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修女顺着楼梯摸索下来,她有玫瑰般的嘴唇和柔软的棕色卷发,蓝眼睛反射烛光如同火彩印入瞳孔。

露比警惕地抱着书,退到墙边:“……你是谁?”

“安吉拉·克林!”修女也有些慌乱,“呃,咦,小女孩?你是雪莱家的孩子吗?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是。”露比爬下床,慢慢接近她,“我是他们的囚徒……!”

她一把推开修女,往台阶上跑去。

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离开这个地狱了!

修女赶紧跟上:“等等!糟了,我是不是闯祸了?!”

她的自言自语没让露比停下脚步,冲出石门,跑过过道,露比却在出门前急匆匆地停下,飞快往回跑。

门口有仆人在看守,而不远处,恶魔正朝这边走来。

她恳求那个修女:“把石板合上,别告诉任何人你看到过我!不然你也会被关起来!”

修女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照做,石板轰隆隆,光明再度被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露比听见上方传来声响:

修女?你为什么在这?

我、我看到这里有教堂就想来休息一下,雪莱家太过富丽堂皇,我冷静不下来……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出几声闷笑。

以后每周你都来这吧,这座神像太久没听到虔信徒的祈祷,都快蒙上愚昧的尘埃了。

……是?

修女的脚步声远去,恶魔又出现在了露比的面前:“你的忏悔也变得死板了,我为你找了个家教,以后有位修女每周会在这念诵经文,你必须仔细聆听,一字不差地复述给我。”

*

七天过去,露比听到一道女声在地面抑扬顿挫地念起经文时,撑着石板大叫:“安吉拉!帮我推开这扇门!”

修女费劲推开门,接住这个扑过来的孩子:“站住!先给我解释清楚一切!门口有人守着,你也逃不出去!”

她说的没错,露比安静下来,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家?你认识约翰吗?能不能帮我带个话?”

“……停一下。”修女拍拍她的头,“叫约翰的可太多了,你指的是谁?”

“……约翰·雪莱,”露比咬住下唇,“这个家的小少爷,他……是我的哥哥。”

“雪莱家只有三个孩子啊?”修女瞪大眼,“我越来越搞不清楚了……但我知道这扇门的确是因为你的哥哥,他告诉我的。”

露比心一松,约翰没有抛弃她!:“他怎么样?他……结婚了吗?”

修女眼神闪了闪,不自觉地避开女孩期待的目光:“孩子,冷静下来听我说,我之前来这里……是为了给你哥哥做弥撒。”

“他已经死了。”

露比呆滞地跌坐在地。

安吉拉回忆起那个瘦弱的少年,他才十六岁出头,人生还未开始,却因病痛被折磨得像是已过了八十岁,双眼暮色沉沉,满是绝望。

从他生病起雪莱伯爵就找来医生、萨满、牧师试图拯救他的性命,但没有一个奏效。最终,她们只能为他唱起安魂曲,希望神能怜惜这个不幸的年轻灵魂。

安吉拉只是跟着圣母教堂的嬷嬷来到这里,她不知约翰·雪莱为何选中了她,会在垂死之际抓着她的手恳求她,找机会打开小教堂的暗门。

“他还说他留下了一件遗物,在你能找到的地方……”安吉拉讲完经过,发现露比满脸泪痕,慌忙抱住她,“他、他走的时候很安详,请节哀。”

怎么可能。约翰的身体已大好了,怎么可能突然病情恶化。

是那个故事里的恶魔,弗格斯·雪莱,为了消灭竞争对手。

“安吉拉……”露比呜咽着,把头埋在修女的胸前,“求你了,帮帮我,带我出去。”

“不哭不哭……”安吉拉虽然还是不明就里,但女孩一哭她也忍不住跟着哭,“让我想想办法……可、可雪莱家到处都是人,你的相貌也很难遮掩,我想想……我再想想……”

露比推开她,擦干眼睛:“错了,我会连累你的。你只要每周愿意打开门和我说说话就行了,我是罪人,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你这么小的孩子能犯什么罪!神可没有这么不讲理!”安吉拉双掌拍在露比的脸颊上,夹住她,“我去和嬷嬷商量——”

“不能和任何人商量。”露比绝望地拉住她,“约翰……一定是发现其他人都是雪莱的帮手,只有你,和这些事无关。他没有要求更多,一定是因为他——”

相信她,能凭自己的力量走出去。

“可以把经书给我吗?”露比低声恳求,“老爷要抽查我的忏悔……”

安吉拉哭得更厉害了,光是这点她就能想象面前这个孩子遭受着比她描述更沉重的迫害:“当然可以!这本还有我做的笔记……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露比。”

*

安吉拉每周会为她带来她想要的材料。

她们聊天时安吉拉说起自己的身世,她是弃婴,被圣母教堂的嬷嬷养大,理所当然地成了一名修女。

修道院每月会给她们一点点薪水,加上她做刺绣的那点收入,实在不多。幸好吃穿用度都由修道院提供,她还是攒了一点钱的。

但听完她科普的各类商品市价,露比明白她的大部分构想都没法实现了。

迷烟、炸药、雇佣兵……大规模的破坏做不到,她要怎么凭自己溜出去呢?根据安吉拉的调查,教堂门口一直有两个仆人看守,而雪莱邸的每个出口也布置着卫兵。

至少先试试走出教堂吧。

露比在每周的放风时间找到了教堂背后一处砖块松动的地方,花了几周挖成了能供她一人出入的小洞,又费力将一块木板涂成与墙体同色的模样,用于遮掩。

她第一次溜出教堂时,晨风用睽违已久的自由拥抱她,但在她摸索雪莱邸一圈后,又只剩下了绝望。

老人怎么会放任安保出现漏洞,他是那样一个怕死的人。

但外围铜墙铁壁,宅邸却是露比统领的乐土,她熟悉每一条密道,不费吹灰之力摸进约翰的卧室,从挂画后找到了那件留给她的遗物。

是一袋钱币,一把钥匙,还有一封信。

「致露比娜:

你听说我的死时一定猜到了凶手,不要想着复仇,快逃,逃出去,舍弃关于雪莱的一切。

我向神祈求的只有你的幸福与快乐,我本就该死在病床上,但我的妹妹,你的人生还未开始。

钥匙能打开东边侧门,原谅你愚笨的哥哥,他只能为你做到这些。

在你度过很好的一生后,我们会在天国重逢,那时,再告诉我你的冒险经历吧。

约翰」

字迹有些虚浮,不像约翰握着她的手时写出的漂亮花体,但的确是他的笔迹。露比把这些东西藏在教堂外的树根下,准时跑回房间,伴随着石板合上的声音好好哭了一场。

这之后,她不可以再哭了。

*

“你最近变老实了。”

镜子后,老人抚摸着她的头顶,声音竟有一丝慈爱。

“父亲。”露比乖巧地说,“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不许叫我‘父亲’。”老人笑容有片刻扭曲,“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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