
他笑了笑,道:“父皇向来宠溺我们,且唤李登科来吧。”
赵明德附和地,对身后人吩咐道:“去吧,将李赢召上前来。”
原来,这一份应试「字」卷,是苏宁清写的「解婚书」。
事是皇命,卷中内容,在场的人非涉事双方,又比天子先知此事,自是无法决断。
若评「过」,便是在忤逆皇命,若评「否」,此字卷算是今日试场最佳,且也最符合题意。
是以,才有了刚刚争执犹豫的场面。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山河景色俏,俗事脑后抛,盟约至此销,我亦可逍遥。”
李赢看着最末尾的落款,哂笑道:“老师,她这人和她这字倒是一样的洒脱,也不知此一番折腾,究竟是谁勾了谁…”
赵明德咳声打断了李赢,提醒道:“考场肃静,不可放荡,不可无状,不可夹私。”
“是,大人。”
李赢会晤,立即改了口中称谓,放下手中试卷,退后朝台上诸位揖了一礼,道:“小生听侍者所言,诸位大人是想让小生评卷。”
“天子宽容,论事,小生自得婚事起,便错处颇多,今日这一份「退婚书」,是小生应得的,也是应受的,无从辩驳,无一怨言,更无冤。”
“他日对峙于天子面前,错,也全在于小生,决无异议。”
语音一顿,他嗓音有些沙哑,道:“抛事论试,小生尚无资格评论考生之资,还要请诸位大人决断。”
沈重点点头,执起朱砂笔,在卷角画了一个圈,道:“过。”
应声,上午的文试就此落幕。
「画」考如约而开。
然而,这一场考试,因一副长一丈五尺九寸,高七寸四分的长卷,延续了五日。
五日,该应试考生一步未出,评卷台上值班的考官,换了一人又一人。
“从南到北,穿西过冬,严寒酷暑,秋凉春温,此一卷,天下学子,尽收于图。”
“「百生图」,好!好!!甚好!!”
“的确是妙…”
“短短时日,画出“文学”百态,当真是人才辈出。”
…
太子拍手道:“不愧是书院学子,配得「笔转生」一称。”
赵明德更是起身挥袖,眼放光芒,看着台下一身疲惫的陶望岳,大喝赞叹道:“你做到了。”
陶望岳回了二人一礼,脸上并没有多少兴奋的表情。
她目光清冷,眉心拧了拧,扫了一圈众人,踟蹰片刻,沉声问道:“诸位大人,难道…没有一点疑虑?”
赵明德身子一僵,蹙眉道:“如此佳作,世间难得。”
太子抿唇一笑,看出陶望岳是有心事,道:“怎地?画是你所作,难道你自己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画」考没有过多限制,给足了考生一展才能的时间,若你自身不满意这幅画作,大可以画到满意为止。”
陶望岳道:“回太子,小生并非是不满意自己的画作,而是…”
“不太满意诸位大人审画的目光。”
太子双眼一凝。
众位评卷考官,当场一愣。
从来只有上位质疑下位的,今日,居然有学生敢质疑文坛前者,这可真是前无古人。
赵明德见状,率先揽了局势在手,呵斥道:“陶琰,应试当严肃。”
陶望岳仰头而去,道:“我很认真。”
“王爷见画…也只是画吗?”
赵明德似有所顾忌,并未直言胸意,仿佛在隐藏什么,抿紧了双唇。
眸眼一转,有两分失落,看向那瞧着画出神的沈重,陶望岳喃喃道:“老师,你觉得这卷「百生图」如何呢?”
“还未听你评判一二,学生是仍怀着期待的。”
沈重抬起头,笑了笑,浅叹一声道:“执拗。”
从怀中摸摸索索一阵,他掏出一方印信置于「百生图」旁,视线落在长卷一角的暗纹上,道:“这可是如意四宝堂的画纸?”
陶望岳脸上有了些许喜色,道:“是的。”
沈重点点头,站起身,朝外间一群围众中、沈弈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满意、有赞许、有惊讶、有欣喜…
那目光,显然是更侧重于沈弈出身旁的姜如意。
他道:“幼女描图,少女临摹,村妇画糖,女商算账,执笔者身侧亦有执笔者,字落画定,执笔者为师,无关其他,学堂之外亦有百生出。”
将桌案上的印信提了起来,他伸手往前一送,直递陶望岳面前,道:“好一个以画证心,你这些年四处奔走,竟是为此。”
“有教无类,你胜了那认死理的人一筹,往后你来执掌书院吧。”
随着话音落下,热热闹闹的考场,一片静默。
陶望岳也怔在了原地。
反倒是不远处的沈弈出、李赢、姜如意,以及一旁阁楼雅间里的苏宁清等人,并不诧异沈重的决定。
没想到,一直被明争暗抢的书院最后居然会落在一名女子手中。
太子瞥了眼不远处的沈弈出,制止道:“沈大人,请三思。”
沈重神情冷冽,道:“太子想左右书院的事?”
太子面色一暗,别过眼,道:“学生并未有此意。”
赵明德急促道:“陶琰,还不快上前拜谢师恩。”
陶望岳双手捧走书院印信,动容道:“陶琰定不负老师重托。”
沈重道:“去吧。”
陶望岳在侍者引领下,离开了评卷台。
随之,刚走至过检处,她就听见沈重吩咐“继续评卷”,另一侧,还有一阵靡靡诡音,在这间隙流入她的耳中。
“陈小侯爷,太子令,明日文坛首者试,请你以字卷画卷为礼下聘,让如意四宝堂姜如意无拒绝之力,应下亲事,尽快完婚。”
陶望岳将这一消息带出去后,除了一直吵嚷的李赢,姜如意和沈弈出都异常的沉默。
“沈进,你快想想!你真没后手了吗?这文首试当众设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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